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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下象棋的老朋友病了,乐正怎么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回城里养病,余冬槿怎么劝他都倔着不肯。 余冬槿发愁,回去和遥云商量,“不然你先带从从和无病回去,我留在村里,等到时,你再过来?” 遥云自然不愿,自从下了山和余冬槿成婚后,他们俩就再也没有分开过,做什么都是一起的。 他虽然总静悄悄的,但他是余冬槿身边的一座可以为他提供依靠的大山。 他眉头一皱,道:“我把从从和无病都送回去,无病暂时就让彩芽他们照顾着,然后我立马就回来,咱们一起留在村里。” 余冬槿有点放心不下孩子,想了想,道:“让常芜也去县城里吧,光是彩芽一个,咸甜又要忙店里的事,还是不成。” 遥云同意了。 乐正看完李老头之后回家,就有点闷闷不乐的,他把大黄从笼子里抱出来,摸着大黄的毛,缓解着心里难过。 余冬槿和遥云商量完,过来把他们的想法和他也说了。 乐正:“我要你们照顾什么?我喝了新药,现在已经好了,你俩自去忙自己的,我有常芜就可以了。” 余冬槿:“等您什么时候愿意和我回城里,我和阿云再回去。” 乐正叹气,也晓得他的意思,“快了,等你李爷爷好了。” 至于到底是怎么个好法,他心里有数。 这天下午,余冬槿和从从说了对不起。 他摸摸小孩的头,“不好意思啊小可爱,我都没好好带你出去玩儿。” 本来他看从从那么喜欢玩弓,是准备和遥云一起,带着他们上山打猎玩儿的。 当然不指望能猎到猎物,只是去玩儿。 可回来之后才知道爷爷生病了,今天又去看了李家大爷,便没有时间带孩子们玩了。 从从害羞的扭了扭,摇头,大气道:“没事儿!我和弟弟玩了大黄了!” 颇有种他和弟弟有大黄就可以了的感觉,说着还用眼睛直勾勾的去看大黄。 余冬槿:“……也行。”他看了眼在爷爷怀里啃花生的大黄。 大黄目光幽幽的和他对视了一眼。 余冬槿假装若无其事的挪开目光,那模样看的遥云忍不住在心里闷笑。 乐正也笑,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这乖孩子的脑袋,夸了句:“真乖。” 从从抱着椅子靠背笑。 从从和无病其实也没咋折腾大黄,只是早上那会儿戳了戳摸了摸而已。 无病不用说,从从也很规矩,他被教的很好。 从从又扭了扭身子,跳下椅子,伸手要雪宣抱,要去坐在弟弟身边,也就是遥云的身边。 他有点怕遥云,一个人不敢面对,得让雪宣陪着才行。 雪宣无奈,她也有点怕遥云这个个子高高脸色沉沉的汉子呀,就算以往她身边也不缺凶悍之辈,但类似遥云这种,那还是没有的。 余冬槿好笑,越过雪宣把他抱起来,让他和弟弟一起在桌上玩傀儡人、木雕以及乐正刚给编的蝈蝈儿。 中午吃完饭,常芜抱着因为小爹不能陪着而哭的委屈的无病,上了骡车。 余冬槿只能装作听不见那哭声,忍着不舍,告别了遥云,和同样依依不舍的爷爷在家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乐正听着孩子的哭声,待人走了就开始埋怨,“唉,这当爹的也是狠心,小小的娃儿说离就能离……”他背着手嘀嘀咕咕的,“我都说我好了,不用人照顾,说也不听……” 余冬槿:“……您就别嘀咕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乐正:“粉条汤吧。” 余冬槿:“不行,您病着,脾胃还虚弱呢,不能吃红薯粉条。” 乐正:“那就煎饼,配白稀饭,小常做煎饼的手艺没有你好。” 余冬槿:“您就不能想点好的么?这粉条煎饼白稀饭的,也太简单了吧?” 乐正坐到堂屋里吃花生,白了孙子一眼,“那你就自己看着办!还问我做什么呀?” 余冬槿便笑:“煎饼给您烙一张,白稀饭也准备上,我再给您烧个菘菜碎肉丸子,清淡点。”也适合爷爷的牙口。 乐正想到孙子的手艺,本来一直吃什么都觉得寡淡无味的嘴巴里有了些期待,点头,“行。” 下午,喂完了牛和猪,爷孙两闲着无事,在家玩起了围棋。 玩了几把之后,乐正就受不了余冬槿那惨不忍睹的棋艺了,干脆开启了教学模式。 余冬槿这才知道之前下棋都是遥云让着他,连忙开始虚心学习,但由于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最后也没学的怎么样,时间一到,就被乐正赶去做饭了。 将米下了罐子煮起来后,他将上午遥云抽空去山里给抓回来的,已经分切好的小野猪肉斩成碎末,在肉沫里放了红薯淀粉和少许盐,搅拌均匀在手里一捏,肉末从虎口出来用勺子一刮再取下来用手揉成团,一粒粒丸子便做好了。 菘菜只要嫩叶,与丸子一起下锅,放些姜片去腥,放少许酱油,用水炖煮,熟得差不多了大火收汁,不一会儿一碗菘菜肉丸便出锅了。 肉丸放到灶上热着,余冬槿开始烙饼。 饼做的是酸菜馅的,吃起来叫人生津开胃,烙的薄薄的脆脆的,配着粥吃确实好吃。 乐正吃的舒坦,配着半张饼子和肉丸,吃了一碗白稀饭尤觉不够,还想在打一碗。 余冬槿连忙劝他,“有个七八分饱就好了,等饿了再吃。”