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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年去基地也去的少了，他目前在学院的一名硕导手下的项目组帮忙，然后准备发表自己的论文。 但闻年一次都没见过何栩。 闻年刻意周末来了，留到了晚上，何栩还是没有出现过。 何栩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闻年突然浮现了这个想法。 消失了。
第31章 他人 闻年说不出自己的心理活动，好像不是慌张，但有点微妙的酸麻。 闻年好像纠结了一瞬又好像并没有纠结过，他主动走到仍在社团矜矜业业的陆寓工位边上。 闻年曲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陆寓注意力从电脑上拔下来，发现是闻年一脸惊讶:“闻哥，找我什么事呀？” 闻年一脸平静，好似随口一问一样问:“最近怎么没看见何栩？” 陆寓刚刚惊讶的神色变得更加惊讶了，他笑着回答道:“闻哥你不知道吗？何栩退了社团了呀！” “嗯？”闻年好像被这个消息惊讶到了一样，然后很快收敛了神色:“什么时候退的？” 陆寓想了一下说:“好像是上学期，我听他们后勤组组长说的，听说上学期都快完了，何栩提出了退社，这什么嘛，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退啊……” 陆寓说着说着自己嘀咕起来了，闻年这时才知道，原来在上学期就已经退了，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期末考试复习。 闻年惊觉加上中间的假期，闻年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过何栩了。 怪不得，自己真的感觉到好像真的很久没看见过他了。 何栩，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退呢？ 闻年在上个学期的电子技术课上后来是发现了何栩的，当时闻年也挺吃惊的，原来他们一起上了那么久的课。 但他们不在一个小组，上课期间不好随意走动。 何栩每次下了课就跑没了影，闻年想去和他说几句话，都没找到机会。 为什么会退社呢？ 许多大三学生会因为大三课业繁重而退社，这本来也是很寻常的，何栩会退也可能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没有其他的交集点，所以看不见何栩也是很正常的。 闻年最初只是觉得自己是不习惯，不习惯那个何栩常坐的位置上没有人。 不习惯那里空荡荡的，感觉少了什么。 不习惯没有了偶尔他们对视的眼神，何栩的眼睛很澄澈，何栩的样子很可爱。 闻年觉得自己只是不习惯。 而他们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联系，所以慢慢的就会习惯了。 但习惯也是很可怕的，闻年偶尔还是会搜一搜何栩的名字，看一看何栩最近又发表了什么新的文章。 闻年习惯性地看完了，但突然有了一个疑问。 所以闻年自然而然地给何栩发了条短信:“何栩，芝加哥之死到底意味着什么死了呀？” 等发了消息过了一会儿，闻年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的这种下意识行为。 闻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但消息无法撤回，事情无法更改，闻年就随他去了。 奇怪的是，一天过去了，闻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第二天，闻年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闻年终于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了。 闻年不是为了何栩不回消息而生气，他只是觉得这种走向有点奇怪。 何栩有点奇怪。 已经很久了，闻年又突然觉得何栩有点奇怪。 但闻年还是没明白这种奇怪。 那条消息一直没有回复。 闻年没有在这件事上沉湎太久，他有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而且最近梁语缠他缠得紧，总是用各种理由来见面。 他们是同一个学院的，在上学期的电子技术课上认识。 但他们不是同一个班级，之前闻年就对梁语有所耳闻了，年级前五里，他总是能占据一席。 他们计院算是一个超级大院，本科教学并不细划分方向，大家都是共同学习基础课程。 但由于教学计划下，除了必修科目，学生可以自主选择课程，所以有意深造的学生会侧重不同的方向。 而闻年侧重在于机器人开发，梁语侧重于智能芯片开发。 听说Intel和中通已经对他发出了实习邀约，梁语最近也在跟着业内大拿清华硕导梁小川的项目。 说实在的，闻年很欣赏梁语，虽然他们的方向不同，但是基础一致。 而且上次的电子技术实践里，闻年也充分见识过了梁语的细致不苟以及强横能力。 梁语看起来很斯文，气质很温和，但当他们面对电路设计思路有分歧时，梁语并不会盲从。 他会先仔细聆听闻年的想法，然后再提出自己的构想，然后比较两个人的分歧，以及解决办法。 这种很折中的方式，闻年很受用，他们常常在讨论自己的思路中，结合两个人的思路，拓展出新思路，有时候闻年觉得和梁语合作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梁语坚持但不顽固，他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会去阐述他的思路，并且思路中总有新颖点。 