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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帏之笑了笑,抬脚走过去。 半个月后,梁儒卿勾结朝中几名武将,秘密将训练几年的死士带入京,随即兵分两路,先去东宫擒获了梁凤卿,后又攻入皇城,成贵妃胁迫皇太后下懿旨,将皇位禅让给梁儒卿。 皇太后不堪受辱,自杀而亡,梁儒卿竟然伪造诏书,废了梁凤卿,并且当即出兵紫气山庄,称崔帏之狼子野心,试图杀害梁帝,造反篡位。 这个消息一传到紫气山庄,梁帝就被气的病倒,昏迷不醒。 梁景治才三岁,听说皇爷爷病倒,自己的父亲被囚禁,而皇太祖母又死了,当即乱了分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抱着崔帏之的大腿不肯松手,泪水汪汪,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好在崔帏之早有准备。 他让人去周边州县借了一些兵力,随即调动起能调动起的部队和兵力,在山庄附近严防死守。 白延传信回来,女真国的兵力还需三日才能到达,崔帏之便带着御林军和巡防营的将士不眠不休地奋战三日,最后等来了女真的援军。 梁儒卿大败,败走匀城。 崔帏之带人将他捉回,关进笼子里,运回了京城。 梁帝气急,让人废了成贵妃,后来又将梁儒卿关进了大牢中,等候发落。 四个月后,梁儒卿终于忍受不了折磨,喝下毒酒自尽,死于狱中。 梁儒卿死讯传来的那天,漫天飞雪。 崔帏之抱臂靠在走廊的柱子边,听着白芜的禀告,眼睛却在看着崔降真和崔颐真。 两个儿子都穿着兔毛绵东衣,是一致的灿金眸,穿的圆滚滚像球似的,蹲在雪地里堆雪人,还用萝卜给雪人做鼻子。 “爹爹,快来看我堆得雪人好不好看!”崔降真堆得比崔颐真快,站在雪地里,对崔帏之招手,崔颐真见状急了,一边看崔降真的雪人,一边抓起手中的雪,抽成团按在雪球上,试图做出雪人的身体。 “好看。”崔帏之笑说:“真儿,帮弟弟也堆一个。” 崔降真老大不情愿: “爹爹,让弟弟他自己堆!娘亲说了,做人要自食其力,不能什么事都靠别人!” 崔帏之:“........” 一把年纪却被一个小孩子教育了,崔帏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尴尬,直起身子,正打算说点什么来浅浅挽回一下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忽闻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回过头,见是乔云裳。 他登时眯起眼睛笑了,把两个儿子都忘在脑后,往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娘子,天气冷,怎么不在屋内呆着?” “呆久了也闷,索性出来坐坐。” 乔云裳身穿雪白的白兔毛披风,整个人也罩在披风里,衬的他的脸颊愈发匀润细腻,眼睛亮亮的,即便耳边只戴着最简单的珍珠耳坠,也衬的他气质端庄和雅。 “你腿伤过,在外呆久了容易疼,我陪你站一会儿,待会扶你进去。”崔帏之搂着乔云裳,让乔云裳靠在自己身上,随即将手搓暖,伸进去摸乔云裳的小腹: “是不是有四个月了?身子沉不沉?早上郎中看过,说孩子怎么样?” “孩子一切都好。”说到这个乔云裳就忍不住抱怨: “只不过这一胎怀的尤其难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去求陛下,请几个太医进府来给你看看,”崔帏之因为姜乞儿难产血崩死亡这件事,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所以乔云裳这一胎他尤其警惕,说什么也要找太医。 后来太医来瞧,说是世子妃六年孕三子,怀孕频繁,身体亏空,需要好好补一补。 崔帏之闻言,当即为乔云裳寻来天下至宝药材,日日让他进补。 乔云裳孕五月中,朝中又有消息传来,说匈奴原本的大王子即位,又派使臣前来,请求迎娶沁水帝姬梁玉卿,并拿出诚意,聘礼单里有城池一座、马匹数千,黄金万两,和无数匈奴的奇珍异宝,梁帝见之,道颇为心动。 梁国刚刚经历过一场夺嫡的内战,实在是耗不起了,也急需丰盈国库,恢复元气。 梁玉卿听说这件事之后,在帝姬府大哭一场,死活不愿嫁到遥远又荒蛮的匈奴。 朝中同样也议论纷纷,对于嫁不嫁帝姬分为了两派。 一派是止战派,认为应该嫁帝姬,不仅能安抚匈奴,还能白得一座城池;一派是回绝派,认为大梁不需通过嫁帝姬和亲来安抚匈奴,如此和亲,实在颜面扫地,有失大国风范。 在众朝臣各自秉持观点辩论的时候,崔帏之始终没有说话,用余光瞄着江锡安和梁凤卿,这两个和梁玉卿关系最密切的两个男人。 其实和不和亲,对于崔帏之来说都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同时也知道,大臣们吵来吵去都没什么用,关键看梁帝怎么想。 散朝之后,梁凤卿匆匆去了御书房,留下崔帏之和江锡安并肩走在大雪之中。 当初江锡安和崔帏之一同入国子监当监生,虽然后来两个人都走了两条不同的路,但到底还在一朝为官,而崔帏之十七八岁都当父亲了,江锡安还是独身。 之后的那五六年里,崔府又添了男丁崔颐真,如今乔云裳肚子里又揣着一个崽,再过几个月又要生了,崔帏之马上都要做三个孩子的父亲了,江锡安却一直未娶,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崔帏之知道他是在等梁帝点头,却没想到没等到梁帝指婚,等到了匈奴的和亲请求。 看着江锡安沉默的侧脸,崔帏之伸出掌心,顺手给他拂去肩头的落雪,问: “你是怎么想的?” “..........” 