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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万一，万一真的被认出来了呢？ 何栩不敢去承担那个万一。 陆寓看何栩还是没有动弹，以为他真的是被自己吓坏了，又要接着絮叨道歉。 闻年看出来了，自己和陆寓在旁边杵着，或许何栩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那副画。 闻年拉着陆寓走到了另一边，闻年也在好奇，到底是画的什么呢？这么紧张？谁也不能看吗？ 但闻年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也不欲去探索别人的秘密。 何栩哆哆嗦嗦从画上起来，那画被遮得严严实实，画纸在拉扯中已经有了褶皱。 何栩心里讨厌这张画，就是这张画，可能叫自己陷于一种很难堪的境地。 但何栩又实在喜欢那双手，他还是仔细地把画夹进画本。 陆寓还是为刚刚的事惴惴不安，何栩本来就是个敏感的性子，为了赔罪陆寓决定请何栩吃饭:“何栩何栩，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吧，就学校门口的川菜馆，酸菜鱼和辣子鸡丁听说可好吃了。” 何栩并不怪陆寓，陆寓只是和自己玩闹，陆寓也不知道那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何栩一点也不生气。 何栩也不想要陆寓破费:“就去食堂吃吧。” 陆寓看着何栩还苍白的脸色，就觉得心里有愧:“那怎么行？走嘛走嘛，我请你吃好吃的，你还不乐意吗？不想吃川菜，我们可以去湘菜馆呀，或者其他什么都可以。” 何栩看陆寓那么坚决，略一沉思就想好了解决方式:“太远了，我们去食堂吃吧，吃了我想回去休息。” 陆寓一听就同意了，何栩还是早点回去歇歇比较好。 陆寓顺势搭着何栩的肩，何栩比陆寓矮一点，陆寓觉得这么勾肩搭背，一边体现了他们的哥俩好，一边搭着何栩还挺舒服的，高度也合适。 陆寓正要和何栩往外走，又看见站在一边的闻年，陆寓想也没想，顺嘴就问了:“闻哥，你要一起吃饭吗？” 虽然陆寓是大二，闻年是大一，但陆寓并不在闻年面前自称学长，在他们这个基地里，都是谁强谁是老大，谁牛逼谁是大哥，所以陆寓喊哥喊得毫无负担。 陆寓交际花一样的性格，但实际上和闻年也没怎么一起吃过饭，闻年自有一个圈子，他常常和他项目组成员一起吃饭，要么就是部长副部长来找他一起吃，还有一些时候是闻年的朋友和室友来找。 不客气地说，和闻年吃饭得排着队来。 但这并不奇怪，闻年入学是以专业第一来的，之后的各种测试和实验都惊艳，大家都是慕强的，加上闻年性格又好，为人处事妥帖，从入学就不停被表白，大家都乐意和他交朋友。 陆寓虽然也很开朗，朋友挺多，但他还没自信到觉得自己也是闻年的朋友，所以只是顺嘴一提。 但陆寓没想到闻年会答应，毕竟他只是客气一下。 说完他们一行三人就一起往外走。 他们一行三人一起往食堂走。 陆寓本来和何栩勾着肩搭着背，但走着走着就觉得有点不对，自己贴着何栩，让闻哥一个人走旁边，有点冷落他的意思。 陆寓松了何栩，他本来就走在中间，何栩又是一个不爱说话的，这气氛自然是要自己来调动了。 陆寓随意挑了闻年的项目来问，闻年也是一个善交际的，两个人也聊得很投入，气氛也挺好。 何栩走在陆寓旁边，和闻年隔了陆寓。 时隔了很久，何栩再一起和闻年走在一起，虽然中间隔了人，但何栩还是很高兴。 何栩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偶尔眼神落在闻年的身上，又很快抽离。 闻年走着回答着，心不在焉地想着，他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突然就答应一起吃饭了。 闻年是经常看见陆寓和何栩一起吃饭，自己和何栩是高中同学，按理说应该是关系还不错的，但很奇怪，他们好像已经挺熟悉了，但实际上两个人的相处很拘谨。 闻年觉得是何栩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很拘谨，闻年看见过何栩和高中那个高大个相处，或者和陆寓相处，都是很随意很自在的。 但只要和自己讲话，或者是在一起，何栩就会变得很紧张，很拘谨。 虽然何栩表现的样子是很平静的，但闻年莫名其妙地就能够感觉到何栩的紧张。 何栩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把眼睛半敛着，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是很有神采的，然后手捏着裤缝。 闻年只是不明白何栩在紧张什么？为什么会紧张？自己让他感觉到很有压力吗？ 而且闻年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在面对何栩时，好像没有那么从容，突然多了很多顾忌。 闻年不知道自己在顾忌什么？顾忌是从何而来的？ 但闻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因为这种顾忌，在面对何时也是很小心的。 闻年有时候也很烦恼自己这种状态，就像高中莫名其妙烦恼那个高个子一样。 有时候为了避免这种烦恼，闻年会减少和何栩的接触。 但今天自己答应一起来吃饭了。 这很奇怪。 面对何栩的时候，很多事情会变得有点奇怪。
