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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是故意的。 雷栗自然也听出他是故意的,换做以前他就当没听见了,但现在他有点生气。 雷栗捡了一把石子,爬上苗夫郎家的短围墙,对准在院子里的牛大力的后脑勺,就一个石子一个石子地砸过去。 砸得牛大力吱哇乱叫破口大骂。 雷栗面无表情,“真是抱歉,刚见到有只鸟飞进了你家院子,没成想没打中那只鸟,打中你了牛大力。” “明儿我再送把青菜过来,给你赔不是,你可别计较了。” 说完雷栗就跑。 气得牛大力面红脖子粗,想找个发泄的人,却发现苗夫郎已经带着小宝溜走了,好像刚说是…… 去洗衣服? 雷栗教训了牛大力,但心里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回家见到在等他吃早饭的周毅,心里沉的感觉更重了,但雷栗没说,而是问他,“爹和娘呢?他们吃早饭了?” “他们吃过了。” 周毅给他抵了大馒头和红薯说,“娘去洗衣服了,爹去田里看秧苗长得怎么样,还说田边也有些野菜,叫我们不用采了,他顺手摘一把回来。” “成。” 雷栗见家门口已经备好了背篓锄头,就把馒头和红薯一手拿着说,“边吃边走吧,省些时间多挖几棵。” “好。” 周毅点点头。 但一天下来,周毅发现雷栗有点心神不宁的,像心里揣着事情,就问他,“怎么了?遇上麻烦了?” “没有。” 雷栗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说比较好,“昨夜我不说有件事想跟你讲么?” “嗯。” 周毅想了想,忽然捧住雷栗的头,亲了他额头一下,“你说吧,我听着,只要你这次不是骗我的。” “……!” 雷栗眼前一亮,变心转意了,“我现在也是骗你的。” 周毅:“……?” 夜里。 俩人躺床上的时候,雷栗没再跟以前那样闹了,正色说,“这次我不骗你,我真是要跟你说一件大事。” “……说吧。” “我杀过人。” “……” 周毅和雷栗四目相对,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是真的。” 雷栗表情很严肃。 周毅表情更严肃。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讲的,所以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花了一个下午挖那条两米长的山淮山,周毅现在是真的很累了。 “我18岁那年,一个人从镇上卖了药材回来,碰到一个隔壁村的无赖,他知道我是哥儿就想抢我的银子。” “我背篓里带着草刀,我想吓退他的,但他没怕,我就……不小心砍到了他的脖子,他就死了。”
第20章 不能正经点吗? “那你受伤了吗?” “只有一点。” 雷栗摇了摇头,“我力气大,他看我是个哥儿就小瞧我,连把小刀都没有带,我一把子就把他推到了就跑。” “没跑掉?” “没。” 雷栗愤愤然,“要不是他跟个鬼似的,缠着我要抢银子,我一时又甩不掉他,也担心他跟到我家里来。” “家里只有爹娘,我爹娘什么样你也晓得,爹病着,娘指定打不过一个汉子,万一他气急了要冲进家来,伤到爹娘怎么办?” “我就急了,拿了草刀……” “后来我怕极了,也没敢叫人,揣着银子忙跑回了家,但被牛大力瞧见了我衣裳上的血。” 周毅问,“然后你就被牛大力指控了?” “指控?” “就是他说你是凶手。” “牛大力倒是不知道我杀了人,但他跟村里人传了看见我身上的血,以为我又去给人家劁猪了,带了猪肉下水回来,还跟我要。” 雷栗冷哼了下,“他算什么东西,想跟我伸手乞讨,我把他揍了一顿,他就没敢声张什么了。” “但没几日,村里人听说隔壁村有个无赖死了,一串起来想,就觉着是我杀的那无赖,说得鼻子有眼的,活像他们见着了。” 虽说真是雷栗杀的。 但也不能说他是被那无赖调戏了一句,就恼羞成怒,活杀了那个无赖又剥皮抽筋啊。 他是杀猪劁猪,又不是活阎王。 “后来呢?” 周毅问,“那个无赖没有家属吗?他家属上门来找你了?” “那泼皮无赖早年就死了爹娘,家里啥人也没有,在隔壁村整日偷鸡摸狗不干正事,他死了正好。” 雷栗说起这事,还觉得自己是为民除害了,“后头隔壁村村长叫人给他收尸,也没人去,觉得晦气,更没人给那无赖寻公道。” “县里离三里村可有十几里远呢,再说了,乡下泥腿子有几个有胆子敢报官的?” “反正我杀了,人死了,被十里八乡念叨几年杀神,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还省得被那些汉子挑拣嫁娶。” 周毅懂了。 难怪村里人这么怕雷栗,原来是因为他失手杀过人,也是,有人连杀鸡杀猪都不敢看,会杀人的就更怕了。 也难怪雷栗20岁了还没有成亲。 