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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包容我至此。 我说是不感动是假的,曾经我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同乌朔一起去北狄,抛下前世的纷纷扰扰,安心跟他过一生,可如今,我却难以确定了。 我对他有依赖,有好感,有安心。 却唯独,没有爱。 我不爱乌朔的。 这是我骗不了自己的事实,就算我能够同乌朔相拥,同乌朔亲吻,但却依旧不会心跳悸动。 我想要弄明白自己的心。 若我当真不爱乌朔,我定要离开他,哪怕会让他痛苦,我也要离开。 因为乌朔值得真心爱他的人。 10、 夜雪霏霏。 我提灯踏雪回到假燕王府。 这里依旧空无一人,我想了想,便径直去到了许桑衡的书房,我听到过声音的地方。 这次,书房很是安静,我将灯隔到桌上,开始趴在地上,仔细敲打起地面和墙板。 “哒哒哒…” 空洞的声音在书房中机械回荡,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查得更加仔细。 终于,我在书房西侧一幅挂画下面,发现了端倪。 这座墙面的声音比旁的地方要更空一些。 我索性摘下挂画,用力地推动墙面,竟当真被我发现,这里有一个暗门! 许桑衡,许桑衡定是藏在里面! 我屏住气息,猛地推开暗门。 我想,许桑衡定是因为身体里的毒性发作了,所以才会躲了起来,他向来最是高傲好面子,即便从前在牢狱之中,他也会在受了刑后,求人给水擦干净脸,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毒发时的样子,再不济,他便是死了,只有一具尸体,孤零零地躺在暗室之中。 可饶是我做足了心理预设,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彻底怔住。
第103章 欲放手(三) 11、 那是一座昏暗无光的狭仄暗室。 狭仄到什么程度呢,根本就只能容纳一个人蜷住身体,勉强缩在当中。 只这暗室的四周,皆是由软布贴成的墙面,就连地面也是软的。 我弯着身子进去,看到许桑衡正抱着脑袋缩在最里面,整个人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在不住颤抖。 他听到声音后,茫然地抬起头,散乱而下的发丝遮着他惨白若纸的脸,可他却根本不去理会,只空睁着那双无法聚焦的失神双眸,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他干枯到毫无血色的唇瓣正在一张一合。 我猫腰向他走近了些,只听到两个字。 “救我。” 我的心不停地收紧,又掉落。 我十分无措,忘了自己要寻许桑衡是为何事,也忘了我现在的处境,只有许桑衡的那句,救我,一下,一下,撞击在我的心口。 许桑衡从未在我面前表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向来孤傲,从不曾将自己的悲伤和软弱示人。 可现在,他却带着哭腔,求我救他。 这说明,他已经到达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 12、 “你,你是不是有病!你一个人躲在这里是要作甚!” “还有,你为何要骗我?谁让你用自己的血,自己的身体给我炼药的!你早该知道我恨你,根本就不想承你的情!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我痛骂着他,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愤,但同时,我也朝他伸出了手。 几乎是我刚将手递过去的一瞬间,许桑衡就攥了过来,他攥得甚紧,光秃的指甲恨不能要嵌入我的皮肉。 然而,也仅仅就是握住。 当我想将许桑衡拉出暗室时,许桑衡停住了。 他另一手扶住暗室的墙,不肯出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被他这么拉着,也只能跟他一样缩在这狭小的暗室中,不禁又气又恨,刚要狠狠责他,这时却猛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我靠近他,撩开他散在脸上的头发,竟看到他的双颊竟都盘布着血痕。 一如我当初掀开黑羽面具时看到的那样!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无论是许桑衡还是黑羽,都会随身携带着镇痛的药,他只要不吃药压制,体内的寒毒就会迅速蔓延发作,那次我抢走了黑羽的药,所以黑羽的脸才会是这个模样。 我赶紧摸了摸他的身上,并没有找到药,他也没有带任何其他的东西,周身上下,只有一枚发了陈的梨花木簪。 我心情复杂地拿过这支木簪,明白过来,他现在,应当正在承受毒发的痛苦。 哪知,我刚将木簪拿走,许桑衡就忽然朝我扑了过来要抢。 其实毒发后的他,根本就没什么力气的,我可以不费力地推开他。 可我却并没有,而是任由许桑衡将木簪抢走。 这枚木簪已经很旧了,因为长期没有佩戴打理,所以呈现出一种发陈的难看的黄色,且上面还有干涸血迹,很深,一直蔓延到簪尾。 但就是这么一枚难看的木簪,许桑衡却像个宝贝一样,将它捧在自己的心口。 “妙妙。” 他无比温柔地轻抚着木簪,仿佛这木簪便就是他最割舍不下的挚爱,他嗓音喑哑地,一遍遍轻唤。 “妙妙…妙妙…” “别怕…我很快…很快就来陪你了…” “你还认得我吗?” 