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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许桑衡竟然全不领情。 他似很是无力,背部一直虚虚地靠搭在床头,我说话时,他也一直捂着胸口在轻喘,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突然开口,“那你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许桑衡甚至勾着唇角,做出一派讥诮之样对我道,“许清妙,你装什么?你明明在意我,在意的要死,否则为何还会一次又一次地偷偷跑来这里寻我?还偏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呵,你到底还是舍不得我的罢,我知道,乌朔他满足不了你对不对?没有了我,你该不会每晚都欲求不满,只能自己用口口捅口口,你的那张嘴,何时才能同你的另一张嘴一样诚实?” “你!” 我没想到,我一番真切实意的话却会被许桑衡曲解至此,更没想到他拖着一副半死不活的身体还能这样调笑侮辱我,被他气得瞠目结舌,竟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我的脸大抵是变得又红又烫,因着委屈,眼眶也发了热,死死瞪向许桑衡。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就羞得要哭?” 说话间,许桑衡的喘息声忽然粗了些。 大抵是身体正在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痛苦。 我的气又瞬间消了下来。 我耐着性子,主动走到他跟前,指着他手上的药对他道,“这个药你还要继续吃的,刚刚你昏迷的时候,我喂你吃过一些,吃完后,你脸上因中毒生出来的血痕就消退掉了不少,我已经打算要走了,你也尽快离开这里罢,现在北燕已经出事了,乌朔他也不喜欢你,若他发现你还在,定不会善待你的。” “若你没有钱,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你拿去买这个药。或者,或者你把药方告诉我,我让人买了拿给你。” “说完了?” 许桑衡他大抵是被我气到了极点,浑身都在抖,双目也赤红赤红的,“说完了就快滚!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少在这里自作主张,我如今所做的一切,全凭我的心意,你管不着我!” “若你罗里吧嗦地说了这一堆,只是想让我上你,就莫要废话,自己乖乖洗干净了钻进来,说不定我会…” “啪!” 许桑衡话没说完,我一个巴掌就扬了上去。 他被我打到偏过头,却仍不知悔改,无畏地扯开嘴角,轻笑了笑,“怎么?被我说中了?” “无可救药!” “你这种人,活该不被人爱!” 我恨恨地冲他吼,“我定不会再管你了!” 说罢,我扭头就冲出了这座假王府。 21、 那日之后,我就再未踏足过假王府了,也不知许桑衡境况。 大宣出事了。 这还是乌朔跟我说的。 大宣新帝容望,自即位之后,就穷兵黩武,疯狂发动战争,且手段太过残忍狠辣,引得朝中不满者诸多。 而其皇后孔氏,则以为父申冤为名,煽动孔天川的一些老部将上奏文,虽都被丞相内阁给压了下去,但这一帮人日日都会前去闹事,搞得前朝愈加人心惶惶。 而偏偏容望此时又在前线,分-身乏术,根本无法及时应对京中动乱。 这正是起事的大好时机。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乌朔拿了一封信给我,“是你的兄长,告诉我的。” “他还在信中问我,清妙可好?” “看来,他猜到你现在已经跟我在一起了。” 梅若笙? 我同梅若笙之间的关系,我并没有隐瞒乌朔,只我尚还未来得及同梅若笙当面对峙,就遭遇了如此多的变故,此前,梅若笙也被容望下了大狱,还要日日受那游行之苦,现下,他既能送信出来,想必也应该是脱困了,甚至于,京中的那些动荡,许就是出自他手。 他向来是懂得审时度势,抓住时机的。 “那容望岂不是没有心思再跟北狄打了?” 我问乌朔,“你有没有把我的死讯告知他?” 乌朔为难地看我一眼,“妙妙宝,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做了。” “可是,那大宣的皇帝在得知你的死讯后,不仅不肯和谈退兵,还…变本加厉,直接将我北狄的来使斩杀…他还说,就算是要挖地三尺,也要把你的尸骨从北狄人手中抢回来,带回大宣安葬。” 乌朔十分苦恼,“如今北狄的王也变了态度,直言大宣这是在挑衅北狄,非要给大宣一点颜色瞧瞧,这场大仗,怕是无可避免了。” 22、 我十分确信,容望应当是疯了的。 他这么做,显然是根本就不把江山社稷,甚至不把自己的皇位和性命放在眼里了。 乌朔无比担忧,“妙妙宝,如果真打起来了,你不能再待在军营,我要出去领兵作战,没办法时时刻刻地看顾你,你收拾收拾东西,我趁这几天还没打起来,抓紧时间派人送你离开前线,去到安全的地方。” “这样,我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我自知已无法阻止两国交战了,只得同意。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其实我现在要带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我如今热症已除,再不用像从前那样,去到哪里都要带上数不清的药,当真是轻松不少,这一切,还是许桑衡为我做的… 我又想到了许桑衡。 说起来,我已经过了四五日未曾去看过许桑衡了,明天一早,我就会动身离开此处,怕是此生同他再不会相见了。 明明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可不知为何,又因此有些心中惴惴。 