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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这俩兄弟的卖力吆喝,当真有人来光顾付东缘和周劲这不起眼的小摊。 “这干净么,吃着不会一嘴沙吧?” “地皮菜是好吃,就是不好洗啊。我上回洗了一早上,吃着里面还是有沙,我家那个受不了就叫我倒去给猪吃了。” “这是刚拿水泡的,泡一会儿就软了,您可以抓一把验验。”专程带了个碗来,带了个装水的竹筒,现场就给泡了,这样做,不仅能展现他们产品的干净程度,还能展示买这样一兜子能泡出多少的地皮菜来。 来问的人上手抓了抓,确实没抓到沙粒与石子,拎到手心摊开来看,见地皮菜干净又大朵,当即就说:“给我来两份。” 生意开张了,周劲负责做竹叶兜子,将干地皮菜包起来递给买主,付东缘负责收钱。 也有瞧过以后,摆出不是很满意的姿态,想砍价的,都不用付东缘开口回绝,在一旁听的春旺春山俩兄弟就开始说了:“三文钱一份还觉得贵啊,我家鸡蛋一颗就卖三文!买这一份回去能泡这么大一碗呢,炒了辣子出来,一家人能吃个爽快,一颗鸡蛋,一家人可分不匀啊。” 他俩这么说着,那个看过嫌贵的大婶嘀咕两句就走了。不过这人在墟市转悠了一圈,确实没见到更便宜的东西,又折返回来了,不情不愿地买走了两份。 怎么说呢,虽不是什么大买卖,但几个铜板几个铜板地往兜里装时,这种简单而纯粹的收获感溢于言表,付东缘全程兴致都很高。 周劲只要看到哥儿高兴,心里就在笑了。 卖到最后,地皮菜见底了,只剩浅浅的一麻布底儿,装进竹叶兜子里,刚好匀成两份。隔壁摊子上,春山与春旺俩兄弟卖得也只剩野鸡一只。 墟市最喧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其实日头并不高,才九点多一些,但前来赶墟的大多都结束采购,返程回家。他们得回去做饭了。 热闹的墟市一下子空了下来,有时目光连着几个摊子看过去,都看不到一个人。 剩在底下的最难卖。 春旺看着周劲桌上两兜裹好的地皮菜,又看看自己摊子上的剩的野鸡,心想不巧了吗?昨天想送没送出去,今儿以物换物,大家各取所需,他总不会再拒绝了吧,于是陈春旺开口道:“周……” 嘴里刚蹦了个字,路对面径直走来一婶子,看也不看,直接掏钱将剩下的三份地皮菜买走了,包括一直泡在碗里的那份。她经一家买主介绍来的,出手很果断。 春旺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又不巧了! 夫夫俩欢欢喜喜地收摊了。今日地皮菜卖出五十份,每份三文,一共一百五十文,周劲翻荒地时一锄头弄死的蛇卖了五条,到账五十文,加起来就是两百文。 这两百文就是今日的买菜钱! 人走光了才好,人走光了没人挤就可以慢慢挑慢慢选了,摊子的潜在顾客没了,他们这两个就是墟市上最有购买力的,也是各家摊主能把握住的为数不多的顾客了,不得好好地跟他们砍砍价! 付东缘兜里揣着两百文,走出了有两万两银子的步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将这里的东西都买下来。 周劲背着背篓跟在哥儿身后,看着哥儿的目光很温柔,嘴角也总是忍不住地往上翘。哥儿只管买,他负责背,钱不够的,他兜里还有。 付东缘先去肉摊,看还剩什么肉。 “排骨还剩两根,五花还剩一条,肥的卖光了,只剩一条瘦多肥少的了。”摊主边说边将这些肉翻个面,展示在付冬缘面前。 付东缘问:“排骨怎么卖啊?” 摊主说:“原先卖十二文一斤,现在收您十文。” 排骨也是肉多的被人挑走了,剩下的两根只挂着薄薄的一层肉,付东缘不要,问那五花:“五花肉怎么卖?” 摊主又说:“原先十五文一斤,现在收您十三。” 付东缘:“最后一条了,再便宜些。” 摊主问:“这一条您全要?” 付东缘点头。 摊主:“全要一斤算您十文,成吗?” 付东缘:“可以。我还有要买的,再看看别的。” 目光在摊子上巡视一圈,发现这肉摊剩得最多竟的是猪大骨,前腿骨后腿骨都给剩下了。这些大骨不论是做大骨汤还是酱骨头都是极好的,付东缘可爱吃了,怎么到了古代就滞销了? “这大骨怎么卖啊?”付冬缘笑问。 “大骨便宜,”摊主笑答,“大骨五文钱一斤。” 一斤五花可以买两斤大骨,但大骨自带的骨头重啊,回去煮着能吃上多少肉? 付东缘砍价:“两文钱一斤,我多要几根。” 摊主卖了这么多年的猪肉了,也有些自己的弯弯绕绕,“您要几根,说个实数,我这儿有一、二、三、四、五、六……六根,六根里您要几根?” “我都要了。”付东缘爽快道。 像这种没什么肉的大骨在古代确实不值钱,以周劲的固有认知,换作是他,他绝对不会买,因为不划算,但哥儿总有超出他认知的想法,给他惊喜。 周劲现在已经学会信任哥儿了,觉得哥儿的每一个举动都有他的道,所以这时淡定又坦然地站在一旁,将背篓卸下来,做好了装东西的准备。 有望清空今日库存的摊主看了他好几眼,以为他是拿主意的那个呢,还用眼色示意。 周劲直接回他:“我们家夫郎做主。” 