我便是再愚钝,这个时候也觉察出许桑衡的失常了。 我耐着性子,对他道,“你看看,我是谁?” 许桑衡闻声,才迟缓地转过眼。 他直直地盯着我,一直未有吭声。 忽然,他再度痛苦得昂起脖颈,发出低低的,压抑着的嘶吼声,手中的木簪应声掉落,他便抱住脑袋,不停地在暗室中翻滚,来回撞击,想以此来减轻痛苦。 我现在方知他为什么要在暗室里面都铺满软布了,原是不这样,他就算没有等到毒发身亡,都会先自残而死的。 “救我…救我…” 许桑衡冲我不断哀嚎,我从未听过他的这种声音,像是从喉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又尖锐又难听。 我想到许桑衡从前那清润好听,总是很温文的声音,不知怎的,眼中一热,就滚下了泪水。 我抹了抹脸,半拖半拽地将许桑衡从暗室中拉了出来。 而后,我又很费力地将许桑衡搬到了他书房后面的卧室榻上。 做完这一切,我早就不剩什么力气了,气喘吁吁的,但我顾不上休息,开始翻箱倒柜地去找那个小瓷瓶,没想到,还真被我在许桑衡卧房里的一个小箱匣中找到了。 许桑衡此时应该被痛到快要晕厥过去了,他紧阖着双目,平躺在卧榻上,胸膛几乎看不到任何起伏。 我赶紧倒出一粒药丸,掰开他的嘴喂了进去。 吞下药丸后,许桑衡的气息平稳了些许。 我松了口气,想不明白,许桑衡为何宁愿将自己关在暗室中,毒发死掉,都不愿意吃这个药了。 还有,他到底为何要骗我? 为何要以己炼药,给我治病? 我有好多好多的疑问,想要问他。 可我实在太过疲倦了,不剩一丝力气,索性就这么趴在他身上,也沉沉昏睡了过去。 13、 睡梦中,好像有一只手悄悄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回握住,依旧冰冰凉凉,应是许桑衡的手。 于是,我也没有管那么多,就这么抓着他的手,重新沉入梦乡。 这次我一睡就睡了很久,直到被王府里嘈杂的人声惊醒。 咦? 王府里不是没有人了吗?是谁在说话? 我爬将起身,推开门,循着人声走去,原来是王府里那个马奴正在教训自己的儿子呀。 我认得他的儿子,叫桑衡,跟我一般大,今年才十三岁。 他正跪在马厩,双手则被那可恶的马奴用粗绳捆住吊起,十几岁的少年人,身体还很清瘦,被这么吊着,全身的重量就全压在那双手腕中,几乎是很难承受住的。 但他始终一声不吭,紧抿着唇,连句求饶都不曾有。 他那马奴爹爹就这么坐在一旁的凉凳上,神色不明地转动着手中的马鞭。 也不知桑衡究竟被吊了多久,许是一个时辰,又许是两个时辰,我看得都有些累了,桑衡自也更难受,他的手脚都在抖,连带着被吊起来的绳子,也在抖。 那马奴终于走了过来,阴鸷着眼,挥动手中的马鞭抽在地面,厉声质问,“今日去做什么了?” “没,没做什么,就是去院里清洗马刷时,看到一只黑猫卡在树中,我把它救下来,正看到公子带人从院中走过…便…便偷偷多看了一会儿…” 许桑衡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今天还看到他在那里逗黑猫呢,没想到,他也在偷偷看我啊? 然而,那马奴听了这话,面色竟陡然变得更加难看,他断喝道,“公子?” “公子是你这等贱种能看的吗?!你可不要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当初要不是老子抱回你,你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老子是你的恩人,是你的爹!你居然敢为了看公子误了干活的时辰,害老子被管事的骂,今天老子要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怕是都掂量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话落,那马奴就挥着马鞭毫不留情地甩在桑衡消瘦的脊背,他被打到重重一颤,紧咬的唇角也堪堪落下几丝鲜血。 饶是如此,许桑衡依旧没有求饶。 我都有些钦佩许桑衡了,我数不清马奴究竟打了他多少鞭,但总之应该是很多的,因为他的短衫都被打得碎裂开来了,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后背。 马奴打完许桑衡,仍不觉解气,竟解开马厩里的马,将马牵到桑衡跟前,我正不知他要做什么,然而下一刻,他就指挥着马匹踩踏向许桑衡。 “哈,你小子不是硬气吗?老子今天就让马踩折你的腰,看你以后还硬气不硬气得起来?” 那马奴脸上洋溢着古怪的笑容,他好像很喜欢这样折磨这个养子,当他看到许桑衡抱住脑袋,在地面不住地翻滚躲避,却还是被受惊的马蹄生生踩折肋骨,口吐鲜血时,竟拍手叫起了好。 仿若桑衡根本就不是人,而只是一件供他取乐,满足他变-态嗜好的玩意儿。 原本还在围观的几个仆人也看不过眼了,纷纷劝那马奴住手,莫要闹出人命。 我也气不过,冲了过去,想要揍他,奈何我的手刚挨到他,就像是穿过了一片空气,甚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能看到我的。 我这时方才后知后觉,我应该是在做梦。 我到了许桑衡的梦中。 14、 “他是我的儿子,我要他死,他就得死!” “谁也管不了!” 这马奴喝退其他人,将马牵走拴好,重新来到许桑衡跟前,将他拽了起来,“少在那里装!怎么?你不是硬气吗?正好,今天多给我试一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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