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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长启说着重重拜倒,头磕在大殿的地板上“咚”一声响,好一个情真意切。 晟景帝似笑非笑地望着宁长启,这点推卸责任的伎俩他做皇子时就屡见不鲜了。只是既然宁长启能推卸得掉,那便是他的本事。然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等他一个交代,他可不能寒了天下人的心。 “那便查吧,叫周诚一并查了,让钱乃武跟着一起去,把那些个敢不听主子话的狗都抓起来办了。” 钱乃武乃武状元出身,中举后便分入禁军之列负责守卫长京与皇城的安全安定,后因在一次皇家围猎中表现突出,再加考验后被皇帝调到身边做了御前侍卫。其武艺之高强,对皇帝之忠心,可见一斑。 晟景帝派他去协助周诚,便是有意要将宁长启的爪牙抓起来处置了,断去他的臂膀,剜去他的耳目。这下宁长启能见人不能见人的手段都已失去,再不能成事。这样做,群臣也不好明着有意见。 宁长启暗自咬牙,但为了保全自己,也只能认下。 “陛下,这本就是该查之事,那对二殿下……” “陈大人你急什么,案子尚未查清你倒是先给人定罪了?” “好了,先叫周诚和钱乃武去查,至于礼王,你既承认这是你的令牌,依你所言便是治下无方,朕可有说错?” “回父皇,不曾。” “好,往后不必上朝了,你就在府中闭门思过,待事实查清,再来一并论你的罪。” “谢父皇。”宁长启苦笑,跪在地上久久不起身。 晟景帝也不理会他,目光在殿中环视一周,提起另一事,“宁高觉走到什么地方了?” 派去接应宁高觉的池国公走了也有七八日,算算日子双方应该已经碰面。 皇帝问,便有负责相应事宜的官员站出来回话,给了个大致的日期,约莫再有七八日,就能回京。 再之后又议了些不大不小的朝事,晟景帝便宣布退朝,众官员各自退去,几位皇子也结伴离开。 宁长启仍是与宁平江走在一处,他们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其他几个皇子走远了些,宁长启才道:“方才,多谢三弟。” 刚才在朝堂上,关于宁长启是否有罪的争论中,有几个出声的官员便是宁平江的人。只是他们并未站在一致立场,而是混在两种观点里搅混水,暗暗将言论往对宁长启有利的方向引导。 宁长启自己就在朝上,这些官员争吵时的情形他都看在眼里,便看清了局势,故而才有道谢一说。 “你我亲兄弟何须说这些。”宁平江看起来竟真有几分歉意,“倒是之前答应帮你,却无一成功,实在汗颜。” “世事难料,有人从中作梗将你我都算计进去,也怪不得你。”宁长启心里冷笑,他哪里不明白宁平江是什么意思,便顺了他的意,“今日三弟救我,恩情二哥记着呢,将你的人准备好,十月送去北疆,我会提前知会你无需担心。” 这便还是同意让宁平江参合进他贩马的买卖了,宁长启这么轻易松口,自有他的打算。 无非是经过种种,他现下确认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他也只剩下贩马的买卖没被人动,他是怕对方一旦出手,他会再度面临今日的局面,毕竟贩卖军马多少还是有些猫腻,经不起查。 因此,让宁平江的人进来,也是宁长启想要给自己留个退路,万一真被人动了,到时宁平江自己搅在里面,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点小心思宁平江同样看得分明,可他既打定主意想要分一杯羹,便是做好了面对风险的准备,于是欣然咬了钩,“好,那先谢过二王兄。” 宁长启听着他的“王兄”二字分外膈应,摆摆手先一步离开。 而宁平江仍在原地,脸色便不如刚才面对宁长启时轻松自如。 对于自己和宁长启派出去的人迟迟不归这件事,他和宁长启自然都有怀疑。 只是宁长启刚因碎尸案被罚,又被收回了在刑部的职权,无法顾及此事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可他不同,他一早便派人再去蓝乡县探查究竟,也是如此,才能险险避开窦彦昌的追捕,没有再落入被动。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竟再度输了一筹,又让那至今未能发现的神秘人抢先一步,竟促成了窦彦昌上奏书一事。虽上奏书与他无害吧,但几次三番的失利让他如何甘心? 便是贩马的生意到手也没能让他开怀起来,只要神秘人一天不被查出,他一天寝食难安。 也不知那神秘人究竟什么路数,用的手下甚是狡猾,他的人竟然抓不住踪迹,实在危险。 “究竟是谁……”宁平江毫无头绪,几位皇子他都怀疑过,却无一人能让他发现端倪,毫无缘由的,章文昭的脸在他脑中闪现,“难道是他?” 可随即宁平江摇摇头。宁远并无自己的势力,章文昭能用的只有章家人。据他所知,那些狡猾的手下,更像是江湖人士,章家世代为官,从未听过与江湖人还有瓜葛。 正思索着,有一人自身后走来,出声道,“殿下。” 宁平江一瞬收起所有表情,主动回身露出个笑脸,“岳丈大人。” “殿下,”叶城忙行了一礼,又试探道,“额……不知灵儿他们母子近日可好?” “最近无事,叫岳母来宫里住两日吧。” “是,老臣回去便安排。”叶城堆笑。 他还不及再说什么就被宁平江戳穿了来意:“岳丈大人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殿下打算何时娶侧妃?” “岳丈不必担心,恒儿深受父皇喜爱,这恩宠谁也夺不走。” “是老臣多虑了。”
