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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反抗，跟着那群人进入包厢。那是整家夜场权限最高、隐秘性最好的一层，能进来消费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就连送过来陪酒的人也是最知情识趣、相貌最优越的一批。 何灿整容后的脸虽然好看，但还远远没有达到惊艳的地步。此时混迹在一群妆容精致、五官近乎完美的男孩女孩之间，并不突出显眼。然而就在他踏进包厢的那一刻，一道黑沉沉的视线就立即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般，凌厉又带着审视，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何灿慌乱之下蓦地抬头，就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那是顾景年，何灿一眼就能认出来，三哥曾将他的照片放在地上，压着何灿的脸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记忆，何灿没法忘记。 “你看什么呢？懂不懂规矩？”大概是何灿的目光在顾景年身上停留得太久，旁边一位打扮豪横的中年男子粗声粗气地斥道，“这什么新来的鸭子吗？不懂规矩的货色也送来？” 领班的女人一惊，连忙慌乱地道歉，同时转身毫不留情地扇了何灿一耳光，厉声道：“还不快给顾总和齐总道歉。” 领班这一巴掌丝毫没收力，何灿的脸顿时被狠狠打偏侧到一边。他耳畔几乎是立刻就响起了嗡嗡的耳鸣声，脑袋一片发懵地空白，可他不敢耽搁，急急鞠躬道歉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对不起顾总、齐总。” “滚滚滚。”齐总也并不是多么胡搅蛮缠的人，他伸手搂住一个漂亮的女孩，捏了捏对方的脸，同时对着何灿不耐烦道，“滚出去，看着就扫兴。” 领班的笑容一僵，何灿却如蒙大赦，那一瞬间几乎要抑制不住心底涌上的庆幸。他努力平复大起大落的心情，压着嘴角就要退出房间，这时坐在中间的顾景年却忽地抬起手，冲着他遥遥一指，淡声道：“你，过来。” ---- 晚安：3
第60章 chapter 60 房间里的人都是一愣，就连齐总揽着女孩的手也松了，领班反应最快，见状在何灿背后重重一推，笑着道：“顾总点你呢，还不快去。” 何灿的心跳得震若擂鼓，迎着顾景年看不出情绪的眼神，他每走一步，后背就渐渐冒出细密的冷汗。等到站在顾景年面前时，他的脸色已经苍白一片，笑容僵硬又勉强。 “坐这。”顾景年伸出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随后再没看他任何一眼。 何灿怀着紧张惊惧的心情在他一旁如坐针毡，这短暂的插曲过后，场内很快重新热闹起来，这些大人物各自选了陪酒的伴，其余的则跟着领班出了房间。 何灿看着他们推杯换盏，聊着一些或上流或下流的话题，顾景年始终没有再回头给他一个正眼，却也没出声让他离开。 正当他心里暗暗猜测时，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进来一位戴着银边框眼镜的年轻人，他穿着合体的西装，身姿精瘦挺正，然而即使是室内昏暗的灯光，也盖不住他难看的脸色。 “令希，这里。”顾景年招了招手。 “阮秘书来了。”见状，本来围在顾景年身旁的几个人霎时都识趣地走远了些，将这方空间留给他们。阮令希急急走过来，也是这时，他才看到了坐在顾景年身边的何灿。 他平时应该是极为从容自若的一个人，即使现下明显有意外状况发生搅乱了他的心神，他的神情却依旧没有多么的慌乱，只是呼吸急了些。然而在看到何灿的那一秒，他的眼里出现了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震惊，就连走路这个动作似乎都忘记了，只是傻傻地站在离顾景年几个身位的地方。 “什么事？”顾景年像是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异常一般，淡淡问道。 闻言，阮令希几乎是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何灿，带着些犀利的审视意味。何灿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身子，进退两难，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也退开的时候，就听见顾景年道：“不碍事，你说吧。” 阮令希长呼出一口气，顿了几秒后才快速道：“顾羡……小顾总被人捅伤了，现在在动手术。” 顾景年诧异地挑了挑眉，这消息连他也有些始料不及，问道：“意外？” “表面上是。”阮令希捏紧了拳头，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平静，“看不出痕迹。” 顾景年一时没说话，他的食指在酒杯底部轻点了几下，片刻后道：“你去医院看看他。” 阮令希明白他的用意，却还是立刻摇了摇头，道：“我在这陪着您。” 顾景年轻嗤一声，不以为然道：“我是让你去守着他，名义上也是我弟弟，要是被人趁机弄死了也麻烦。” 他这话说得凉薄，似乎丝毫没把顾羡的命看在眼里，何灿的心里重重一跳，阮令希却没有任何不悦的意味，只是表情依旧迟疑。他眼角的余光快速瞥了一眼一旁胆战心惊的何灿，犹豫道：“可是……” 他的话音只是开了个头就被顾景年轻声打断，“出不了什么事，快去吧。” 说着直接挥了挥手，像是懒得再看他一眼。 阮令希这次没再耽搁，道了声好转身出门了。 见阮令希离开，先前避开的一群人又纷纷凑过来围在顾景年身旁。顾景年眼眸微垂，手里漫不经心地微微晃着酒杯，那是一副思量的样子。刘总将怀里搂着的人松开，坐到顾景年旁边。他的脸上被酒意熏得醉红，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道：“顾总，刚才席间吃饭喝得不够，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的投资，我们一定好好干，来年争取突破新高……” 其余的人一听，也连忙端起酒杯道：“对对对，顾总我们也敬您……” “您今天吃好玩好，哪有招待不周尽管告诉我们……” 顾景年听着他们的话，微微一笑，扬起酒杯示意了下，随后一饮而尽，齐总高声道：“好！”