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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惊鹤向前一步,挡在沈筠前面,面沉如水:“陆一鸣,别太过了!做事之前先动动你的脑子,以下犯上,做事莽撞,待会儿自己下去领罚。” 陆小妹扯了扯陆一鸣的袖子,喊他:“哥哥。” “是。” 陆一鸣牵着陆小妹离开了。 沈筠斜倚着柱子,眉头轻挑,笑着揶揄池惊鹤:“池惊鹤御下有方,百闻不如一见呐。” 池惊鹤拉着沈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出,意有所指道:“不及沈大人。” 沈筠手指蜷缩了一下,猛地收回,向前走了几步,拉开和池惊鹤之间的距离。 “其实陆副将所言极是,我确是那样自私的人,没有发生在自己至亲身上根本不会心疼。” 池惊鹤却不听他嘴里说的,张开双臂将他揽入怀里,像极了时时刻刻黏人的大型挂件。 “若真如此,你就不会说出皇家秘辛,掺和进来了,哪怕这件事之前分明仅仅只是你的猜想,冒太大风险了啊沈筠。” 沈筠沉默不语,希望日后池惊鹤不为他今日所言后悔。
第95章 C.11 一不小心打翻醋坛 新岁伊始,今科春闱拉开帷幕,朝堂上下近日分外忙碌一些,沈筠和池惊鹤负责护卫事宜,竟也分身乏术,堪堪在春闱结束才得以松一口气。 恰是时,又有人上门来递帖子,邀一道同游,沈筠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却不好拂了陈随安的面子,于是决定赴约。 同游者浩浩荡荡,满朝文武来了大半,其中也不乏今科举子,亦有淮南王坐镇,大理寺寺卿的名头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宴席地点定在江河畔的画舫上,笙歌鼎沸,衣香鬓影 ,鼓乐齐鸣,觥筹交错,谈笑间,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却在酒酣之时,口无遮拦,丑态百出。 沈筠对此颇感厌烦,于是借口离席,上岸透口气。 河畔江月照人,影影绰绰,远处渔火连绵,星星点点,不免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只是江畔风大,夜晚难免起了小风,萧瑟微冷。 却见披风已然盖在自己身上,沈筠原以为是随从,并未在意,只道一声“多谢”。 可那“随从”却以下犯上僭越了,流连在自己脖颈处的手便是证据。沈筠面色冷然,抓住那人的手狠狠一拧。 “疼疼疼……阿筠快松手,是我。”池惊鹤原以为他知晓是自己,所以压根没有防备,被一击得手,龇牙咧嘴道。 沈筠赶紧松了手,无奈又无语地看着他捂着自己的手腕揉。他拉过池惊鹤的手,没好气道:“松手,我看看。” “没事,不疼。” 沈筠拉住他欲往回抽的手,凶巴巴地瞪他:“说了别动!” “都成这样了还没事,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沈筠看着眼前转为紫红色且渐渐肿起来的手臂,一时之间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 “忍着。” 咔嚓一声,他给池惊鹤将手臂接了回去,又往胳膊上抹了一层药。 温热的指腹柔柔地抹在胳膊上,药膏冰凉,缓解胀热的痛感,池惊鹤却只是看着他傻笑。 沈筠根本不吃他这套,眉头紧蹙,脸上神色依旧严肃。 “你怎么也离席跟过来了?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不会,你挑的地方隐蔽,我出来的时候也并未引人注意。” 远处渔火和天边江月通通映照在他眼底,明亮而璀璨,沈筠被那双沉静美丽的眸子吸引,再开口时竟然忘了词,等再拾起思绪时又不便再继续此前的话题了,只得作罢,寄希望于果真如他所说,没有被人注意到这里。 “我以为你来此处是专门等我。”池惊鹤语气无异,但分明能让人感受到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这谁还忍心再说什么? “沈大人等久了,晚生罪该万死。”有一人匆匆插进来,打断二人之间的对话。 竟也诡异地给了池惊鹤“控诉”沈筠的证据?虽然确和别人有约,但沈筠心里还是暗觉不妙,面上神色虽与平时无异,但已经偷偷余光扫了池惊鹤数次,怕醋坛被打碎,自己又被借机折腾,各种意义上的。 “池将军也在?可是晚生叨扰了二位?”林寄颇有些惴惴不安,进京几日来他已然听说了池、沈二人之间的渊源,怕二人一言不合打起来,连累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于是便思忖着找机会离开。 “呵,我与他有什么可谈的?简直不可理喻!” 池惊鹤一甩袖子气哄哄离开了,也不知那句“不可理喻”是在说谁。 林寄自动对号入座,认为不是再说他,于是对这二人的“不合”又加深了一层认识。 他拍了拍已经的心脏,缓缓呼出口气:“池将军之威严确实百闻不如一见,他站那儿我连动都不敢动了,怪不得听闻京城贵女给他抛花者能从城门口排到皇城外,但却没人敢嫁他,幸好大人无姐妹。” 沈筠:“……” 确有一便宜妹妹,但却是本人在和池惊鹤暗度陈仓的沈筠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张口下意识想为池惊鹤辩解一二,又想起二人是“地下恋”,于是只得潦草作罢。 