虽然是哥儿,但是他很能干,很会赚钱,村里也不太计较好不好看,毕竟能生孩子的廉价劳动力谁不喜欢? 但这事一出,肯定就没人敢提亲了。 气急了能给你一刀的枕边人,想想都瘆得慌。 但不包括周毅。 周毅听完了,还肯定了他,“那挺好的,因祸得福了。” “还有呢?” “还有你做的很好,一般人被抢劫很少有你这么淡定大胆的,还能反杀劫匪。” “周毅。” “嗯?” “你不怕我么?” “我怕你干嘛?” 周毅顿了下,又点头,“有时候也挺怕的,你总是一言不合就掐我脸或者掐我脖子亲上来,在外头有人也这样,让人挺尴尬的。” “也不能说是尴尬……” 周毅想了想,没找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反正在外头不要不打招呼就忽然亲人,好歹提前说一声。” “周毅。” 雷栗忽然叫他。 “嗯。” 周毅见他又不说话了,问,“怎么了?我听着呢。” “我现在要亲你了。” 雷栗声音里带着笑和促狭,“你想一下,想要我掐脸还是掐脖子。” “……不能正常点吗?” “能。” 话音未落,雷栗已经压到了周毅身上,没掐脸没掐后脖子,按住他的肩膀,稳稳亲在了他的嘴上。 技术没多少进步。 力气倒是挺大的。 差点把周毅嘴给亲烂了。 周毅被亲完了,还是一头雾水一脸茫然,“不是,我干什么了?你怎么突然跟性激素爆发了一样?” “你说话好听,我想亲。” 周毅:“???” 周毅没晃过神来,雷栗又按着他亲了一顿,亲到心满意足了,才抹了抹嘴巴,从他身上下来。 “我总算知道那些哥儿怎么这么想嫁人了,有相公就是好啊,能干牲口的活,能亲床上的嘴。” 周毅:“……?” 他都给气笑了,“你这是在夸我吗?哪有人这样比喻的?” 雷栗瞅着他笑,“我是在夸相公啊,有几个人跟牲口一样好使的,村长家的牛也没相公牛劲儿大。” “……” 周毅哑口无言。 周毅无语凝噎。 “相公。” 雷栗又不笑了,认真地看着周毅,“你真不觉得我可怕么?” “不觉得。” 周毅摇摇头说,“他抢劫你,你虽然失手杀了人,顶多就是防卫过当。” “而且我觉得合理自卫更恰当,他不抢劫就不会死,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 想了想,又补充说,“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论年龄,不论性别,都应该在法律法规之下做人做事。” 周毅很认真地总结,“你不用觉得有心里负担,这不是你的错,相反你应该为自己的勇敢而骄傲,因为你保护了自己和家人。” 虽然有些词没懂,但雷栗被夸爽了。 “我这么好,你是不是该亲我几口奖励一下? “……如果不那么色,我会觉得你更好。” “我又不要你觉得我更好,觉得我好就成了,行了,别说了,快亲。” “不能正经点吗?” “亲自家夫郎这事不正经吗?” “……正经。” “亲。” “……” 周毅现在觉得,自己比死掉的劫匪更需要法律援助。 话说开了。 又把人亲了一顿又一顿,亲着亲着还打个了酣畅淋漓的架,雷栗这晚上睡得格外香。 第二天醒了精神奕奕的,在院子里打了几回周毅教的拳,又去菜园子里摘了一把青菜。 雷栗跟柳叶儿说了声,就去了苗夫郎家。 昨天用石子砸了牛大力一头包,说好了用青菜当赔礼。 当然,也是去看看牛大力有没有迁怒苗夫郎,他好找机会再揍牛大力一顿,打到他不敢再连坐为止。 周毅醒的时候,雷栗已经走了,娘柳叶儿叫他过去吃早饭。 柳叶儿看到周毅脖子上一堆红点子,又见他脸上有些萎靡,昨夜里又是那么大动静,顿时脸色怜爱得不行。 给周毅煮了个鸡蛋,边说,“仔细些身子……现在年轻力壮可劲儿折腾,到老了就知道不好了。” “好的。” 周毅不明所以但点头。 鸡蛋刚往桌角磕了下,想了想现在的家庭情况,又问,“雷栗吃鸡蛋了吗?你和爹也吃了吗?要不我拿把刀分了吧。” “不用不用。” 柳叶儿笑容止不住,“栗哥儿那个体格子哪用得着吃鸡蛋,我和他爹也不用,留着给你俩吃。” “……好。” 周毅觉得这话有点不对。 雷栗身体好不用吃,娘和爹也不用吃,拿给他吃是…… 觉得他虚吗? 他虚??? 周毅张了张嘴,又觉得百口莫辩,辩了也很奇怪,索性就没吃那个鸡蛋,揣进了口袋里。 今天没去山里挖药材。 因为要去县里送货了。 在周毅没来之前,雷栗其实也积攒了一些药材,并且洗好了分别切块切段,放在竹编盘子上晒。 在雷栗家的院子里,放得最多的就是晒药材的木架子,较贵的放在一处,稍便宜的放在一处。 有五指毛桃、葛根、金不换,也有金银花、鸭嘴花叶、养肝草和车前草等等,有枝叶果实,也有根茎全株。 雷栗把晒好的都用干的大叶子包起来,用绳子绑了,再缠一个样品,模样相似的再用炭块画上一些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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