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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汉抬头向沈应望来。 两人视线对上,沈应不禁暗自感叹好凌厉的一双眼。 他笑着向那大汉一拱手,那大汉似对他有些疑心,不过仍向他拱手回了一礼。 被冷落的霍祁自不甘心,又走过来看街市到底有什么好风景,引得沈应这般流连忘返,结果就撞上两人‘眉目传情’这一幕。 霍祁瞬间如吃了苍蝇一般拉下了脸。 可惜他脸还被面罩挡着,连近在咫尺的沈应都看不见他在生气。 沈应犹自与那大汉拱手行礼,霍祁视线在大汉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定住。 “是他?” 沈应听到他这声低喃,疑惑回头:“你认识他?” 皇帝还认识这种走江湖的侠客?莫不是这人也是暗卫出身? 沈应忍不住又向那大汉看了一眼,倒真觉出这人气质跟武柳好像确实有些相似。 却听他旁边的霍祁笑了一声:“不认识。” 说完这句,便轻飘飘地转身回了酒桌,卸下面罩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诶——” 沈应又往街上看了一眼,大汉已经让伙计把食盒中的饭菜摆到桌上。沈应心意已尽倒不强求与他结交,还是先满足自己的好奇才是头等大事,只看过这一眼后便将那人抛到了一边。 街上那大汉仍皱着眉头:“你说的那位沈少爷为何要请我吃饭?” 他问别云楼的伙计。伙计是金陵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沈应这位金陵风云人物也有几分了解,听到大汉的话边从食盒中端出酒菜边向大汉笑道。 “英雄别担心,这位沈少爷最喜欢的就是结交英雄人物,从前他常在金陵时,日常摆上几桌酒席请人喝酒都是常事,专请的就是您这种乐善好施、扶危救困的仁人志士。” 伙计做酒楼小二迎来送往,练的就是嘴上的活计。 大汉一问话,他就噼里啪啦回了一大堆,全是拍大汉马屁的话。 大汉:“照你这样说,那你们金陵的英雄人物看来还真不少。” “当然不少,”伙计自豪,“我们金陵可是六朝古都,城里有着数也数不尽的世家大族,每个世家都有不少的英雄豪杰、青年才俊,远的不说就说请您吃饭的这位沈少爷,他就是辅国公沈觅的曾孙,当今朝廷的探花郎。” “沈应?”大汉端起酒杯向窗口又看了一眼。 刚才停留在窗口的那两个身影现下已经不见。 大汉垂眸饮了杯酒,不动声色地问道:“我瞧那沈少爷身边还有位少爷,不知那位是?” “这、这倒是不知,不过……”伙计为难地向四周看了一眼,附到大汉耳边,“不过看打扮像是谢家的大少爷,谢挚少爷。” 伙计又讳莫如深地向大汉摆了摆手:“您可别说是我说的。” 说完他跟面摊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让老板等会儿记得帮他收拾碗碟,老板答应后伙计便带着食盒走了。 “沈应、谢挚。” 大汉呢喃着这两个名字,目光仍旧时不时往窗口望去,却始终没再看到任何。 别云楼雅间中,沈应对那大汉是不是暗卫实在好奇至极。 他追着霍祁回到酒桌,看了看自己原来的座位,又看了看霍祁自斟自饮的‘潇洒’姿态。 沈应犹豫片刻,最后选择挨着霍祁坐下。 沈应知道这人惯爱装模作样,这会拿捏住他的好奇心,不狠狠拿乔才怪。 在霍祁为自己斟第二杯酒时,沈应讨好地接过酒壶,主动为他满上一杯,又把酒杯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自己也往霍祁身边移了移。 “祁哥——” 沈应拖长声音,霍祁被他这一声震得酒杯颤了颤,几滴酒液洒出去弄污了霍祁的外袍。 沈应‘哎呀’了一声,抬手来帮他擦。 下手没轻没重的,时不时抚过霍祁的胸口……更往下,霍祁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呼吸重了几分。 “到时候真闹起来,哭的可是你。”霍祁僵硬地笑着。 沈应抬眸回他一笑:“那你告诉我那人是谁?” 霍祁不满:“那个人是谁对你就那么重要?” 当然没那么重要,沈应就是好奇而已。霍祁知道还不说,让沈应更好奇。 急得心痒痒。 他要是不好过,总得让霍祁更不好过才行。 沈应挑眉,反手挠了挠霍祁握着他手腕的掌心。感觉到掌心异动,霍祁不禁失笑。 霍祁:“沈应你是不是觉得,朕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想把我怎么样?”沈应反问。 “想要狠狠玩弄你,然后把你弃如敝屣。” 霍祁嗤笑,状似不屑地随手扔开沈应的手腕。沈应会心一笑,凑近霍祁面露狡黠道:“你不愿意说,难道……他是你的旧情人?你对他念念不忘,怕在我面前败露,所以提都不敢提。” 霍祁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他原本是想拿乔,但……沈应这猜测未免太荒谬。沈应哪里是真心在猜,分明是故意在气霍祁,霍祁哭笑不得地偏头看他,探花郎眼笑眉舒,在等着霍祁向他认输求饶。 “你真是……”霍祁也笑,“你想知道街上那人是谁?” 沈应点头。 霍祁又道:“知道了,你可不准轻举妄动。” 沈应闻言眼中露出点点疑惑,但仍旧缓缓地向霍祁点了点头。 看他如此乖巧,霍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霍祁向门口看了一眼,低声向沈应说道:“你可知兴州附近有一伙乱民为祸,为首的有两个匪首叫李木、杨放,听说那当一把手的李木很是一般,倒是二把手杨放是个任务,叫兴州知府很是头痛。” 沈应骤然一惊向窗口望去,下意识想要起身去窗口将那大汉的样貌看个明白,却被霍祁一把按住肩膀稳在了座位上。 沈应紧紧抿着嘴唇看着他,那李木和杨放说是乱民,但其实这不过是朝廷为了保住脸面的说法,这两人早在霍祁登基前就已经在兴州起义,真正该叫的应该是叛军才是。 想到霍祁在别云楼中吃饭,却有叛军在楼下来来往往,沈应就心神不安。 他刚才还请叛军吃了顿饭?沈应睁大眼睛望着霍祁,想要从男人的表情中找到与他对等的慌张。 霍祁笑:“你答应我不轻举妄动的。” “那人是杨放?”沈应用气声问。 这下换霍祁对他点头,沈应着急:“他来金陵是为什么?” “别着急,说不定人家只是来探亲的。” “探亲——”沈应声调变高,又急忙压下,“你发疯!李木和杨放都是兴州人,来金陵探什么亲?你才来不过两日,金陵就有叛军出没,一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不行你现在就给我回京去!”
