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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闲暇,两人窝进书房,这里采光布局都好,宽敞明亮,祝愉春日里就爱在这打瞌睡晒太阳,到了暑夏,屋里也不热,流水沁凉,树荫蔽日,他更是懒得挪,任谁都想不到,堂堂勤昭王府守卫森严的书房禁地,如今成了王妃的安乐屋。 元歧岸拂去桌上公文书信,摆开水果食材正给人搅着冰淇淋,那小兔趴在凉榻上心不在焉地看会书,哒哒地跑过来直往他怀里钻。 一会用额头蹭蹭元歧岸下巴,一会又轻咬他肩膀,要么指腹顺着他手背青筋暧昧地往上摸,总之坐也不安分。 元歧岸教他勾得心痒难耐,再能忍也硬得不行,他按住祝愉手,轻声吓他:“不想吃冰淇淋了?再闹,为夫迟早在这肏了愉愉。” 祝愉也不怵,哼哧哼哧埋他胸膛,片刻后抬起小脸,似也觉得自己磨人,他扭捏面热。 “小千今天……还没说喜欢我呢。” 元歧岸一怔,胸内酸涨,他抛下碗,一心一意抱好祝愉,抚着他鬓发轻声认错。 “喜欢愉愉,是为夫疏漏了,不该对愉愉凶的,为夫给你打,让愉愉出气好吗?” 祝愉嘿嘿傻笑,他搂着元歧岸啾啾往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小千!哎呀小千夫君哪就凶了,我宝贝都来不及呢,可舍不得打。” 下巴搁在人肩膀上,祝愉苦恼叹气:“太喜欢了,怎么能这么喜欢小千啊,感觉要变成只知道喜欢你的笨蛋了。” 元歧岸被连声的喜欢砸昏了头,还不待他平复翻涌心绪,唇上便被人印了枚轻吻,万分珍重般,祝愉与他十指紧扣,纯真笑望。 “小千有什么想要的吗?”他道,“宝宝,我什么都给你。” 元歧岸深望着他,快教祝愉澈然的爱意灼烧殆尽,他喉中微哑:“不要了,为夫只求能陪在愉愉身边,往后每日都如此刻安康顺遂,便足矣。” 这一瞬什么兵权皇位,济世野心,他全都忘却了。 门外响起家仆通报,元歧岸唤人进来,隔着面屏风,他环住祝愉,握着人手一同搅和着盆中乳品,听侍卫禀告刑部明理堂有桩要案需请王爷会审,他派人先去刑部复命,见祝愉低头不发一语,只得歉意亲亲人后颈。 “为夫的错,这桩案子牵连河堤官银,早定了今日会审,为夫尽早回来,愉愉不生气好不好?” “小千努力工作我生什么气嘛,”祝愉转过身搂住他,垂眸捋着元歧岸玉佩璎穗,有些失落,“我虽然没出息,就想黏着小千,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元歧岸吻他显露委屈的眉心,勾他手指,温笑:“愉愉若犯懒便在屋里多睡会,若想外出走走,去找曲大师玩也行,正好尹霖在他那,能护佑愉愉。” “唔——”思索了会,祝愉狡黠一笑,“不用,我去苍丝坊转转,让双谷认清下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元歧岸让他逗笑,拥着人腰身舍不得放手。 “为夫送你去,不乱跑,等为夫审完案子接愉愉。” · 正在后院补觉的双谷打着哈欠拉开苍丝坊大门,一见他那祝小东家和温雅王爷璧人似地立在马车前,他傻眼,结结巴巴问:“东、东家,今日不是休假吗?吴掌柜都回家去陪他娘子逛街市了。” 祝愉嘿嘿两声,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东家来给你上门课,叫做打工人永远不要相信黑心老板。” 