一下子吃撑了可不行。 乐正这才发觉自己再吃的话就确实是吃多了,只得意犹未尽的放下碗。 余冬槿好笑,“明日我还给您做好吃的,您别急。” 乐正点头笑道:“行。” 晚上,许久没有一个人睡得余冬槿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半夜也没睡着。 他难受得很,干脆不睡了,披着外裳打着灯去看了看爷爷后,来到堂屋打开了一扇堂屋门,坐在门槛上看星星,回忆着前些天遥云教给他的,关于星宿的知识。 正看着呢,忽听外头有了动静。 余冬槿心有所感,跳似的站了起来。 他心跳加快了几拍,灯也没提,就这么披着星光踩着鞋跑去开了门。 路上还差点摔了一跤。 大门一打开,门外,果然是遥云本人。 门一开,他便抱上了因为跑得快,几乎等于是扑过去的余冬槿。 余冬槿喘了两声调整呼吸,这才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遥云把他抱到怀里,一边迈步进门一边说:“我怕你睡不着。”
第124章 余冬槿被他竖着抱起,埋在他肩头半闭着眼,困意忽然上头。 他强打起精神,努力睁开眼睛假装自己好得很,嘴硬道:“你就是瞎担心,我好睡着呢。” 遥云也不揭穿,摸了摸他披散着头发的后背,浅笑,“嗯,是我瞎担心了。” 撒谎成功,余冬槿偷偷的笑,喷气在他的肩窝里,虽然隔着衣服,却依旧给遥云带去了一阵酥麻。 他被遥云扛着进屋,待遥云洗完澡回来,余冬槿已经满心安定的进入了深度睡眠。 遥云小心的睡到他身边,在他额头落下了一吻,也安了心,抱着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余冬槿没让遥云一个人先起,遥云醒的时候他也醒了,拉着人在床上腻了会儿才一起起来。 两人出去,正好和刚起床的乐正撞上,他看起来气色更好了几分。 瞧见遥云,他惊讶的不得了,“阿云?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遥云实话实说:“昨天晚上。” 老爷子脚步一顿,看看孙媳妇,又看看孙子,又瞧了眼他们拉在一起的手,摇摇头,边嘀咕边继续往后院走:“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得。” 余冬槿红了脸,但反而握紧了遥云的手,没有松开。 遥云面上有笑,低头在余冬槿耳边悄声道:“嗯,我离不得你。” 余冬槿耳尖也红了,心虚的看了眼前头的爷爷,也小声回了句:“我和你一样。” 好在乐正耳朵已经没那么好了,没听到他们俩腻歪,不然肯定又要嘀咕。 李家大爷在床上没躺多久,哪怕吃过了遥云给的新药,他也因为腿上的难以愈合的骨伤而一直低烧,没挺过第三天,在第三天的夜晚无声的离世了。 李家一大家子都知道不好,儿孙都陪在床前不敢离开。 这天遥云扶着爷爷往李老大家走,余冬槿陪在爷爷身边,在夕阳落下的那一刻,听见了那边传来的,李家儿孙的哭嚎声。 老爷子忽然停住了脚步,叹了口气,忽然道:“也好,也少受了些罪。” 他没有继续往那头走,而是选择了回家,说李家今晚恐怕得闹哄哄一阵,一切等明日再说,得过去帮忙。 一家三口帮了几天的忙,在五天后送走了李家大爷的棺椁,吃了一天的豆腐饭。 乐正还帮忙过去写礼簿,这本来是李家拜托余冬槿的活,但老爷子嫌孙子字写的不好看,把人赶下去自己亲自动手。 余冬槿只得坐在一边点村里人送的礼。 少有送钱的,亲一些的一般送自家养的鸡鸭什么的,远的便送鸡蛋瓜菜什么的,刚好给主家用来做饭了。 余冬槿便在和爷爷商量过后,送了半只小野猪,算是厚礼了。 遥云忙着去扛桌椅板凳去了,这场葬礼,他们各有各的事儿要做。 忙完了这件事,趁着天气好,第二天他们便赶着骡车和牛车,拉着一堆东西和大黄还有羊,给猪猪还有圆圆墩墩留了门,赶去了县城。 老爷子把大孙子的牌位带上了,他不舍得把孩子一个人留在村里。 五六天没回家,家里却热闹的很。 家里大门打开着,隔的老远,他们就听见了里头传来的,孩子们的玩闹声。 余冬槿有些诧异,随即却和爷爷一起露出了笑容。 两人在车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无病在笑。” 没错,一群孩子里,就无病笑得最大声,咯咯咯的,听起来有点搞笑,像只小母鸡。 余冬槿忍俊不禁,到了家立马就扶着爷爷下了车,探头去瞧院里的景象。 只见院里,加上无病这个小的,还有从从,一共七个孩子,有男有女,年纪都和从从差不多大,雪宣和彩芽陪在一边,正看着几个孩子或者玩院子里梨树下的秋千,或者耍剑跳远,闹哄哄的,但又很有趣味。 余冬槿:“怎么都来咱们家玩了?” 不止是他,遥云也挺惊讶,以前他们家可没有这么热闹。 乐正见状却很高兴,“好,这样好啊,让孩子们玩儿。” 他们在外面说话,彩芽耳聪目明,虽然眼睛顾着孩子,但还是听见了声音,转头过来一瞧,立即高兴不已,几乎是跳着一般的迎到了门前,口中喊:“老爷子!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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