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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歧岸缓缓抬起脸,撞入祝愉盈澈的含笑双眸,灼烫的吻落向元歧岸眉心。 “我爱你,我的初恋,我的奇迹,我祈愿成为与你相配的人。” “宝宝,书里的、梦里的,都不是眼前与我日夜相守的小千夫君,我也不是只存在于废稿里的虚拟人物,现在的祝愉和元歧岸,只是世界上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而已。” 字句温柔坚定,如浪涌翻荡元歧岸的魂灵,他心跳鼓动,深深凝望着向他倾诉爱意的人。 “我整日黏你都嫌不够,怎么可能离得开小千?”祝愉缠人地亲他唇角,“就算小千还是害怕也没关系,我发誓,只要夫君喊一声愉愉,天南海北我都会跑回你身边。” 元歧岸良久不语,在祝愉又一次亲上来时衔住那软嫩唇瓣,辗转缱绻,他搂着人后颈吻得愈发深入缠绵,仿佛毕生情意都愿融于此辰。 “愉愉。”他唤。 “哎。” “愉愉。”元歧岸拥紧怀中人,气息微乱。 祝愉满足地将他抱个满怀,眉梢眼角笑意粲然:“我在!” 心头黑雾终是消散了些,渐被天光暖意填涨,元歧岸藏起失态,神色如常温和,他抚着祝愉泛红脸颊,低笑揶揄。 “嘴这样甜,夫人莫不是把苍丝坊待客那一套用在了为夫身上。” “哎哪有!小千可不是客人,是我最最最喜欢的夫君,”祝愉情话拈手就来,得意挑眉,“再说了,就算我吃满口苦瓜,小千也还是觉得我嘴甜对不对?” 元歧岸听出他讨亲的意味,含笑又吻上祝愉,大掌轻车熟路地捏着人臀肉,低音磨耳唤他黏人小兔,祝愉哼唧着照单全收,吻到中途忽啊了一声。 “怎么了?” “小千还记得我和你讲的那位周大娘吗?” 元歧岸眯眼忆起,颔首道:“记得,愉愉称那位大娘像是隐士高人,为夫担心愉愉太易轻信受骗,便暗中遣人去查她底,果真一无所获,只知周大娘半年前才来郊外梧村,做的一手巧活,常有村民托她织布裁衣。” “小雀那身襦裙不是也托给周大娘裁改了吗,她前几日送来苍丝坊,不仅衣服更熨帖,还赠了双鹿皮小靴,我一查图集,正是巫玦山那边的样式,小雀穿上高兴得不行,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周大娘只凭襦裙的尺寸就能把鞋子做得分毫不差,也太神了!” 元歧岸教他发亮眼神逗笑,捏捏人脸颊,他故作叹气:“是神,神到愉愉与我亲近时都在分心想这些。” 祝愉既歉意又心软,抱着他家委屈的小千亲亲哄哄,缠得满身花香暑气。 · 送来裁改好的襦裙后,周大娘又拜访过苍丝坊几次,每次都带了些衣裳布料,提出平素少见的裁制要求,吴掌柜和双谷虽不精通纺织,却也听得懂周大娘存心刁难,他们的祝小东家反而打了鸡血似地接下这些活儿,对她毕恭毕敬,工钱也推脱不收,弄得双谷差点要请曲大师来看是不是店里风水不好让东家中邪了。 但祝愉隐隐明白这是周大娘给他的考验,几次要求恰恰是他裁衣的惯性短处,他性子有些温吞,总想着日后改进,近来有了周大娘催促,反倒激起祝愉好胜心,废寝忘食地窝在书房看书裁衣,他夫君见此,贴心地遣人架了台纺车。 书房里架纺车,家仆侍卫心里犯嘀咕,哪日还不得烽火戏诸侯了。 