也就是吓唬吓唬双谷,店里没甚急活,他便催人去歇息了,同元歧岸腻乎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目送马车远去,转身时一道苍老却清劲的嗓音蓦然传来。 “小公子,这便是苍丝坊吗?” 祝愉回头,望见一名面相年逾五十的妇人,衣着朴素整洁,身形挺直不见老态,花发矍铄,依稀可见年轻时秀美样貌。 “是,不过大娘,今日苍丝坊歇息了——” 祝愉一顿,怕人家腿脚不便来趟不易,忙推开门:“要不您先进来坐坐吧,我是这的东家小祝。” 妇人未推辞进了屋,饮茶时举手投足可见礼数,不似寻常人家。 “大娘,您要买布匹还是裁衣啊?” 妇人道:“听闻村里人近日都来苍丝坊裁衣,用料比粗布更结实,剪裁合身,做农活都熨贴,老身平素也纺些布,特来取取经。” 单看妇人双手厚茧便知她说不准是名纺织行家,祝愉连连摆手:“我就懂个皮毛,刚做这行不久,可称不上取经,大娘您有想问的直说就行,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妇人一笑:“小公子面貌矜华,苍丝坊又开在贵胄聚居的涴街,倒多做平民生意。” “这不是竞争不过大商铺嘛,”祝愉不好意思道,“但我本就习惯做常服,真有贵客订单,指不定还给人做岔了。” “常服做好已属不易,老身看过村民穿的外衫,怎会想到麻中勾棉呢?” “麻布质硬,塑形难,织点软棉丝在里头能更合身,干活也轻巧,我看《桑染集》那本书里曾讲过罗绸编织,就试试麻棉混合,没想到成衣效果还不错。” “可这织法要比纯编麻费不少力。” 祝愉摸摸鼻子,眼中盈笑:“我……我夫君从松江聘了几名织娘来,她们手法可厉害了,又快又密,我还没学会,用纺车都有些吃力呢。” 那妇人定定看了会祝愉,问他:“小公子可还有你裁的衣?” “噢,有件襦裙,要送给友人的,”祝愉从后面柜台翻出个包袱,微微发愁,“她是外域异族,不知道巫玦山您听说过没,她从那来,我怕这襦裙她穿不惯总想改改,但异族服饰图鉴我还没研究明白,一直搁置了。” 妇人打开来端详片刻,对祝愉道:“若小公子不嫌弃,可否让老身拿去裁改?权当今日茶钱。” “行倒是行啦,对了,还不知道大娘您名字。” “名早就忘了,姓当年也随了夫家,小公子称老身本姓吧,单字,周。”
第十六章 同几名官员在议事堂处理完公务,元歧岸起身送客,走至庭中,有官员赞叹王府的重瓣海棠沁胭宜人,元歧岸勾唇,温声道都因本王夫人心灵手巧,栽花有道,众人面面相觑,只得附和夸赞王妃,又听勤昭王状似无意提及王妃所营苍丝坊布料精细服饰新颖,官员们个个人精,哪能听不懂深意,连忙表明定会让家中亲眷前去捧场。 在外人面前炫耀下自家夫人,还听了通王爷王妃琴瑟和鸣的赞语,饶是深沉如元歧岸,舒怀笑意也攀上俊美面庞,众人离去前见他如此,摇头暗想当年勤昭王在万人之下的高台上受封可都一派岿然如山。 早有听闻,论宣朝儒雅冷情的勤昭王有何软肋,定要属那位深藏王府的祝小侯爷。 送完客,元歧岸回身去寻心心念念的人,谁知书房内空空如也,他怔住,不知怎地刹那心慌,问过家仆才知王妃去了湖边庭院,他运起轻功,脚步都急乱,直至望见蹲在雕栏旁的白衣小兔,元歧岸才松了口气。 忽从上方落下清凉阴影,祝愉抬头,长身玉立的青年正低眸望来,他惊喜站起:“小千你忙完啦!” 结果起得太急没站稳,跌进元歧岸早就展开的怀抱之中。 “愉愉没在书房多睡会?怎跑这来了,日头还晒,”元歧岸抚他发顶,喉音微哑,“为夫都找不见愉愉了。” 祝愉顺势抱住他不撒手,眸中狡黠:“嘿嘿,真好,我们小千也变得这么黏人。” 