第53章 浑水 沈应拉扯着霍祁向雅间门口走去,霍祁虽对他这样关心自己颇为自得,但对于沈应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也着实有些头痛。 谁能告诉他沈应这个急脾气,到底是怎么长成以后那个精于算计的权臣模样的? 霍祁完全是搞不懂了,心机谋算是沈应生下来就有的,记忆里的那些天真活泼才是骗他的。现在看来也不是,原来那些天真迷惘是真实存在过的,不是霍祁的梦境。 “你别着急。” 霍祁在后面叫了几声,沈应全然不理,他现在只一心想着要把霍祁拉到别云楼外找辆马车塞进去,然后一关车门送往京城。 见劝不住沈应,霍祁无奈地笑了一声,只能选择诉诸武力。 在沈应的手即将碰到雅间门时,霍祁长臂一伸搂住他的腰,把人给揽了回来。 “都叫你别着急了,”霍祁咬在沈应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一个叛军而已,何必为他慌乱?别说一个杨放我不怕,就是兴州的三万叛军此刻全都兵临城下,就在金陵城外堵着我,我也不怕。” 这样狂妄的话,这只有霍祁敢说了。 沈应本就是关心则乱,现下也冷静了一些,想明白若城中真的有叛军意在皇帝,霍祁待在有官兵保护的金陵城怎么也比独自带着暗卫回京,要安全得多。 沈应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向霍祁,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四目相对,两人的呼吸都乱了片刻,目光只停在对方的唇上。 “你……”沈应开口。 正要说些什么,外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刚才没被沈应打开的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踢开。 伴随着破门声响起的是一声高呼。 “嫌犯谢挚可在此间——” 霍祁忙放开沈应,回身躲开破门而入的官兵视线,拿过桌上的面罩重新戴了起来。 官兵们虽没看清他的脸,但是可是实打实地看清了他和沈应刚才匆匆分开的情形,这……没想到这捉人捉着还帮皇上捉了回奸。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眼中都写满了调侃,感叹这沈探花可真够不挑的。 听说这谢家少爷因得的那麻风,脸早就烂完了,沈应都还能啃得下,他们也是佩服佩服。 不过想起谢挚的麻风,他们也是有些害怕。说是治好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传染,反正他们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治好麻风。 若是有,怎不见其他人被治好?怎么就谢挚一个人,有神仙相助。 门内门外都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沈应尴尬地咳嗽一声,向那群官兵发问。 “你们为何破门而入,还口称谢少爷为嫌犯?” “呃这……” 众人对视一眼,心道照刚才的情形看,这两人绝对是相好,要是沈应铁了心要护谢挚,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不过沈应虽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但好歹是个官,官兵也不好不理。 领头的躬身向沈应行了一礼:“回沈大人,这谢家贩卖私盐给兴州叛军,被贾守备查到了,守备让我们将谢家的一干人等捉回去问罪。” 他望了沈应身后的‘谢挚’一眼。 “谢家一众老少,只剩下……这位谢少爷还没被抓获,小人也是公事公办,请大人别怪罪。” 听到他说谢家贩私盐被抓,沈应困惑地眯起双眼,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 别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谢家是有盐引的,若有盐引怎么能叫贩私盐?何况还是卖到兴州,若兴州百姓买的盐,恐怕就不会有人反了。 沈应向霍祁的方向移了一步,将男人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沈应疾言厉色:“无凭无据,怎可胡乱抓人。” 领头‘哎呀’了一声,苦着脸向沈应说道:“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沈大人何必为难我们?再说守备大人说已经查证属实,就只差谢家认罪。证据确凿,这怎么能说是无凭无据?” “那倒是让我瞧瞧你们的证据。” “这……证据我倒是没有,沈大人若是想看,可以去找守备大人。只是事关重大,沈大人即便是京官、是陛下亲信,怕也没权力要求调看这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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