博夫人欢心的勤昭王就在一旁办公,批了几个字,总觉得怀里空落落的,抬眼望,他的愉愉正埋头琢磨勾丝,半点眼神也没分来,元歧岸咂摸出一丝遭人冷落的寂寞来,状似无意地踱步到人身前,祝愉这才回神,牵他手问是不是纺车吵到小千夫君了。 哪能呢,被湿漉漉的可怜眼神望着,元歧岸恨不得捧着祝愉哄他再吵些也无妨,又听他夫人神采奕奕地讲些裁衣心得,兴致极高,他那句“让为夫抱会”只能噎在喉中咽下,转而轻抚祝愉发顶夸夫人好厉害。 罢了,愉愉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这日沈悟寒与凌烛雀得空来苍丝坊玩,见曲鲤高深莫测地坐在上座饮茶,两人一乐,沈悟寒道:“晚间我们想找小愉去吃炙串,曲大师不如一起?” 凌烛雀步伐轻快地欣赏她脚上的鹿皮小靴,狡黠地笑:“曲大师可不见得有空理睬我们,那位尹侍卫现下不在,说不准是晚间与他有约呢。” “哎,我可没约,”曲鲤悠悠开口,“人家来去自如,怎就非得跟着我了?正好我调了新酒,晚上大家捧捧场。” 凌烛雀本是打趣曲鲤一句,没成想真闻到股酸味,她讶然瞪眼,挡嘴小声道:“呃,莫非曲大师当真为情所困?我姻缘卦算得尚可,你要不要——” “怎不见小愉?”沈悟寒迟钝,东张西望地打断了凌烛雀。 曲鲤睨了凌烛雀一眼,放下茶杯:“与那位周大娘在后院鼓捣新衣呢,有热闹可瞧,去不去?” “去!” 两人异口同声,凌烛雀立马忘了方才问到一半的话,拔腿就要去见周大娘,还是沈悟寒拉住人,看她宝贝的鹿皮小靴沾了灰,蹲下身给她擦干净才牵着人手奔去后院。 曲鲤跟在后头望见这般少年情好,本该欣慰的老父亲,此刻却不合时宜地忆起烈日当空时,尹霖撑在他头顶为人遮阳的伞,心乱一霎,摇摇头甩去思绪。 他终归要离开的,尹霖……对尹霖不能,也不该起那种心思。 绣坊内几名绣娘都放下了手中活计,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大娘与祝小东家分别在纺车上翻飞织布,曲鲤三人踏进绣坊瞧见这场景也不由放轻脚步。 周氏先一步停下,起身审视般盯着祝愉的动作,祝愉全神贯注,等织好规定长度的丝布,他长舒一口气,抬头望见大家投来的目光,他忙捧着布站起,对周氏展颜一笑。 “果然速度比不过大娘您,我还有得练呢。” “不止速度,”周氏将自己那叠布递给祝愉,“小公子可能瞧出不同?” 祝愉仔细比对,织娘们也凑上前来,不由低呼四起。 “周大娘这是双菱织法,技巧繁复,我只听师父们提起过,早年失传了,哪怕松江的官家织府也没几人会呢。” “东家虽是常见的勾丝织,但走向绵密齐整,可比别家结实耐穿。” 祝愉虽有些泄气,却也觉受教匪浅,他郑重望向周氏:“晚辈技不如人,所会纺织之术远远不够,大娘不嫌弃的话,晚辈以后能否请教您?” 周氏捻了会祝愉的织布,缓声道:“从这布看来,小公子真将《桑染集》吃透了,身为侯爷,又是王妃,能有一颗赤子心已属不易,亦真诚对待外界轻贱的手工纺织,老身还听说,勤昭王不仅四处招募绣娘,着重扶助织府,甚至听从王妃建议,为流落烟花的姑娘们建起学堂,既教识字,也授织绣,当真奇闻美谈。” 祝愉是因晋春楼那遭才直面了古代女子毫无人权的现实,想着力所能及帮点是点,便和元歧岸提起应当教那些可怜人傍身的手艺,至少养活得起自己,少受些罪,虽不知周氏为何忽提起此事,但夸他家小千的话祝愉听得可灵。 “实事都是我夫君在做,大娘谬赞了,我没帮上什么忙的。” 