接着抬手指了指缩在一旁的何灿，道：“你，再给顾总倒上。” 何灿直起身子，颤颤巍巍地看了顾景年一眼，见后者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这才端起酒瓶给他和齐总倒上。顾景年今晚不知道是怎么了，对递过来的酒来者不拒，很快，酒瓶一只一只地渐渐空了。酒过三巡后，顾景年伸手扯松了领带，闭着眼靠在了沙发上，两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醉意。 不远处有人在拉着陪酒的女孩唱情歌，“顾总……”齐总大着舌头说道，“顾总，我再敬您……” 顾景年靠在沙发上没有反应，何灿硬着头皮鼓起勇气道：“他醉了。” “醉了……”齐总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脑袋，转而粗着嗓子道，“那你，你扶顾总上去休息，1703。”说着，他招招手，后面立马有人递过来一张房卡，齐总道：“倒是便，便宜你这小兔崽子了。” “……”何灿迟疑地接过房卡，在别人没注意的角落里，他的指尖在不自觉地发着抖。他抬起顾景年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身上，摇摇晃晃地扶着他进电梯。何灿的体型已经不算矮了，然而架扶着顾景年走路却仍是感到吃力。 等到顺利刷卡进门，将顾景年扶到床上，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薄汗。何灿顾不上什么，转身将桌子上的矿泉水拧开，急急喝了几大口，这才稍微缓解了些口干舌燥的热意。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何灿抬眼看向床上躺着的顾景年，后者微微皱了皱眉，将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看起来醉得彻底。 何灿抿抿唇，随手将空瓶丢进垃圾桶内，打开门，就见门外果然站着三哥的人。 那人用托盘端着一杯鸡尾酒，酒精的颜色恰好被调制成了淡淡的蓝色，看起来梦幻又危险，“你知道怎么做。”那人压低了嗓子威胁道，“别想着跑，三哥的人都守在楼下。” 何灿悬起的心重重一沉，就听见那人继续道：“事成之后，你爸那些债务就一笔勾销。三哥也会送你去国外，保管谁也找不到你，好好办。” “知道了。”何灿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托盘，那人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何灿将酒摆在桌子上，顾景年仍然无知无觉地醉酒昏睡着，何灿用手撑着桌角借力坐下。他全身抖得厉害，紧张地一阵阵过了电似的发麻，他手心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滑腻腻的，就连掏出那支玻璃瓶的动作也试了几次才成功。 那支不知名的药物和鸡尾酒之间的颜色十分接近。何灿轻轻拔开瓶塞，将玻璃瓶里的液体缓缓倒了进去，它与酒精相融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就那么完美混杂入其中，再寻不到任何一丝痕迹。 何灿不知道那是什么，毒药亦或是上瘾的药物？他只是个普通人，认不出来，只是回想起那天无意撞见的顾夫人和三哥的谈话，也能猜到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何灿从小自负有些小聪明，为人又自私惯了，可是却从来没有害过人，更遑论直接做这种也许会威胁到别人生命的坏事。 他的眼神惊惧又惶恐，不自觉地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害了你，我不一定能活。”何灿轻声喃喃道，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可是你如果好好地走出去，我明天就一定会死。” 话音寡淡落地，在安静的室内没有激起任何一丝波澜。何灿捏紧了手指，端起酒杯向着顾景年走去。 ---- 看来十五万字是收不了尾了qaq，私心也想细细写写何灿的故事，一个有些“俗气”的普通人，有坏心眼子，但从来没害过人的普通人
第61章 chapter 61 那是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何灿走得缓慢又犹豫，他的脑海里天人交战，一会想到的是被关在地下室笼子里时的无助和害怕，一会眼前又闪过那个和自己长得相似的男孩被折磨致死的画面，然而更多的却是顾景年喝下这杯酒之后有可能的惨样。 何灿脑子里不断地填补出顾景年口吐鲜血的模样，手指之间抖得更加厉害了。 “没关系没关系，不一定会死……”他的声音绷紧得厉害，颤得连声线都不太清晰，“也许并不是毒药，可能只是普通的安眠药……” 然而这话荒唐得可笑，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就这么挣扎间，他几乎已经走到了床边。室内空调开得暖，酒里的冰块已经半数融化，连同那些不可道人的手段一并消解在酒精中。杯子外壁也冒出一层细细的水珠，何灿的手上已经被浸湿，某个瞬间，玻璃杯顶侧的水珠沿着杯壁“啪——”地一声滑落，滴在他的尾指上。 那本该是极为细小的一下声响，可是却似乎在何灿的耳边被无限放大。他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被这细微的动静撩起，何灿猛地顿住脚步，随后不管不顾地转身猛跑向浴室，将那不大一杯的鸡尾酒全部倒进了水池里。 他犹嫌不够，重重拍下水龙头，激昂的水柱霎时倾斜而下，将那些淡淡的蓝色液体冲刷干净，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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