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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眼睛一闭,金銮殿上撞柱而死,血溅三尺,何等惨烈。 守成派被重创。 而后几日,在朝堂上几乎被革新派压得喘不过来气,盐铁改制得以顺利推广。 与此同时,今科春闱影响恶劣,经翰林院提议,皇帝裁决颁旨,决定定于三月末重新举行,主考官由翰林院大学士担任,一时之间举国上下莫不称颂皇帝,段辰睿愈发得民心。 太后见状,更是不愿踏出慈宁宫一步,朝堂之事鲜少过问,竟有退位放权之意。 “沈筠,此次你功劳最大,可有什么赏赐想要?朕一定尽力满足你。”段辰睿召沈筠觐见,君臣相对,难掩喜色。他倒是对沈筠有几分真情实意的感谢,多亏对方查出仲益这条线。死一个宦官不足惜,宏图大业稳步前进才是最为关键的。 或许凡朝代的发展、制度的革新,总是以血铺就的。 “臣唯有一愿,愿陛下能多去看看璟和公主,她……最近状态不太好。”沈筠敛去眸中思绪,应声答道。 段辰睿脸色一遍,面沉如水,他实在不知往日鬼精的沈筠最近怎么总是看不懂人眼色,总试图触他逆鳞。 “沈大人不必多言,朕心中自有计较,若无事便回去吧,赏赐可以等想好了再同朕讨要。”
第97章 C.13 遇你之后,所有都是心甘情愿…… “陛下,臣唯此一愿,还望陛下成全。”沈筠伏地叩首以求之。 杯盏兜头砸下,皇帝拂袖而去。 沈筠起身揉了揉被磕红的额角,大度地决定不同他一般见识。又伸手摸了摸额角,他决定今晚夜袭将军府爬墙卖惨。 自前几日他在朝堂上一通操作猛如虎,但却不曾透露半分给池惊鹤,那人怎么能不气,于是就冷落了他几日。沈府也不去了,朝堂之上更是对沈筠避如蛇蝎。 旁人原以为阁老倒下,太后党苟延残喘,如今沈筠应夹着尾巴做人才好,却不料池将军畏惧如斯,越发看不明朗。 无奈,沈筠等了几日都不见人来,只好忙里抽闲自己过去了。 “哐哐哐。”窗户响过三下。 屋内分明烛火通明,却无人理他。自知不受主人待见的沈筠将对方的沉默当作默许,推开窗径自走到池惊鹤身旁。 “为何不理我?可是恼我了?”他语气委屈巴巴的,人蹲在池惊鹤面前,略微仰视着他,明亮的眼里满是无辜。 池惊鹤喝茶的动作一顿,却仍作出一副冷漠态度,看也不看他。 沈筠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只见他行为颇大胆,抬腿坐在池惊鹤身上,一手按住他的茶杯,挑衅地看着他。 池惊鹤目光飘忽片刻,最终只得落在他身上,却一瞬间被额头上的红肿吸引所有目光。 “额头这是怎么了?”他手虚虚拢在伤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为何不上药?” 沈筠不语,搂着他的脖子,笑吟吟看着他。 “沈筠,你是笃定我会心疼对吗?那我告诉你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心疼了,你满意了吗!” 池惊鹤一瞬间怒不可遏,他不懂,为什么沈筠想要借这种折磨彼此的方式来求和呢? 分明自己之前生气也是因为担心他啊。 沈筠到底懂不懂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今日面圣,陛下砸的,我求他去见公主,惹他生气了。”沈筠一愣,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因此而大怒,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你莫生气,我做任何事从未避着你,我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你一清二楚不是吗?我只是不想你牵扯进来。”他垂眸跟池惊鹤解释。 池惊鹤却只觉得他避重就轻,分明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却偏偏不肯说到点子上。 他冷笑一声:“不想我牵扯进来,呵,那你的死活呢?非得到为你收尸的那一天才算吗?你可不可以偶尔也心疼我一下啊。” 后半句话如同泣血,却声音小到几乎让人听不清。 沈筠抬眼,发现池惊鹤哭了,晶莹的泪水洇湿眼眶,他静静地望着自己。 通过那双眼,沈筠一瞬间仿佛可以和他共情,他的心脏猛地一抽搐,疼痛丝丝缕缕转向幽深处。 “对不起。”眼角几乎是一瞬间滚落泪珠,他用额头抵上池惊鹤的,跟他道歉。 “我错了,我不要你原谅我了,我要你以后牢牢看着我,最好把我关在笼子里,再也不要让我接触到外面,不要让我有瞎折腾的机会。” 传言东海有海妖,容貌昳丽,歌声摄人心魄,于吴侬软语间杀人于无形。 池惊鹤确信,他眼前这人比之海妖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甘愿再一次沉沦,再一次被捕获,于是他吻上沈筠的唇。 遇你之后,所有都是心甘情愿。 半个时辰前,匆匆出宫之后,沈筠先回府同小五见面。 “大人,都已安排妥当。经过几日关押,我软硬兼施,那老道终于同意按要求行事。”小五见他来,眼里有明显的喜色,他向沈筠禀告自己任务的完成情况。 忽然瞥见沈筠被杯盏砸得通红的额头,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关心:“大人额头怎么了?