周氏望着眼前的纯真少年,抬眉一笑:“不嫌弃这三个字,老身如今还给小公子,请教自然可以,不过,老身只会对徒弟倾囊相授。” 祝愉听得一怔,傻傻地啊了声,连凌烛雀都听懂其中意味,急得催促小愉叫人,怪力抓得沈悟寒手痛,他憋着闷哼,说不出话,倒是曲鲤拍拍祝愉肩膀,轻声提醒。 “拜师啦,小书粉。” 周氏被凌烛雀扶着送上主座,沈悟寒扯来软垫放好,曲鲤倒了杯茶递给祝愉,苍丝坊众人满面欣喜围在厅外,祝愉这才回过神来。 他跪上软垫,递去热茶,低首恭敬。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茶尽礼成,周氏眸中温和,她扶起祝愉:“既做了师父,就要教些真本事,为师待徒严厉,徒儿往后莫怪。” 祝愉神情坚定,含着笑重重一点头。 · 元歧岸在兵部忙得冒烟,必定要误了时辰,怕祝愉不见他不肯回府吃饭,便派尹霖前去接王妃来兵部,谁知尹霖孤身回报,王妃和一众好友去长拾居吃酒炙串,今日晚些回家,让王爷不必等他。 尹霖脸色算不上多好,晦暗阴沉,元歧岸却没空管他,怔了半晌才揉揉额角,这还是他头次被夫人抛下,滋味属实难熬。 回到勤昭王府,不过一人不在而已,四周骤变静悄寂冷,也不用腻歪地喂人饭了,元歧岸没吃两口便去往书房,手中拿着毛笔,眼却觑着榻上祝愉弄乱的薄被,桌上翻开的服饰图集,织了一半的纺车,处处勾得他抓心挠肝,元歧岸认输般承认黏人的不止愉愉一个。 委实沉不住气,他踏出书房,夜色已浓,遥望灯火繁绚,元歧岸暗自长叹,他家夫人要是来了兴致吃完酒又去逛街市他怎么受得住独守空房,可愉愉与好友相聚,不见得愿他横插一脚。 一转头,眼见尹霖雕像般直直杵在门口,勤昭王轻咳。 “怎不见你去跟着曲大师?” 尹霖身形一僵,哑声回:“他不理我。” “那也该尽些守卫职责,不然见得少,理得更少。”元歧岸貌似善解人意,温声劝他。 两人都求个台阶,尹霖会意,俯身行礼:“夜已深,恐王妃在外不甚安全,属下等王爷下令前去接佑。” 孺子可教,元歧岸满意点头,一扬手。 “牵两匹马来,去长拾居。” 甫到长拾居,酒香笑语迎面扑来,元歧岸一抬眼就望见最热闹那桌上的他家夫人,祝愉脸色酡红,眼神混沌,俨然成了只小醉兔。 待元歧岸走近,尚未张口,祝愉认出他来,眸中一亮,朝他张开双臂傻气笑道。 “小千!我有师父啦!”
第十七章 整张酒桌上还算清醒的只曲鲤一人,祝愉早蹿到元歧岸怀中撒欢,元歧岸搂好他腰,听曲鲤解释了一番才弄懂愉愉是打哪冒出个师父,他瞥了眼满桌狼藉,到底没忍住火,冷然淡声。 “曲大师自当知道愉愉酒量不行,他脾胃弱,吃多酒肉要闹病的,你们并非孩童了,哪怕玩乐也该适可而止。” 曲鲤错愕瞪眼,寻思你这个家属愿意给人当保姆就算了还惦记拉别人做你们的爱情保镖,他一口气上不来,指指祝愉酒杯,捂着胸口痛心道:“你家宝贝就喝了三杯,这第三杯还养着金鱼呢,管这么宽小心以后小书粉嫌你唠叨。” 元歧岸微微蹙眉,祝愉跟听不见外界声音一般,环住人脖颈噘嘴就要亲,却被大掌挡住半张脸,他眼里天仙似的青年启唇轻斥:“不准闹了。” 祝愉一愣,也不委屈,哼唧着噢了声就埋在元歧岸肩窝抬眼瞅他,乖巧得要命,元歧岸瞬时又懊悔,摩挲着他发顶放软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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