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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吸引何栩的在于,何栩想知道,那些光是如何发出来的呢? 就像闻年一样,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发热。 何栩只是想知道那些二极管三极管是怎么发光的。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 何许有时候有个很可笑的想法,是不是知道了二极管三极管怎么发光的,就会知道闻年是怎么发光的呢?是不是就会更理解更靠近闻时一点呢?
第30章 比肩 面对老师讲的什么电阻、电容、电感等元器件进行合理的连接,构成不同功能的电路,何栩还能利用高中物理勉强去理解。 而什么PN结形成原理,PN结单向导电性之类的,何栩就如同听天书一样茫然。 什么p区n区构成的一个长方体,以及一些整齐排列的点,这意味着什么,何栩一窍不通。 何栩缺乏电路基础知识,所以难以跟上老师的思路。 老师只是一个一个抛出概念,而周围的同学都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何栩最开始就已经设想过难度,但他没想过会是这么难。 隔行隔座山是确有其事,何栩切身体验过了。 这门课不记pf,但何栩也不想简单敷衍过去,他也在课下尽量去阅读一些比较浅显的书籍来做补充。 这门课满员80人,其中只有10人为何栩这样的“旁听生”,之后的搭建电路会按照专业拖非专业的模式进行。 模拟电子技术是一门实践的技术学科,各类基础电路首先是实践出来的,所以这门课的实践内容很多。 他们先是学习一下各类基本电路的配套的计算公式,方便自己计算工作点。 然后就可以凭借计算公式去搭建焊接各类基本电路。 何栩前半学期跟着老师过了一遍这些知识点,虽然他云里雾里,但这不影响他们进入了实践阶段。 半学期过去了,何栩在周二的这节课总是提前二十分钟来占座,而且总是最后一排。 而闻年也总是在开课前的五分钟十分钟姗姗来迟。 教授平时并不挨个点名,这是对于学生自觉性的信任,也是对于自己课程的一种信任。 半学期了,闻年竟然还是没有发现何栩和他在同一个教室里已经上了这么久的课了。 何栩只是那么纤细的一只,缩在角落里,他好像在期待一道视线。 但好像又没那么期待。 何栩只是最早的一波来,然后又是最后一波人走。 他安安静静地存在于这个课堂。 教授点名回答问题,点不到最后一排人。 或许戴着眼镜的老教授都看不清坐在最后的何栩的脸。 何栩也不跟着大家回答问题,不把自己的声音掺杂在风里,等着落在谁的耳朵里。 何栩就那么安安静静存在, 远远又轻柔地凝视。 有时候何栩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守着绝世宝贝花开放的野兽,他只是盘踞在一旁,并不去触碰,然后等待花开,然后有一个人把花折走。 或许何栩都算不上守护者,他没有应对过,来自对这朵花的威胁,没有为这朵花遮过风挡过雨,反而是这花的香气,益他良多。 老教授随机分组没有把何栩和闻年分在一起,闻年再一次失去了知道何栩在同一课堂的机会。 这听起来很荒谬,同在一个课堂里,仅仅八十人也会没有发现,另一个熟人吗? 这世间就是如此荒谬,他可以让相爱的恋人擦肩而过而不相识,这样的又算什么呢? 闻年来时坐下,不东张西望,下课后径直走了。 而何栩不声不响。 闻年怎么能从人群里一眼万年就看见他呢? 人群里的一眼万年听起来像是个瑰丽的神话,而何栩也不是鹤立鸡群,他没有高高昂着头。 何栩从来都接受人生里的遗憾和残忍。 他在每周一次的课堂里,视线在黑板而余光在那个挺拔背影,这在高一之后,是多么久违了。 何栩自虐般的接受着这种凌虐,可望不可即是长久以来存在的,而一直不被发现的痛楚,如今是那么的清晰。 自己果真是那么微不足道。 自己果然同千万人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这随着时间越来越清晰。 最初何栩觉得自己不在意。 但他的心一次比一次割虐得疼痛,何栩在这种疼痛里清醒,又在清醒里打破幻想,不自觉生出的幻想。 慢慢地何栩竟然觉得这种痛楚里也有快感。 随机分组之后,他们的上课地点改在了实验室。 上百平的实验室里按照内容分成了几个板块,他们最开始的实验内容在于小组合作搭建电路。 他们按照小组分组,各自占据了一个实验案桌,以示互不干扰。 一个小组八个人,七个人是本专业学生,一个是其他专业的,默认专业打酱油。 何栩的小组里很快选出了小组长,然后由小组长安排各自的任务。 分给何栩的任务内容是补充协调员,俗称打杂的,也就是块砖,哪些需要哪里搬,小组成员只求何栩不捣乱。 这些都是何栩擅长的,有事叫何栩做,何栩就按照要求去做,一丝不苟地做。 没有事做,何栩就站在桌案边看着成员们做,或者是看着闻年做。 闻年的位置与何栩隔的不算远,中间隔了两个小组,闻年的小组都围着闻年,显然是以闻年为中心。 闻年还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动作是很流畅的,闻年的小组成员都崇拜地看着他。 何栩看得久了,就注意到常常站在闻年旁边的男生,那是个同样高瘦的男生,褐色的发柔软地搭着,皮肤很白,但不苍白,是很健康莹润的白。 他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常常有笑意,在金丝镜框下也遮掩不住,他笑起来的时候比阳光洒进来还温暖。 他穿了白衬衫,何栩不自觉把他比作蝴蝶。 