第133章 与你同伤 叶城是否当真多虑,此事只怕要等到许久以后才能见分晓,但眼下他能来找宁平江,自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毕竟是当朝宰相,有如此能耐不足为奇。而他今日会来试探宁平江,可想而知这侧妃的身份,不简单。 宁平江既然明确给了他一个态度,叶城的心也稍稍放下。 不过同为男人他自是知道男人的话不可信,见异思迁才是常态,除了态度之外,他要的就是宁平江准允叶清灵她娘进宫。如何抓住恩宠不被那侧妃比下去,还得叶清灵自己努力才行,这就需要叶清灵她娘对她多多教诲了。 见目的达成,叶城又问了几句自己的小外孙宁世恒的情况,眼看到了岔路口,便顺理成章与宁平江分别。 * 宫里的风风雨雨尚不被公主府所知,章文昭朝中无人,自是不知事情具体进展到了哪一步,只能通过京城中的变化稍加推断。 等到当天下午周诚带着几个随从与府吏匆匆离开京城,还有一人高马大的威武男人骑马随行,章文昭才知道这是要去蓝乡县查案了。 而那威武男人的身份,经由看见的下人具体描述了样貌等,才被宁远确认了其御前侍卫的身份。 能在御前侍奉的都非凡人,原本章文昭还派了几个人去蓝乡县帮窦彦昌抓紫衣男子,这下就有可能弄巧成拙,反被御前侍卫发现端倪,所以他只得紧急叫来刘定凯,让其把派出去的兄弟们叫回来,不再插手此事。 一下子没了事情可做,章文昭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好在封络那头总算是有了成果,章文昭便和宁远去往青禾安排的地方,见了封络。 此处只有封络一人,他的妻女被安置在另外的院子里,相距不远。如此安排既保证封络能随时见到妻女,同时又不会被家人打扰他研制解药。 闲话少叙,章文昭可不在乎封络这解药研制的过程有多么艰辛,坐定后,便问封络现在是什么情况。 封络便提出再度替宁远把把脉,最后确认宁远的身体状况与上次诊脉时无异,便拿出解药,要宁远服下。 然二人可不会就这般信任了封络。 “服下此药便可痊愈了?” “非也,此药只是解去贵人体内残留的毒药,之后还需按鄙人新配置的药方抓药服用,每日三次不可中断,再配合外敷与针灸,方能痊愈。” 听封络的意思,差不多要十月初才会痊愈。章文昭想到自己答应十月趁宁令佶出城时将人送出去,看来封络是算好了时间研制的解药。 不去计较他这些小心思,只要解药有用即可。章文昭让阿宝收下了封络拿出的药丸,又要他写下药方与具体外敷、针灸所需的种种步骤手法穴位等,没有让他直接替宁远治疗的意思。 “贵人,您……” “封大夫不必担心,你要知道,我与夫人出门并不方便,不可能日日来找你施针,更不可能带你回府去,你安心写吧。” “是……不过此方并非一成不变,贵人还是得隔几日就来一趟,待我诊脉后看看是否需要调整方子。” “可以。”章文昭一口答应。 回回章文昭都有理有据,封络无话可说只能照做。 等拿到了所有药方,章文昭一行便离开。阿宝带着东西去找那几个江湖人,要他们介绍的信得过的郎中检查这些东西是否有问题,而章文昭与宁远直接回了公主府。 二人到丹翎居,章文昭手里拿着根粗而尖的树枝犹豫不决,宁远干脆冲锦绣使了个眼色,叫锦绣来。 而锦绣更是不敢,宁远要去找响叔,被章文昭制止。 “非要如此?”章文昭还想再劝说。以他之见,往被窝里塞个汤婆子最是简单好用,装病何须装得如此真切,还要真在自己身上划上一道。 宁远固执地不肯退让,原因他回来路上就对章文昭解释过了。这些太医可不是吃素的,便是有汤婆子能做出面上潮红发热的假象,脉象也绝骗不过他们去,与其伪装发热,不如真切的伤口唬人。 “我宁愿伤的是自己。”章文昭说着真打算干脆给自己划上一道算了,他受伤也是一样。 可宁远依旧不肯。且不说章文昭皮糙肉厚,树枝把他伤到流血的程度究竟可不可能,就说他自小习武,怎么会这般不小心,连个树枝都躲不过去? “驸马,还是听殿下的吧。”锦绣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再这样僵持下去没完没了,到头来殿下生了气亲自动手,他不懂武功没个技巧与轻重,定然伤得更重。 章文昭瞪了锦绣一眼,却也知道她说的没错,他与宁远之间,肯定是他会妥协,这样的僵持没有意义。 见章文昭终于下了决心,宁远将自己的左臂往前一伸。章文昭只得深吸一口气,一闭眼,照着那处就拿手中的树枝戳了上去。 一声抽气声响起,章文昭忙丢掉染血的树枝,上前查看宁远的伤势。只见宁远名贵且轻薄的衣衫被划破,一道血口子出现在他左臂处,正往外不断渗血。 “叫王福去宫里请太医。”章文昭对着出门扔树枝的锦绣吩咐道。随即回头心疼地凑近了宁远,“忍一忍,我给你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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