我替您处理一下吧。” 沈筠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道:“不必了,你盯仔细一些,莫要让他出什么乱子。” “是,属下一定看好他。那老道确实怪有名气的,刚一如京,许多达官显贵竞相邀请。” 现如今若水道人被安置在京城最大的客栈——福延楼,小五此话都算含蓄,来往拜访的人都快将那福延楼的门槛踏破了,只为见那道人一面,或求解惑,或求指点,总归逃不脱个生老病死,财运、官运亨通。 小五走后,沈筠拿出那封被他夹在书中的信封,看着沉甸甸的文字,终于重新执笔,白字黑字写得分明,他告诉璟和公主:公主莫要担心,疑惑不日便解。 但是他并未提及要付出何种代价。 三日后,沈筠下朝之后并未出宫,他在御书房外求见皇帝。 段辰睿却迟迟不肯见他,新擢升的太监总管一脸为难地劝他:“沈大人请回,陛下今日公务缠身,并无召见大人之意。” 沈筠不语,他垂眸片刻,一掀官服跪在地上,身姿如松,态度不卑不亢。 “烦请公公通禀,沈筠愿在此处等陛下召见。” “胡闹!他以为他这是在做什么?他分明是在逼我。”案上的书简、笔、墨、纸、砚纷纷被段辰睿扫至地面,闹出好大动静。 新任太监总管吓破了胆子,伏地磕头:“陛下息怒。” 段辰睿却只觉眼前此人甚恼,半分不及仲益用着趁手,竟是一刻也不愿见着人了,不耐烦地摆摆手:“既然他愿意跪,那就让他跪着吧。你也退下,不必进来伺候了。” 早前公主府的人刚来求见,称璟和公主病重。段辰睿虽未亲至,但还是派了御医过去。然而公主的病情却并未有所好转,依旧连日卧床,气色一日不如一日,恐气数将尽。 眼下他还未见沈筠便知那人打得什么算盘,烦躁之余心里的猜忌愈重。 沈筠在殿外一跪就是一个时辰,可没见段辰睿念及什么他刚立下的功劳,更别说往日恩情了。大抵帝王之心确实非比寻常。 他原先是打算效仿那些个忠臣死谏,磕头求见的,但转念一想,怕自己真将性命搭在此处。 大计未成,为时过早了些。 再抬眸,却见明黄衣袍行至自己面前,段辰睿沉声道:“你是在逼我吗,沈筠?” “不,我是在求陛下。”沈筠答道。 他的唇色泛白,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只是凭借毅力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那便走吧,只是希望你能付得起代价。” 段辰睿终于如他所愿,摆驾公主府。沈筠不禁松了一口气,起身时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那新任太监总管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前面的段辰睿意味不明地瞥了这边一眼,吓得那太监一哆嗦,恨不得将沈筠推出去二里地。 沈筠真是苦不堪言,连在空中打了一套拳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行人浩浩荡荡至公主府,公主卧床不起,便由府里的总管接驾。段辰睿坐正殿上,优哉游哉喝着茶,却始终没有见璟和公主之意。 然而沈筠并不急,公主病榻被视为污浊之地,皇帝自不可能踏足。他在等,等一个契机。 好巧不巧,这契机来了。 “陛下,外边有一胡言乱语的老道,嚷嚷着要见公主,还说什么仙者遗愿,不可不遂。” 宫女跪地启禀,满脸苦色,她虽嘴上说着那道人胡言乱语,但心里确是清楚此人是何等之神,道人好容易云游至京城,机会难再,于是冒着被砍头的危险也要为公主求上一求。 “哦?仙者遗愿?便是说璟和是仙者吗?那朕倒是要见见这位道人了。”段辰睿显然对此展现出极大的兴趣。 沈筠心里清楚的很,段辰睿一直不待见璟和,怎么可能相信若水道人所谓的话,不过是不肯“君权神授”的地位受到些微动摇。 若水道人也是个极有趣的人,先前不便露面,沈筠和他也算初见。寻常江湖骗子见了皇帝怕是要被吓破胆子,此人却不然,形容举止一派从容,加之气度非凡,一身白色道袍,行走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是以或许在招摇撞骗时能让他的信众更心悦臣服一些。 “贫道行走世间,做惯了闲云野鹤,本不欲过多沾染红尘。但奈何一念之间踏入京城,恰好算出有位仙者即将陨落,贫道不忍,恐仙人遗愿未尽,他日重新位列仙班时心下不悦,再给人间降下灾祸,惶恐至极,遂登门。”若水道人一手执拂尘,一手捻着胡须,逻辑清晰,循序渐进。 段辰睿闻言嘴角挂上一抹玩味的笑,他意有所指道:“你的意思是璟和便是那位仙者了?那道人便好好瞧瞧朕如何?” 送命题,沈筠心里不禁为这牛鼻子老道捏了一把汗,却不曾想此人竟也能从容应对。 “陛下乃真龙天子,护佑一国命脉,福泽绵长而国运昌盛,陛下需得等一个契机,不破不立,今日之后陛下所图或许尽成。”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语毕,引得段辰睿大笑,他点头许可:“那道长便看看璟和有何遗愿罢。” “仙人于人家历劫,亲缘浅薄,此番遗愿怕唯有‘亲缘’二字。” 段辰睿一摆手,便有宫女前往慈宁宫去请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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