我想,我还是要去再看一眼许桑衡,才能放心走的。 于是,我收拾完行李包袱后,就打算故技重施,偷偷摸摸溜出军营。 今夜营口无人把守,我心中暗喜,正迈步跨过营门时,却忽听背后传来了乌朔的声音。 “妙妙宝。” “你要去找许桑衡吗?” “啊…” 我心虚地转过脸,看到乌朔正站在月光下,静静看我。 他并没有如同平常那样,会很兴奋地奔至我身旁,而是就这么隔着一道营门,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你都知道了?” 我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道,“那你为何不揭穿我?” 也是,我能几次三番地偷跑出军营去找许桑衡,若非得到了乌朔的允许,又怎会如此顺利。 “因为这是你想做的事。” 乌朔的回答极是坦荡磊落,“我说过,你想做的事,你都可以去做。” “我会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日。” “一直等下去。” “可我不爱你!” 面对如此坦诚的乌朔,我也生出了勇气,对他道,“对不起!我也…我也尝试过去爱上你,但我做不到…我对你有感激,有依赖,却唯独没有心动!” “我不是一个好人,你不必为了我而等下去!” 乌朔缄默。 隔了一段距离,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便是如此,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因他的身影实在落寞。 我心中一疼,但还是不忍心再伤害乌朔了。 我不爱他,便更要尽早同他划清界限。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值得被更好的人爱!” “妙妙宝,你知道我当初为何会下定决心离开你,重回北狄吗?” 乌朔默了很久,竟冷不丁地重提旧事。 “我知道啊,是梅若笙告诉你,你现在没有能力保护我,所以你才想回北狄,建立起自己的力量,好保护我。” “不全然是。” 乌朔沉声说道,“诚然,我希望自己强大起来,希望你能够依靠我,但同时,我也想为乌家洗刷冤屈,乌家世代为守护北狄而战,世代都是北狄的英雄,而我,也不例外。” “我必须要去继承乌氏一族的荣耀。” “所以,你无须觉得对不起我,我亦是有私心的。” “我的爱,也非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想见他,便去见罢。” 乌朔望向我,浅棕色的瞳仁在月光的映照下,闪耀出浅金色的光芒,深远好看,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23、 我重重点头,转身迈步走出营口。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下眼眶。 乌朔这个男人,便是在放手之际,也不愿让我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他的。 他虽长相粗犷,心思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细腻。 我甚至在想,若我先遇上的那个人是他… 一切是不是都不会不一样。 可惜,许清妙的心实在太小。 小到,已经装不下另一个人了。
第106章 意中人(一) 1、 月光深深。 我提灯来到许桑衡的卧房,却发现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松了口气。 想来许桑衡应是还没有死。 虽我已决定要同许桑衡一别两宽,可仍不想看到许桑衡会死。 我也说不准这是为什么。 就如同当初在战场上看到诈死的许桑衡再度出现,我除了震惊与愤怒外,还有种莫名的,堪称为隐秘的窃喜。 是了。 窃喜。 是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不愿去面对的庆幸。 我轻轻叹息,想许桑衡是不是又躲进暗室中了,他从小每次试毒时,都会被关进暗室,全凭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将毒逼出体外,所以现在,他也需要在同样的环境下,才能将毒抗过去。 而他不愿吃镇痛药的原因,我也能猜到几分:在我还不知许桑衡就是黑羽时,曾经拿着黑羽的药问过大夫了,此药虽能镇痛,却亦有剧毒,会麻痹神经的,久用之下,身体会瘫痪败死,先是手脚,再是四肢,最后整个人便都如同植物一样,再动不了。所以许桑衡不肯吃。 他那般骄傲,怕是不愿从此再不能走路,要靠他人照顾残喘苟活。 但不吃药他会扛不住的。 所以我今日在收拾行李时,刻意留了些银子带过来,打算给许桑衡,让他请个人贴身顾看自己,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无所依靠。 然而,我打开书房暗门后,竟发现许桑衡,他并不在里面。 他会去哪?! 我心中一惊,赶紧提灯跑去院中,想寻许桑衡。 可惜那院落空空荡荡,唯余月色铺了满地,寒凉至心。 2、 我有些失落,又在府里找了一番功夫,仍然是没有看到他,只好攥着灯柄,欲要离开。 可就在我转身的一刹,竟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我低下头去,果然看到有一个被拖得老长的黑影倒映在灯火的光亮之下,向我靠近。 “谁?谁在鬼鬼祟祟地跟踪我?!” 我猛然回头,那人躲之不及,被我逮了个正着。 居然是很久未曾见到的百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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