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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琅将名单拿来扫了眼,视线定在一个名字上,“梁肃?” “梁肃是西南回盐关县主簿,官是买来的,本事不大,为人阴险,凡事认钱不认理,是个走丝绸料子的富商。” 薛琅将名单一合,随手丢出去,道,“去见见。” 这些人早早的就在正厅翘首以盼,这会儿见薛琅来了,连忙拥上来说好话。 正厅不止站了这些人,还有一箱箱几乎要摞起来的陈旧箱子,薛琅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薛重唤替他看茶。 “各位大人今日来找我薛某,所为何事?” “薛公子,我们都是岭南地方官,冒昧登门是想求薛公子给个方便,这关税涨了又涨,大家伙儿的生意实在是做不下去啦!” 陛下重视太子,朝堂一些事务往往会交到太子手上,一来是让他熟悉帝权,二来也是考校太子的办事能力,而岭南关进出口的事情,是太子亲自交到薛琅手上的。 地方不大,但贸易量最多,换言之,是最轻松,油水最多的地方。 太子把这里交给他本就代表着一种态度,是以哪怕薛琅并无官职,他们也不敢轻慢。 这些人口干舌燥地说了一堆,薛琅四两拨千斤的打太极,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梁肃在众人身后沉默地站着,几乎没有出过声,直到薛琅抬头,两人不经意地对视一眼,梁肃忽而一怔。 他早知京城里的人生的水灵,却不知男人竟也长成这般模样。 一双绝美含情眼,山水皆归于其中。 薛琅很快挪开了目光,刚刚的视线就如蜻蜓点水般清浅。 梁肃却还定定的望着他,片刻后才走上前去,“薛公子,说这么久了想必也累了,我们从岭南带了些特产,公子看看喜不喜欢。” 堆在那里毫不起眼的箱子打开后,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薛琅搁下茶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微声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等他回应。 这紧绷的气氛让薛琅笑出了声,他微微抬了下颚,薛重唤便上前将箱子扣好。叫人来抬下去了。 这便是答应了。 众人一时乐的喜笑颜开。 “诸位远道而来,今日就在薛府用膳吧,重唤,带他们去备好的厢房。”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被一个个送回到厢房,梁肃刚进屋没多久,门扉忽然被叩响。 “梁公子,我家大人有事寻你。” 梁肃顿了片刻,还是开了门。 门外正是薛府的管家薛重唤,他微微侧身,“梁公子,请。” 绕过精致错综的连廊,他跟着对方来到了薛府的后院,绿枝抽芽,春意盎然,薛琅站在桥边,远远望着池子里的锦鲤,远远望去,如水墨画一般。 梁肃上前几步,“薛公子。” 薛琅正在喂鱼,梁肃余光瞥见那捻着鱼食儿的手指细白如玉。 薛琅道,“你今日来我府上,应当不只是为了走丝绸吧。” 见梁肃不说话,薛琅将最后一把鱼食撒下去,从袖中拿出块手帕细细将手指擦了,转过身,静静望着他,“我既然能给你方便,是丝绸还是私盐,又有何分别呢。” 梁肃眸色一闪。 他是岭南当地最大的富商,家中资产哪怕拿到京城来都排的上号,聚敛如此巨大的财富,单靠丝绸当然不行,丝绸于他而言不过是表面那层给别人看的皮子,贩卖私盐才是本职。 薛琅凑近了些,嗓音带着钩子般递过来,“只是梁公子这利,得分我一份。” 一股梁肃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令人迷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了薛琅的手腕。 温凉,柔润。 他早些年得过一块难得的和田玉,日日在手里把玩,不小心摔碎后便再也没碰到过那样触感的东西了。 这薛公子的手腕,竟比和田玉还要细腻,叫人舍不得松开手。 薛琅没料到他这举动,神色微愕,但很快敛了神情,不知对方何意。 “薛公子,我梁肃最不缺的,就是钱。” 说这话时,他定定瞧着薛琅,像是透过那双绝美的眼睛,摊着自己的筹码。 薛琅轻轻弯着唇角,如九天皓月,“梁公子不愧为岭南富商。” 走下桥时,薛琅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对仍站在原地的梁肃道,“京城也有个梁家,你……” 梁肃淡淡说,“那是我的本家。” 京城的梁家每月都要从他这里拿不少的钱,是一群光吃不做的废物。 薛琅颔首,转身离开了。 梁肃远远望着,直到再看不见那人的影子,这才伸出自己的手,回想着方才的触感。 园林掩映,假山细致。 薛重唤收回目光,静静跟上薛琅,道,“大人为何要刻意接近梁肃,此人并不值得结交。” 薛琅将自己的手腕擦过一遍,“不过是想借他的手除掉一些看不惯的人罢了。” 贩卖私盐,敛财到这个程度,那可是要诛九族的重罪了。 手帕被随手一丢,薛琅的靴子踩了上去,两人渐行渐远。 翌日薛琅进宫时,太子竟亲自在宫门口迎他。 薛琅下了马车,太子便拉住他,关切道,“兰玉,你好些了吗?” 昨日薛琅说自己有些不适,因此未曾入宫。 “殿下,奴才没事了。” 太子将他翻来覆去检查一番才放了心,“那便好。” 