第26章 吸引 他们很快走到了距离基地较近的二食堂， 简单买了饭就坐在一起，陆寓和闻年先面对面坐下，何栩不敢和闻年坐一边，但又不想闻年一个人坐。 何栩觉得一个人坐看起来有点孤单。 何栩总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纠结。 但他没有纠结很久，陆寓无知无觉地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催促道:“快坐下呀！我好饿啊～” 何栩只好端着餐盘在陆寓旁边坐下了。 何栩抬头就可以看见几乎近在咫尺的闻年。 何栩不敢抬头。 陆寓还在一个人自顾自地絮叨:“今天的红烧排骨肉好多呀，吃起来也太香了～炒香干也正正好，不干不柴，我好幸福啊～” 陆寓状似陶醉地塞了一大口饭又加一大口菜，吃的让人食欲大开。 何栩今天也打了排骨，他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口，浓油酱赤的汤汁裹着脂肪饱满，吃下去就会有一种浓厚的幸福感。 何栩轻得不能再轻地嗦了嗦骨头，小小口咬下一口肉，满足地嚼着，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种餍足的欢悦。 陆寓还在时不时地和闻年讨论实验进度，何栩不喜欢含着东西讲话，所以他还是一贯听着。 闻年慢慢吃着饭，偶尔搭陆寓几句话，他大多数注意力都在何栩身上。 何栩吃饭的时候很斯文，吃的很小口，嚼得很慢，怪不得很瘦，从高中到现在都不长个。 他啃排骨好认真。 排骨有这么好吃吗？为什么他眯着眼的样子看起来这么满足？ 何栩所爱的东西并不多，他没有太多的机会去爱什么。 他爱的都是一些没什么成本的东西。 比如说爱每天回家路上的小猫小狗，爱路过的公交车，爱夕阳，爱风，爱落叶。 何栩还爱一样东西，那就是吃。 在何栩的想法里，他的生活里并没有什么太多有滋味的东西。 生活里还有什么东西有滋有味呢？ 还有什么东西五彩缤纷呢？ 何栩吃饭的时候能欣赏番茄炒鸡蛋的黄和红的搭配，他会注意到芹菜炒肉里的青黄红，他看到这些颜色搭配就会心情很好。 他也很爱这些有滋有味的东西。 何栩过得太安静了，像一滩死水一样，所以他很爱这些有活力的东西。 食物吃进嘴里，会让何栩觉得感动。 当然，这很奇怪，但何栩总是一个人吃饭，所以他总是慢慢地咀嚼那些食物，就像和食物也在好好相处一样。 久而久之，何栩吃饭的时候，也好像是在认真对待什么很珍重的事件一样。 闻年也觉得何栩吃饭的时候很认真。 何栩低着头视线落在餐盘里，一勺米饭一勺菜，慢慢的咀嚼，很细致，很秀气的喉结一动就咽下去了，只剩下淡粉的唇色，有点点晶莹。 闻年很奇怪，自己好像无意识数了何栩吃一口饭要嚼多少下。 他数了，是十三下。 闻年很奇怪自己会注意到这点。 闻年吃着自己的饭，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何栩，何栩并不抬头，只是专心吃着饭。 偶尔听着他们的对话，会微微歪着头听。 闻年在想，何栩自己知不知道，他侧耳倾听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有倾诉欲呢？ 平和澄澈的眼神认真凝视着对方，一副真诚又可靠的样子。 他们吃过饭又往基地去，陆寓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他是那种绝不会冷场的人，总会有无穷无尽的问题要问。 陆寓看着乖巧走在自己旁边的何栩，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讲太多，何栩好像一句话也没插上:“何栩，我们讲的这些你是不是听不懂呀？” 何栩本来在认真听，突然被cue到，他顿了一下说:“是的，你说的很多名词我都没听过，还有提到的概念我也不懂。” 陆寓知道何栩听不懂，但他好奇何栩为什么还能听的那么认真:“你都听不懂，那你还听得那么认真干嘛？” 何栩听了这个问题，还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小声说:“虽然我听不懂，但我觉得听起来很神秘很有趣，所以只是听你们聊天，也会觉得有意思。” 陆寓完全不能理解何栩的逻辑，为什么听不懂还会很神秘很有趣，他不自觉地搭上何栩的肩:“我也不懂你啊何栩，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你的兴趣点，明明都不懂，为什么还会觉得有趣。” 何栩这时的文科生逻辑作祟，他认认真真地解释道:“陆寓，你这么说就是把有趣预先建立在了懂的基础上了，你的意思是只有懂才会觉得有趣吗？这个前提并不成立啊，不懂也可以觉得有趣的。” 陆寓被何栩一顿绕，但他也承认自己的逻辑漏洞:“好吧，你说得也对，虽然你说得对，反正我不理解就对了。” 闻年在旁边看着一本正经解释的何栩，他觉得何栩此时的样子就像老学究一样的认真，认真里又有一点固执。 但闻年也承认何栩说的很有道理。 天体运动什么的，也很神秘，人类还未完全理解他们，但他们依旧很神秘很瑰丽。 有趣并不建立在懂的前提上。 陆寓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理解:“唉，我还是不明白，你天天都来，简直称得上狂热分子，那些你不懂的东西真有那么吸引人吗？” 闻年也对这个问题好奇已久，他往陆寓那里靠了靠，何栩说话小声，他担心错过一字一句。 何栩脑子里只突然闪现了闻年坐在实验室敲键盘或者是摆弄那些机械的样子。 怎么会不吸引人呢？ 只是每天看，都好像看不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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