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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尼斐特都会为安努斯擦身换衣。她熟练地将安努斯抱起,让他靠在自已的身上,脱去他的外衣,解开他的缠胸布…… 几日前,赫纳布得知安努斯重病,匆匆赶来探望。他很惊讶于安努斯家中多了个陌生的女人,但见尼斐特温顺寡言,很用心地照顾着安努斯,也没为难她,只是暗示她不许泄露安努斯的秘密,并赏赐了她许多财物。 尼斐特暗想,原来法老早就知道安努斯是个女人,她低估了安努斯在法老心中的地位,低估了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 擦完身,尼斐特又帮安努斯把缠胸布裹上,帮他穿上了外衣。 突然,尼斐特的胳膊被安努斯捉住了。“是你吗?海泰斐斯。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沙哑,眼神迷离,有那么一瞬,尼斐特的心软了,正想说点什么,但安努斯头一歪,又倒在了她的怀里,陷入了昏睡。 尼斐特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喃道:“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安努斯的家中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王后穆特奈得梅特。 穆特奈得梅特是来探望安努斯的,见他仍昏迷不醒,问跪在旁边的尼斐特:“都好几天了,他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尼斐特恭恭敬敬地答道:“巫医说,大人是积劳成疾,还有旧伤在身,让这样将养着,过些日子应该就会好起来的。” 穆特奈得梅特点点头,吩咐尼斐特:“你,跟我来。” 尼斐特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她不能拒绝王后。 两人来到院子里,走在前面的穆特奈得梅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尼斐特说:“别装了,你就是巴比伦王妃海泰斐斯。” 尼斐特低着头怯生生地回道:“王后殿下,我叫尼斐特,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女子。” 穆特奈得梅特笑了。“与西亚王室贵女社交,是身为王后的责任。在王宫的书库里,存放着各国王室贵胄的画像,当然也有你的。我过目不忘,怎么会认错?” 尼斐特不慌不忙地辩白道:“安努斯大人之前也把我误认作了海泰斐斯殿下,也许我们两个确实长得很像。” 穆特奈得梅特轻哼一声,背对着尼斐特褪下衣衫,露出了她雪白略显丰腴的脊背,在腰眼的位置上,赫然出现了朵五瓣莲花的纹身。“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母亲提伊也是基祖瓦特那国的后人,为了纪念故国,基祖瓦特纳的女人会偷偷地在她们女儿的背上纹一朵美丽的银莲花。” 尼斐特神色微变,但旋即恢复如常。既然身份已被识破,她索性不再伪装,站直了身子,扬起脑袋,从容答道:“没错,我就是巴比伦王妃海泰斐斯。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打算如何处置我?”说话间,她的右手已握住了藏在袖子下的匕首,随时准备战斗。虽然没有把握干掉门外的那些侍卫,但她有信心擒住王后为质,脱困不是不可能。 穆特奈得梅特笑了。“你偷偷潜入埃及,不就是为了给家人报仇嘛。当年的事,我也略知一二。我父王曾收到一封来自北部军区的加急密函。看完信后,他匆匆入宫,几日后便迎娶了安凯塞纳蒙王后,成了法老。不久,边境就传来了你哥哥失踪的消息。当时统帅北部军的是现在的法老赫纳布,我想他一定和你哥哥的失踪有关。” 果然是他!尼斐特咬了咬嘴唇,随即警惕地看向穆特奈得梅特。“王后殿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赫纳布难道不是你的丈夫吗?” 穆特奈得梅特冷笑一声,眼里全是恨意。“赫纳布是我的丈夫,但也是我的仇人。他欺骗了我的感情,杀了我的父王。我没在旁人面前揭穿你的身份,是因为我也想报仇,你可以和我合作。” “合作?”尼菲特有些意外。“我一个外族王妃,在这里无亲无故,自身难保。能帮你什么?” 穆特奈得梅特瞟了眼安努斯的小屋,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会无亲无故?你和安努斯原本就是旧相识吧?他可是赫纳布最信任的人。” 原来是因为安努斯!尼斐特并不想利用安努斯,但想到若是能得到穆特奈得梅特的帮助,也许她想复仇会顺利很多,她犹豫了。 一番思量后,她恭恭敬敬地给穆特奈得梅特行了个大礼。“王后殿下,您打算怎么做?” …… 送走了穆特奈得梅特,尼斐特回到屋里,静静地坐在安努斯的床头,凝视着熟睡中的爱人发呆…… 哥哥赞南扎一去不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母妃尼芙丽特思念成疾,不久就病死了。父王苏比鲁利乌玛一怒之下发动了战争,竟莫名其妙地被瘟疫夺走了生命。赫梯国也因为那场战争招来了多年的瘟疫,无数的子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这些事巴比伦国王帕希里什尚怕她伤心,一直瞒着她,她几年后才知晓。多重打击让她大病了一场,肚子里的孩子因此不幸夭折。她曾想过去死,但在死之前,她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哥赞南扎去了哪儿。如果真是赫纳布干的,她要报仇,要让这个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偿命! 躺在床上的安努斯动了动,面上现出了不安的神情,嘴里嘟嘟囔囔的。尼斐特将耳朵贴到他的唇边,才听清原来他正嘀咕着自已的名字。“海泰斐斯,海泰斐斯……” 你是梦到我了吗? 尼斐特的手,温柔地抚上安努斯的脸庞,轻声细语地说:“如果一定要在赫纳布和我之间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呢?”