他按了按被江风吹得疼痛不已的额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近日如何?你母亲的病情可控制住了?” 林寄笑得憨厚,对沈筠感激不已:“还得多谢大人指点,之前写的几本话本成绩尚可,那本《风流太监俏佳人》引起过一阵传看热潮。我也借此赚得几两银子,已为母亲请了名医看病,眼下在置办的宅子里养着,情况好转许多。” “不必谢我,你很有天分。春闱不日便会放榜,可有信心?” 天色渐晚,江畔边风大了些,吹得沈筠衣袂飘扬,江月一半隐匿在云层后,一半洒下清辉,站在树冠上,明明暗暗映在他脸上。 “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偶然听过同僚提及,才发现自己还有未曾准备得当的地方,及时查漏补缺才不至于在考场上束手无策。” 林寄体量较沈筠稍矮一些,说话得抬起头仰视着。透过那双眼睛,沈筠看见了赤忱的信任和感激。 “那便好,无事便回去吧,今日赴宴者非富即贵,多结识一些,以后在官场上行事也方便。” 林寄闻言愈激动,他明白沈筠言下之意,急忙道:“谢大人吉言!前日郴州家里托人送过来些土产,我明日给大人送去。” 他总还记得沈大人和自己是同乡,因着这份同乡之谊对自己多有照顾,眼下得了土产就想着他。 “去吧。”沈筠摆摆手,并未多言。 林寄走后,池惊鹤从暗处绕出来,站在沈筠身侧,似笑非笑地问他:“郴州?我怎么不知沈大人家乡竟在那地?大人瞒我瞒得好辛苦。” 沈筠暗叹一声“糟糕”。 嘴上却硬撑着,不肯退,色厉内荏道:“池大人好耳力,隔这样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我没走?” 沈筠不语,可那表情分明再说——“我还不清楚你嘛”。 池惊鹤因为被冷落的而腾起的小火苗还未来得及壮大起来就偃旗息鼓了,他就只是看着沈筠,嘴角挂着掩藏不住的笑。 沈筠觑着他的脸色顿时松了口气,偷偷拉住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晃了晃:“不生气。” 却忽然听耳边凉嗖嗖传来一句:“《风流太监俏佳人》又是何物?” 池惊鹤险临临就要被糊弄过去了,但总算还记得自己的疑惑,总觉得此物听起来不甚正经,非得问清楚才行。 “是……”沈筠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情急之下只得匆匆糊弄过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池惊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任由他从自己身边溜走,自己远远缀在身后,偷偷翻进沈府。 从墙头下来时恰好瞥见小五匆匆从书房里退出来,想到近日来都不曾听到小五传来消息了,上次只说沈筠派他外出执行任务,难不成刚回来? 池惊鹤压下心底的疑惑,踱步进书房,见他还在案前忙碌,便捉住人要往床榻上拐。 “我是真的很伤心,明明是大人盛情相邀的,可我来了却要看着你见缝插针忙公务。” 沈筠头也不抬,将手里的书信看完放下,抬笔欲写回信,却被那灼灼目光盯着迟迟没有落笔。 “你若不想回房间,我不介意在书案上。”池惊鹤又好整以暇补充了一句。 沈筠耳朵通红,一瞬间炸了毛,他气冲冲搁下纸笔,率先走出书房。 “我并未这样想!” 池惊鹤不同他逞口舌之争,悠闲地缀在他身后。 月华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书案上,只见那信纸上分明写着: [沈筠哥哥,你救救我吧,我真的快要死了。] …… 翌日上朝,皇帝忽然提起璟和公主的婚事来,太后党以阁老为首大有支持和亲之意。 礼部尚书持笏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以为璟和公主和亲瑞国有利而无弊,瑞国此次派使臣前来求亲诚意满满,大朝风范使然,不便直接拒绝。且近年来瑞国发展迅速,不可同日而语,若因此事而起战乱,劳民伤财,与民无益啊。” “大人此言差矣,莫要涨他人士气而灭自己威风。区区瑞国,我大启如何就打不过了?璟和乃先帝膝下唯一公主,陛下唯一手足,如何能草率嫁去那蛮荒之地?” 龙椅之上的段辰睿神色晦暗不明,迟迟未出声打断争吵,自慈宁宫走水太后称病,也许多日子不曾垂帘听政,眼下朝中大事表面上由皇帝一人定夺。 这时沈筠忽然开口:“陛下,李大人所言极是,且依臣之见,瑞国此次求亲只为试探,若陛下应其所求,必然给其我朝国几不比从前,需公主委曲求全的错觉,实乃不妥。” 段辰睿直勾勾盯着他,半晌不置一词。沈筠虽低头仍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龙椅之上的最甚,他却不退,不顾及自己这番开口是否合乎身份职权。 这让段辰睿忽地又想起前几年的谣言,一时之间只觉心惊。 璟和是否却为沈筠胞妹? “既如此,那朕便将璟和嫁与你如何?”他冷冷开口道,言语间对待璟和公主的态度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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