摊主嘿嘿笑了起来:“那我给你们称一下。” 大骨虽不值钱,但重啊,最后加起来一算,这六根,一共二十斤,平均每根三斤多,要走了四十文。 五花肉三斤一两,抹了个零头,收了三十文。不过这摊主会做生意,还送了一小根排骨过去。 “有没有猪板油?”付东缘又问。 “诶呦不巧,猪板油没了,要不您上别家去看看?” 付冬缘瞧着他切肉的刀不错,又问:“您这刀哪家铁匠铺子上打的啊?” 摊主这会儿看着两人只觉得亲切,笑眼嘻嘻道:“河湾村的老孙家,他们家祖传的手艺,可好了。我这刀去年冬天新打的,很好使。” 付冬缘需要一把专业的嫁接刀,最好能定制,因为这个年代的人可能不知道嫁接刀是什么。他可以提供图纸,需要有手艺的人将它做出来。 河湾村的老孙家,付冬缘记住了。明天周劲不要上河湾村打短工么,他作为“随行家属”一起去,顺道就可以去看看。
第46章 依恋 今日赶墟,买肉花了七十文,买猪板油花了十五文,买八角、桂皮等香料花了十文,买盐花了十文,买糖花了三十文,买西瓜、瓠瓜、茄子、辣椒等种子花了三十文,在面摊上吃面花了十文,买两个肉包子花了五文,扣一下,一共赚的两百文,现在只剩下了二十文。 还要记上一笔明日去铁匠那打嫁接刀的费用,赚的钱转瞬就没了,嫁接刀贵的话,还要倒欠一些。 付东缘捏着已经轻飘起来的钱袋子问周劲,赚来的钱都被自己花光了,心不心疼? 周劲摇头说不心疼,说他还能赚。 应该说他们还能赚。 当初捡地皮菜的设想不就是用卖这些东西的钱来换油换盐换肉吃吗?而今顺顺利利地换来了,回到家还能吃几顿好的,辛苦都进了自家肚子里,有什么好心疼的? 付东缘觉得,在自己的影响下,他这个闷头相公的想法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换了吃食,进了自己的肚子,这不是浪费,也不用觉得可惜。 这是他们应得的。 太阳正当头,在面摊上简单吃过的两人,准备启程回家了。 这会儿的墟市几乎看不到来采买东西的人了,卖东西的摊子也收了一半,也就做点吃食生意的能撑着。 “钱放这了老板。” “好咧慢走!” 一背篓,将肉用稻草和包地皮菜剩下的干竹叶罩着,省得招蝇虫,重的全被周劲挑走了,轻的才让付东缘背。完毕后,不忘把给二狗买的肉包子放在最顶头。 启程,回家。 樟木墟离河源村半个时辰的路途,脚程快的走上一炷香功夫就到了,付东缘这样体弱的,得多花一炷香的时间走。 今儿地皮菜卖得顺利,他们比预计的早结束,所以下午是空出来的,没安排事儿,根本不用赶。 当然,有事儿周劲也是这步调,陪着哥儿在山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们真在那卖地皮菜啊?不会看错了吧?” “翠蓉早上也在呢,翠蓉不也看见了么。” 陈翠蓉低头想着事,没应答。她是看见了没错,但她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为什么会去墟市做这样的买卖。付老板嫁哥儿,嫁妆给了五十两,都进了周劲口袋,有这五十两,抵得了农户多少年的收入了,用得着费这事儿就为了赚几十文? 要真想找事做,付家酒楼那么大,怎不去里头找个事做? 陈翠蓉想不明白,真想不明白。 “诶,我怎么听说付老板在外面找了个小的,儿子都生了。”大脸媳妇儿何秋香的一句话,瞬间在扯闲话的妇人里炸开了锅,连一直心不在焉的陈翠蓉都抬起了头,朝着她望去。 “真的吗?付老板在外面找了个小老婆?” “是真的,我听说付老板没给那五十两,就给了几两打发,那些家产是要留给小儿子的,所以这嫁出去的哥儿就不管了。” 乍一听有板有眼的,和俩夫夫捡小本买卖做也能对上,可想深了就觉得不对啊。 长生媳妇儿玉芳说:“付老板的夫郎虽是早亡,但他那兄弟在府县里当官,权力大着呢,他怎么敢的?” “所以那酒楼开不下去了嘛,邹老爷生气,叫人查封了。”有人接道。 陈翠蓉听着半信半疑:“这事儿真的么?” 真与假在信口雌黄的人的嘴里已经不重要了,这事儿在她张嘴的那刻就是板上钉钉,不由得人怀疑,“是真的,我住城里的大表姑告诉我的!” “呦呵,看来这俩人的日子也没那么好嘛!什么吃香的喝辣的,不还去拾那地皮菜吃了,那都是穷时吃的,而今谁看得上那东西。” “是啊,惊蛰那天我拾了半个盆子,我家那个叫我倒掉呢。” 话锋突然就转了,起初说的是付老板找小老婆的事,现在开始说地皮菜怎么怎么不好了。陈翠蓉想听的是前头,结果那挑起话头的人又不讲了。她在七嘴八舌里根本插不上话。 不靠她们,哪天她去城里,自己去打听! 村西头的茅屋底下,二狗卧在檐下休息,脑袋抵在地上,耳朵扇扇,棕黑色的眼睛里略略透出一些无神。 屋里屋外,它巡两遍了,没什么异常。偌大的地方,活物就它和池子里的那些鱼,鱼刚逗过,不想了,可不又有一点无聊,只好趴着,眼睛斜斜地看着池塘,看里头的鱼游来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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