元歧岸一笑,承认道:“嗯,离开愉愉片刻都不行。” 似是察觉他情绪低落,祝愉贴在人肩窝,轻声耍赖:“我刚刚脚蹲麻了,要小千夫君抱抱才好。” 元歧岸也不戳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进湖边凉亭把人安生放在铺了软毯的躺椅,见他似要离开,祝愉急得捉人衣袖。 “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走。” 脚步顿住,元歧岸牵他手,俯身温笑:“为夫是去叫人来送些酸梅汁,愉愉晒了好一会,不得渴坏了。” “还有我们愉愉的小脸,”元歧岸从袖中掏出帕子,失笑地擦去祝愉脸颊上泥灰,嗓音柔得不像话,“都成小花兔了,傻气。” 祝愉赧然一乐,也未撒手,摇头道:“我不渴,就想和小千多待会。” 这下元歧岸哪还走得掉,坐进躺椅任由他的小夫人腻在怀里瞅着自己笑,夏日绿景清怡,午后蔓送花香,他搂紧祝愉,心都满涨,只觉时日绵长静好。 “宝宝,”祝愉勾着他长指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我保证以后不乱跑,再也不会让你找不见的,别不开心了好不好啊?” “为夫并非此意,愉愉想去哪都可以,我只是……” 元歧岸哑然一瞬,他闭闭眼,又觉对愉愉不该有隐瞒,他亲亲祝愉眼尾,笑意几分苦涩。 “不怕愉愉笑话,自与愉愉成亲以来,为夫时不时做些模糊怪梦,梦里我亦与愉愉做了夫妻,愉愉恣意明媚如常,我却……自私卑鄙地要算计愉愉,分明喜欢你喜欢得难以自控,却总是口不对心,害得愉愉好难过,或许真如愉愉和曲大师所言——是从前书中的元歧岸曾做过的蠢事。” 祝愉听得呆住,废稿中的剧情走马灯似地在他脑海闪过,元歧岸又道。 “到最后,我当真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愉愉……愉愉要走,要离开我,我几近发疯,使了许多腌臜法子,却还是失去你了。” 他双臂将祝愉箍得死紧,眸中晦暗遮云,不敢望祝愉,颤音后怕。 “愉愉,我留不住你,你若决意要走,我毫无办法。” 腰身被勒得发痛,祝愉恍若未觉,他默然半晌,捧着元歧岸的脸,看他羽睫轻闪,轻声问:“可曲大大说,书里的元歧岸只喜欢小雀,小千的梦里,他却是喜欢祝愉的吗?” “假的,”元歧岸忆起梦中那人心绪,“钟意玄天神女,是他编来应付朝中政敌的,他……还想让愉愉吃醋,想愉愉多在乎他一些。” “唔,”祝愉点点头,“真的好坏啊。” 他趴在元歧岸胸膛,笑眼弯弯,不知是在透过眼前人看谁:“还笨笨的。” 元歧岸垂眸,语声艰涩:“我不笨,他也不是我。” “所以会离开小千的祝愉也不是我啊。” 元歧岸不语,只环紧双臂将脸埋在祝愉颈窝,祝愉爱不释手地捋着他柔顺墨发,闲聊般:“小千知不知道我来这做什么?” “是来种玫瑰,”他自问自答,“大燕城用玫瑰入药制香,但我生活的现代,玫瑰常常被伴侣拿来表达爱意,自从我知道喜欢上小千之后,就来这种下了红玫瑰,想着等花开那天,我就捧着玫瑰向你表白。” “可如今我们已心意相通。”元歧岸嗓音闷哑。 “是啊,所以我又来种了粉玫瑰、蓝玫瑰、白玫瑰等着送你,小千想不想知道花语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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