他站在闻年旁边,低着头看着闻年手里的电路板,闻年在插接元件,他在旁边配合,他手指灵活得像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跳舞。 闻年时不时偏着头和他讲话。 他偶尔点点头或者是说了什么,何栩从侧面里看见了他眼睛里溢出的点点星光。 何栩只是看他们站在一起,何栩就好像就确定了,这或许是那个久不被何栩想起的荒诞的梦里,闻年会守护一生的人。 之后的每次实践课,他们都站在一起,闻年总是侧着头和他讲话,眼睛只看向他。 他们一整节课都在讲话讨论。 在整个课堂都在嗡嗡鸣鸣的时刻,他们显得并不突兀,但他们还是耀眼。 以前看不到自己的眼睛,现在更装不下自己。 何栩没有任何一刻比此刻还心痛。 那么钝的痛,像一把缺口的刀,在心上反复拉扯,磨砺出斑斑血迹。 何栩分明听不清他们讲了些什么。 何栩什么都听不清,身边只有些密密麻麻的回响,比暴雨时的雨点还混乱。 何栩只看得见人群里那两个人,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他们是多么般配。 何栩只是那么看着,直到眼眶干涩,不自觉地泉水淹没了出口,何栩才惊觉自己竟然哭了。 何栩猛然回了神,他狼狈地低着头任自己的额发挡住眼睛,就那么姿态低的,再低,才能挡住眼睛。 何栩突然觉得自己比跳梁小丑还可笑。 自己的这幅样子,该是多么丑陋。 何栩几乎是弓着腰站着,引得他小组成员以为他肚子不舒服就要去扶他。 何栩连连摆手,他往角落里一退再退,在那狼狈的后退里,何栩用衣袖擦净了脸。 他不自觉地还是站在角落里看那两个人。 一个接着一个的身形交错地挡着,但他们是气氛是那么和谐,他们交谈的氛围隔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莫名的,何栩觉得,闻年遇到了一个懂他的人。 不然闻年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闻年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温柔? 为什么这么温柔?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何栩辨认了一会儿,认清了这种情绪叫做妒忌。 原来自己在妒忌吗? 为什么会妒忌呢?不是只想要一个背影和一个问候吗? 原来自己也曾生出幻想,自己也不愿意承认有过的幻想啊。 何栩想移开看向他们的视线,但他克制不住的,总是不停看向他们的视线,每堂课都站在一起的样子。 何栩感觉自己看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何栩在心痛里凝视,又在狼狈里移开。 每一节课往心上插一把刀,直到心上千疮百孔,直到何栩只是苍白着麻木。 直到何栩不堪忍受。 何栩剩下的一个月课程,他再没有去过,何栩破天荒地逃课了。 原谅他吧,何栩也不是刀枪不入的钢铁侠。 何栩不想去见证他们是如何靠近,如何相依。 直到去交结课论文,何栩又一次去了那个教室,教室里没什么人,大家稀稀拉拉地来,把论文放在讲台,又晃晃悠悠地走。 这样一门课就已经宣告彻底结束了,闻年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何栩早已经不再关注了。 只是两个人比肩而立就已经占据了全部心神。 何栩也不再去基地了。 他以学业繁忙,在大二下期的最后一个月退了社团。 再一次,他们之间,由何栩一厢情愿搭建的微弱联系就这么断了。 何栩拿着退团申请书去计院社团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明了再也不会见的结局。 没有这些一厢情愿的联系,他们几乎没可能再遇见。 不要打扰, 也不想再折磨自己。 何栩好似头一次这么行动迅速,又不遗余力。 何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闻年的世界。 两个人的联系是那么微弱,切断看起来也是那么不值一提。 闻年最开始没有察觉,但闻年慢慢就发现何栩很久没有出现在基地里了。 何栩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基地里了。 大二下期还是偶尔能在基地里看见他,还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基地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许多学长学姐退下去了,许多学弟学妹补了上来。 但何栩还是安安静静坐在那个角落,好像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但那个角落里已经失去了那个影子很久了,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寂寞。 基地里没有人为了何栩的消失而大惊小怪,何栩好像和谁都不熟,尽管已经相处了两年了。 大二下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就没怎么见过何栩了,当时闻年以为是期末考试来临,复习任务太重所以没空来。 等大三上期开学,从一开学到如今已经一月有余,闻年一次都没有见过何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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