两人乘着马车进宫,太子道,“昨日慧妃小产,父皇疑心四弟,便叫人将他拿去牢狱中审问。” 他瞧着薛琅面色不变,便问,“你与四弟关系不和?怎么问都不问一句。” 薛琅替太子倒了茶,慢声道,“奴才与四皇子只是相识,并无私情,何况奴才也不知慧妃是如何小产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奴才不敢妄言。” “你我之间何谈妄言。” 话是这么说着,太子面上却明显有些舒缓了。 在意识到自己嘴角上扬时,他撇过头,轻咳了一声。 明明从前不会管自己幕僚与谁交好,他既将人当作挚友,就断然没有疑心之理。这事儿要换做是之清,他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可为何换做是兰玉,他心里便如此在意呢。 那日四弟送来的伤药分明不如他宫里的,兰玉出宫时却将其带走了,而他宫中的却没带。 这让太子每每想起,心中不是滋味。 如今见兰玉与四弟并无甚交情,他安心多了。 薛琅将沏好的茶递过去,身子微微坐的离太子近了些,衣料摩擦间,太子都能闻见他身上的香气。 两日后,凤仪宫忽然来人,说皇后身体不适,太子一听,连忙起身过去了,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太子在凤仪宫贴身伺候了一天,傍晚才回来,而且身后还带了个人。 “兰玉,快来,这便是我同你说过的,沈氏长子沈云鹤。” 那人眉目如画,唇齿生春,一身白袍坠云纹,腰间玉佩碰撞发出悦耳轻响,带着世家公子的矜贵。 彼时薛琅坐在太子的位置上,拿着太子桌案上的毛笔随意地在纸上画,他撑着下颌,偏头望着窗外,手里想到什么画什么。 听见太子声音时,薛琅将纸抽了,攥成一团捏在手里,起身行礼,“太子,沈公子。” “这是兰玉,如何,是不是与我在信中与你说的一模一样。” 沈云鹤瞧着薛琅,继而无声地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在信中恨不得把薛琅说成个仙人了,沈云鹤还以为这人遗世独立,马上便要羽化登仙了呢。 虽然生的模样确实不错,但沈云鹤看人从来不看外表,如若他没看错,刚刚这人在桌子上画的……分明是几只王八。 龟壳上还各自写了几个字,一闪而逝,他只隐约瞧见有“谢”,其余没看清。 薛琅道,“皇后如何了?” 太子摇摇头,眉眼间尽是疲惫,“母后头痛欲裂,食欲不振,太医也说不出缘由,只能开些补气血的方子先喝着。” 他看一眼天色道,“我让厨房备了吃食,你们在我这用了晚膳再回去,刚好可以赶得上宫门落锁。” 晚膳时,太子将一碗藕粉圆子端到薛琅面前,“你尝尝,是不是跟你上次说的那个一样?” 之前太子听薛琅提过一句南方的藕粉圆子好吃,便一直记在心里,前两天刚好有个从南方来的厨子,太子便让他做了来。 薛琅夹了一块,夸道,“甜润爽口。” 太子道,“你喜欢便好。” 沈云鹤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太子不爱吃甜食,这些东西是从来不碰的,他对薛琅的宠信,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 是谁又阴间更新时间了,哦是我。 本文架空,无权谋(因为作者无脑),纯万人迷图个写的快乐的小白文! 喜欢此文的可以加加读者裙865810706,可以动动玉手点点催更,再动动玉指来两条评论,感谢诸位官人的支持!
第十三章 谋害皇后 拜别太子后,薛琅与沈云鹤同乘一辆马车出宫,在宫中乘车是陛下给沈家的殊荣。 沈云鹤与下人低声说了两句,而后掀开车帘进来,薛琅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车轮慢慢碾压过石板路,在车毂马蹄声中,薛琅听见沈云鹤道,“薛公子,我听太子说你才情斐然,不知出师何处。” 半晌,薛琅才道,“无师,自学。” 沈云鹤将边上的书卷整理好,道,“既然薛公子也是殿下幕僚,想必日后会经常共事,我还不知公子出身何处。” “无名小卒,不值得入沈公子耳。” 沈云鹤怔了怔,“薛公子似乎对我有些成见。” 薛琅终于掀开眼皮,长睫如鸦羽般沉沉垂着,“你既然知道,就该安静些。” 沈云鹤轻轻摇头,嘴角含着笑意,并未动怒。 薛琅看在眼里,冷笑一声。 这人跟上辈子一样,故作清高的伪君子,端着,装着,放不下架子,他最瞧不上这种人。 “先前在百庭学宫时,我认识了许多人,这些人里有大齐皇子,有山野村夫,还有修仙问道之人……” 虽然沈云鹤声音好听,说话的时候珠玉般叮叮咚咚的,但薛琅听着真是烦不胜烦,上辈子跟沈云鹤只是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他从来不知道对方还有这厚脸皮的本事。 薛琅脸上愈发不耐,没有堵着耳朵已经是很给沈氏大公子面子了。 “其中有一人精通医术,院子里的药材数不胜数,我跟着他,见着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告诉我,荼芜香与荼薇香的味道相似,若非专门研究过,恐怕是分不清的。” “我恰好从一处典籍上看到过,君子兰的香气加上荼薇香会使人中毒,轻则头晕恶心,重则侵入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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