闻年是喜欢和梁语合作的。 闻年也很欣赏梁语。 梁语也很欣赏闻年，他从大一就已经注意到了闻年，入学第一名，而且每次考试都是雷打不动的第一，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但他们不在一个班级，也不在一个寝室，平时并没有什么来往。 所以梁语总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真正的契机在大二下的一门课，很巧合的他们在同一门课上。 梁语之前也见过几次闻年，长得的确又高又帅。 以梁语纵横国内外的眼光来说，闻年没有混血儿的高挺轮廓，但有着一派严谨又松弛的风度。 梁语觉得闻年的气质是很矛盾的，看起来有点严肃，不笑的时候高不可攀，但待人接物又极有礼貌，他的眼神里是低调的温和。 当他们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有时候梁语只和闻年隔了两三个人。 梁语被近距离的闻年冲击到了，闻年身上有种干净清新的气质，老师点到他名时，站起来不急不缓，回答问题也是进退得宜。 梁语觉得闻年好像没有锋芒，又好像所有锋芒被收敛，压缩成了一种深邃。 这很迷人。 梁语很早就想认识他了，直到他们被分到同一个小组。 梁语觉得是上天的眷顾，又是上天的安排，他们才能选中同一门课，又在同一个小组。 在和闻年的相处里，梁语越发被闻年折服。 闻年的确是专业功底深厚，但并不以此独断专行，虽然是小组长，但总是汲取大家的意见。 他们的小组氛围是很意外的和谐，大家都在项目里有所收获，这是梁语最开始没想到的。 梁语真正明确自己的心意是在闻年所在的基地里。 电子技术课被安排在上午第二节，下了课就是午饭时间，梁语和闻年一起合作，很快就熟稔起来了，总是顺便一起去吃饭。 平时他们吃了饭就在食堂分开了，但梁语实在是想和闻年多接触接触，所以在往食堂外走的时候，梁语闲话一般地问:“闻年，你下午有课吗？” “嗯？”闻年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没课。” 梁语眼睛亮了一下:“没课那你去自习吗？” 闻年听出梁语的言外之意，他只是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下午我要去AI基地，有一些收尾工作还没完成。” 梁语也不失落，接着话说:“AI基地？那是什么？” 闻年解释着:“一个社团，做AI的。” “原来是一个社团。”梁语带一点好奇地说:“我下午也没课，可以去看看吗？我也有点感兴趣。” AI基地并不限制，不是只有社团成员才可以进入，只要感兴趣都可以去参观，只要遵守基地守则就没问题了，闻年没有拒绝说:“好啊。” 梁语再接再厉:“那你下午几点去？” 闻年思忖了一下:“两点吧。” “那我们一起去吧。”梁语笑起来，“你在几号楼啊？” 闻年和梁语此时已经熟悉起来了，对于朋友要一起去基地看看的请求，这种并不过分，闻年答到:“北苑十三号楼。” “啊？”梁语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里面全浸了细碎笑意:“好巧哦，我就在你前面那栋楼，十二号楼。” 本来寝室安排就是按照学院来的，他们在同一个学院，如果是小院，基本都会在同一栋楼。 但计院是大院，所以分了两栋，他们隔的近，这很容易就能想到。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食堂，听到寝室楼挨在了一起，又顺理成章地往寝室楼走。 此时过了深秋，马上到隆冬了，北京的十一月没有什么新绿，他们走在枫叶大道上，楼与楼之间隔着的空隙里吹来冷冽的凉风，把地上红的黄的叶子吹得在空中打着旋儿。 他们踩着地上的干枯枫叶，落地就是吱吱呀呀的声音，好像叶子也会呻吟一样。 闻年特别喜欢秋天，最爱的也是这样的落叶。 走在一旁的梁语踢踢踏踏着地上的落叶，专门寻着叶子扎堆的地方踩下去，脚底下软绵绵的，好像踩在草地上。 他们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让说话声打扰到风声和吱吱嘎嘎声。 闻年看着旁边的梁语，看着他低头找着树叶聚集堆，模样认真，金丝眼镜框细细挂在鼻梁上，摇摇欲坠有点危险。 不知为何，闻年突然想起了何栩，梁语的样子与何栩的细弱并不搭边，梁语也瘦，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弱。 闻年只是觉得，何栩也许也会这样去踩这些叶子，也会去仔仔细细听听那些呻吟声。 或许，何栩也在今天，或者昨天走过他们现在正在走的枫叶路。 何栩是怎样走过去的呢？
第32章 挣扎 有人陪他一起走吗？ 闻年无知无觉地走了过去，直到梁语说话才回神。 “闻年你在想什么？刚刚和你说话你好像没听见。”梁语比闻年稍矮一些，此时梁语正偏着头看着闻年。 “没有想什么。”闻年摇了摇头，“你刚刚说什么？” “我也没说什么。”梁语也学着闻年摇了摇头，他们已经走到了寝室楼侧面了，梁语抬脚走了两步，对着闻年说:“我先走了，下午两点见。” 之后梁语就成了基地的常客。 那里迎来了一个新的来客，又恰好失去了一个忠实常客的眷顾，好像得到了新的平衡一样。 一人来，一人去，没有多也没有少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一样，同样有一个人总是在看着闻年。 还是有什么不同的。 只是曾经的那个人总是偷偷在角落。 而如今的这个人光明正大地站在闻年旁边。 曾经的那个人大多数时候从不敢直勾勾去看，总是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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