江锡安像是在思考事情,没有听到崔帏之的话,崔帏之见状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江锡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锡安这下抬起了头,看着崔帏之,反应了几秒,才听明白了崔帏之的言外之意。 他盯着崔帏之看了一会儿,片刻后,轻轻眨了眨眼睛,方低声开了口,声音如雾一般,消散在风雪里: “我怎么想,有用吗?” 他慢慢又重复了一遍道:“我怎么想.......有用吗?” 崔帏之看着神思有些恍惚的江锡安,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各自无言,分别后回到家中,乔云裳正在房中,拿着针线低头给崔帏之做鞋,时不时抬起头,给崔降真和崔颐真辅导课业。 他又有孕了,本不该做这些伤神之事,只是长期呆在房中也实在无聊,索性做些手头活计。 崔帏之脱掉身上的大衣,丢给仆役,原地搓了几下手,等到身体逐渐暖和起来,才走到乔云裳身边坐下,从后面抱住乔云裳,亲了亲他的侧脸。 乔云裳被亲的脸痒痒的,被崔降真和崔颐真稚嫩的眼神看的脸颊发红,忍不住推了推崔帏之,嗔道: “孩子在呢。” “叫他们转过去就是。”崔帏之死皮赖脸地黏着乔云裳不放,掌心抚摸着乔云裳隆起的小腹,问: “今日可有不舒服?早上睡的好吗?” 乔云裳说:“喝药后又睡了一阵,睡了半个时辰。” “那就好。”崔帏之最怕的就是乔云裳休息不好,闻言放下了心,正想和乔云裳说说今日在朝中的事情,就听乔云裳忽然开了口道: “方才玉卿来找过我了。” 崔帏之一愣:“帝姬来找过你了。” “嗯。”乔云裳怕一边说话一边做针线活戳到自己的手指,于是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过头看向崔帏之,忧心忡忡道: “陛下会不会真的派玉卿去和亲?” “.......不出意外的话。” 崔帏之不想伤乔云裳的心,毕竟姜乞儿死之后,乔云裳在闺房中最信任的朋友,就只剩下了梁玉卿.......梁玉卿要是真的去和亲了,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 但他又不想对乔云裳说谎,他知道以乔云裳的心智,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形式,不可能不知道和亲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梁儒卿的造反,从内消耗了国力和兵力,给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梁又一记重创,此时如果不将梁玉卿主动嫁出去和亲,便再也没有压制安抚匈奴的借口,到时候再起祸患纷争,大梁又将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如今的大梁,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长期的战争了。 乔云裳也知道,但他还是难过。 他伸出手,圈住崔帏之的脖子,将脸埋进崔帏之的胸膛,低声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走.........” 崔帏之环抱住乔云裳的肩膀,片刻后,轻轻拍了拍,侧过头,安抚性地吻了吻乔云裳的侧脸: “娘子,别怕。” 他说:“我还会一直陪着你的。” 乔云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了闭眼睛,没多久,崔帏之的衣领便湿了一片。 乔云裳没有告诉崔帏之,他方才闭眼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又看见姜乞儿了。 崔帏之可以护住他和孩子,能撑起这个家,但乔云裳,却无法护住他最好的两个好朋友。 乔云裳靠着崔帏之的肩膀,看着窗外簌簌的飞雪,眼眶发烫,恍然间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冬日,他和姜乞儿、梁玉卿在亭子里,看着漫天的飞雪,手里捧着茶,面前是红灿灿的橘果子,那时他们尚且十五,方才及笄,还在对遥远以后抱有幻想,还在想着自己未来的郎君究竟会是何模样人品。 那时候的他们绝对想不到,很多年后,他们中间的一个人会因难产血崩而死,一个人即将要和亲远嫁,唯有乔云裳一个人,被困在这偌大的皇城,独自带着共同属于三个人的回忆,度过此生。 此后既无重逢,生离也做死别。
第65章 误闯天家 虽然梁玉卿万般不情愿,但最后,梁帝还是拍了板,要将梁玉卿送往匈奴和亲。 梁玉卿听说之后又大哭了一场,在宫门跪了几个时辰,无果,又试图用绝食来反抗。 但无论他如何,梁帝态度强硬,一定要将梁玉卿嫁给匈奴王作阏氏,任何人不得违逆。 梁玉卿在书上阅读过有关于匈奴的地理环境和人文风土,这匈奴不仅离梁国离得极远,去了这辈子就回不来了,同样也临近荒漠,王城中人虽然主要生活在绿洲之中,但出门也免不了要与风沙作斗争,条件苦寒。 而且匈奴还有子娶母的传统,这让梁玉卿大受震惊,几乎是死活不愿意嫁出去,不仅将来府中给他整理行装的人通通都赶出去了,甚至还说如果一定要强逼他嫁出去,他宁可一死了之。 梁帝被他闹的没办法,便派了江锡安去做说客。 在派江锡安去帝姬府之前,梁帝承诺,如果江锡安能说动帝姬和亲,不仅给他升官,还赏他黄金和美人。 江锡安没有犹豫,去了帝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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