第5章 冤冤相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赫纳布悠悠转醒。 普拉美斯趴在他身侧,像只酣睡的大狗,嗓子眼里发出均匀的呼呼声。大狗赤裸着上身,被子已退至腰线。颀长的脖颈,宽阔的肩膀,壮实的后背,劲瘦的腰肢,白皙的皮肤在暖阳下泛着光…… 赫纳布的脸红了,伸手帮普拉美斯拉上了被子,遮住了一夜情事留下的点点红痕。想起和乌塞拉蒙约了一早议事,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套上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想要离开。冷不防地,手腕处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又拽回到了床上,四肢被牢牢地锁住,动弹不得。 “手下败将,服不服?”普拉美斯凑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无得意地挑了挑眉。 自已是真的老了,连最擅长的擒拿格斗也落了下风。赫纳布有些惆怅,恍惚间,一个炙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普拉美斯的手不安分地探进了他刚刚穿好的衣衫。他又羞又恼,挣扎着嚷道:“你,你,乌塞拉蒙,来了!” 普拉美斯愣了愣,手上的动作一滞。趁他分神之际,赫纳布一把推开他,翻身下了床。 普拉美斯长叹了口气,死鱼般地倒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整理衣衫的赫纳布。直到赫纳布穿戴齐整了,他才悻悻地下了床,更衣梳洗。 …… 餐厅里,仆人们早已备好了今天的早餐。两人才刚入座,乌塞拉蒙就来了。 他瞥了眼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冲普拉美斯邪魅一笑,打趣道:“将军,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每次我来宫中都能偶遇你。” 普拉美斯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骂:明知这些日子我住在这儿,还一大清早来打扰,真是不懂风情! 乌塞拉蒙又冲赫纳布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小臣祝陛下您龙精虎猛,春秋永盛!” 赫纳布眉头微皱,不想继续被这厮取笑,佯装亲切地招呼他:“今天的牛肉烤得不错,一起吧。” 乌塞拉蒙正觉腹中饥饿,嘿嘿笑着坐下,大口吃肉,不再胡言乱语。 …… 酒足饭饱,仆人们退下,屋里只剩下了君臣三人。 赫纳布抿了口红酒,不紧不慢地说:“今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为了感谢阿蒙拉的庇佑,我决定在卡纳克神庙的南面修建一座列柱大厅。普拉美斯,大厅的设计就交给你了。” 普拉美斯有些诧异,工程设计一直都有御用的建筑师,他不明白赫纳布为什么把扩建神庙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这个武将。 “我觉得你是最适合的那个人。”赫纳布微笑着看着他。 普拉美斯呆愣了几秒,方才恍然大悟,惊喜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原来你还记得。” 普拉美斯还是马尔斯的时候,曾随考察队拜访过卡纳克神庙,列柱大厅虽历经风雨,破败不堪,但它仍是整座神庙最令人惊叹的宏伟建筑。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曾满怀期待地陪赫纳布前往神庙祭祀,意外地发现神庙的南面还是一片荒芜。 他忍不住跟赫纳布描绘起了记忆中列柱大厅的模样。“将来,在这里,会有一座通往圣殿的大厅。大厅由石柱列阵组成。石柱很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中间的两排石柱高一些,两侧的矮一些。阳光从错开的天顶间穿过,落在大厅中央,斑斑驳驳,似幻似真。大厅里摆着阿蒙拉、伊西斯、荷鲁斯、阿努比斯等上百位神灵的雕像。走进这里,仿佛有一种置身于神的世界的错觉……”他记得当时的赫纳布,一直微笑着注视着他,看着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赫纳布又对乌塞拉蒙说:“工程施工就由你负责。两千民夫够不够?让乌提来帮你吧。” 乌塞拉蒙想了想问:“我可以用东面那座采石场吗?” 赫纳布眼皮都没抬,随口道:“你看着办吧。” 普拉美斯疑惑地问:“底比斯东面有采石场?我怎么不知道。” 乌塞拉蒙轻笑出声。“你忘了吗?埃赫那吞那老贼不是留了座神庙吗?” 吧嗒! 因为太过震惊,普拉美斯失手打翻了酒杯。那座被乌塞拉蒙戏称为“采石场”的神庙,是埃赫那吞法老献给阿吞的。为了节约成本,推倒前朝法老已建好的神庙,用拆下来的石块修建自已的神庙,确是历代法老惯用的办法。自从阿伊死后,那座神庙就被弃用了,如今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但即便如此,它仍是阿吞信徒心中的圣地。 普拉美斯面露担忧之色。“一定要这么做吗?我怕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 赫纳布苦笑道:“哪来的太平?普拉美斯,你才刚回来,还不了解。神庙不倒,信仰不灭。就算乌塞拉蒙不提,我也早有拆了它的念头。五年了!他们一直暗中蛰伏,伺机作祟。既然如此,不如主动给他们个机会。” 主动给机会……不就是逼他们造反吗? 普拉美斯继续劝道:“阿布,那会死很多人的!只要国泰民安,人们能安居乐业。几年、十几年,最多几十年,时间可以解决一切!到那时,即便我们不推倒神庙,人们也会主动放弃阿吞。这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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