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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童还以为他是来安慰梁玉卿的,又或者是带来了什么有关此事的转机,满脸希冀地打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从大门到梁玉卿的房间,要经过一个花园,几处回廊,还有两处凉亭。 走进这个他曾经走过无数遍的地方,江锡安像是梦游一样,恍恍惚惚地走进了梁玉卿的小苑。 梁玉卿此时正哭累了,正伏在小几上,纤细的脊背轻轻起伏,偶尔还带着一两声啜泣。 听到仆役开门的声音,他还以为又是有人要来找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安慰话,没有抬起头,只是缓缓闭了眼,张嘴便是沙哑的声音: “滚出去!” “.........”江锡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叫你滚出去,你听不到吗!” 梁玉卿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但他说完话之后,久久不见身后人有所动静,禁不住大怒,猛地坐起来: “你个.........” 他话还未说完,视线落在一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的江锡安身上,神色微怔。 梁玉卿像是不敢相信江锡安会来一样,先是一呆,片刻后,两行清泪像是有生命一样,刷的一下,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流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哭的够多了,不会再哭了,但当看到江锡安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又委屈哭了出来。 “江.......江锡.........” 他未能完整地说出江锡安的名字,就哽住了,就这样泪水涟涟地看着江锡安。 江锡安没有说话,像之前做过的无数次动作一样,对梁玉卿笑了笑,随即缓缓伸出了双臂。 梁玉卿哭了,下一秒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他提裙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飞扑进江锡安的怀里,用力揽住江锡安的腰,抬起头看着江锡安的脸,像是在索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锡安,圆润的眼睛里带着无法忽视的渴求。 江锡安搂住他的腰,垂眸看着梁玉卿,片刻后轻轻俯下身,在梁玉卿的唇上亲了一下。 梁玉卿瞬间抓紧他的腰,指尖用力到在江锡安衣服的后腰处攥出些许褶皱。 他急切地凑过去,和江锡安吻在一起,直到江锡安踉踉跄跄间将他推倒在了小榻上,一边垂头慢慢亲他,一边抬手往他腰腹上摸,灵活地解开他的腰带。 梁玉卿登时清醒了,用力攥紧自己的腰带,不让江锡安解开,惴惴不安道: “江梦然........” 他仰躺在小榻上,像是蚌缓缓打开露出柔软的内里,可以任由人为所欲为,眼睛里盛满了惶恐: “不可以的.........” 江锡安垂眸看他,指尖拨着他鬓边散下的发丝,低声问: “为什么不可以?” “.........就是不可以。”梁玉卿犹豫道:“我还没有成婚,不可以做这种事。” “好吧。”江锡安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坐直了身体。 梁玉卿坐起来,看着江锡安,片刻后又扑了过去,搂住了江锡安的脖颈,将脸埋了进去,闷闷道: “江梦然,你可以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不生。”江锡安抚摸着梁玉卿的后背,片刻后轻轻偏过头,吻了吻梁玉卿的侧脸,低声道: “玉儿.........” “嗯。”梁玉卿用力搂紧了江锡安的脖颈,带着哭腔道: “江梦然,你那么聪明,可不可以想想办法。” 他从江锡安的怀里探出头来,带着哭腔可怜巴巴道: “我不想嫁去匈奴的........我,我只想嫁给你。” 江锡安看着梁玉卿,许久没有说话,片刻后轻轻叹息一声,伸出手,摸了摸梁玉卿的头顶,低声道: “玉儿,我知道。” 他说:“我这辈子,也只想娶你一个人。” 梁玉卿立刻道: “那,那你带我走,好不好?” 他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 “我不当帝姬了,我........我只想当江锡安的娘子。” 他跪坐在小塌上,看着江锡安,拉住他的手,将江锡安的手掌按到自己的掌心上,急到近乎哽咽: “江梦然,你.......你带我走..........” 江锡安静静地看着梁玉卿,片刻后,伸出手,用指尖拂去梁玉卿脸上的泪,低低道: “玉儿.........” 他说:“我又何尝不想带你走。” 江锡安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可是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我们的容身之处呢?” 梁玉卿闻言一呆,片刻后他猛地瞪大眼,气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欲落不落,愤怒道: “江梦然,你就连试也不愿意为我试?!” 江锡安摇头:“不愿意。” “.........你!”梁玉卿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江锡安,因为生气而浑身战栗,道: “江锡安,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你也是和那些人那样,来和我说一些无关痛痒的风凉话的吗?” “........不。”江锡安定定地看着梁玉卿,片刻后,低下声音,字句逐渐消失湎灭在唇齿之间,却仍旧传进了梁玉卿的耳朵里,令梁玉卿下意识一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掌心已经出了细汗,手脚冰凉,浑身血液几乎要逆流冲向大脑,眼前血色模糊一片。 身形摇摇欲坠,梁玉卿只不可置信地呆站在地,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几近沙哑: “你.......你说什么?” “我说,玉儿,我们之间,” 江锡安顿了顿,面前仍旧是一片平静,仿佛天塌下来,他的眉目也不会因此动摇几分,停了几秒后又重复道: “.........就这样算了吧。” 算了........? 什么算了? 他和他之间的感情吗? 梁玉卿在江锡安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便觉天旋地转,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转瞬间便打湿了眼眶。 在江锡安放弃的那一刻,梁玉卿只觉心都要碎了。 梁帝训斥他不知廉耻私通臣下的时候,他未曾有过一丝羞愧;梁凤卿劝他莫心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的时候,他也未曾未曾悔改,只一心一意对着江锡安。 他知道江锡安没有背景,所以在江锡安进入朝堂的这几年里,他一直动用浑身解数,用自己所有的人脉,为江锡安铺平了一条青云直上的路,才能让江锡安在短短几年里崭露头角,扎稳脚跟,成为手握重权的兵部尚书。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以为要江锡安苦尽甘来的时候,梁帝会将他用做和亲的筹码,会将他嫁往匈奴,还会派江锡安来做说客。 而江锡安,不仅不为他们的未来做任何努力,甚至还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 所谓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到底是为什么?”梁玉卿还想再挣扎,还寄希望于江锡安说的其实不是真心话: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江锡安看着梁玉卿,忽而笑了: “实话告诉你吧。陛下说,若能劝动你和亲,便赠我豪宅一间,黄金百两,还有二八美人两个,甚至还允我成为皇太孙日后的少师。” 他脸上带着戏谑,一句句往梁玉卿心里扎,梁玉卿痛的鲜血淋漓: “你早已年过双十,不再年轻,哪还有二八佳人半分姿色动人?有哪里有太孙少师的官职那般有吸引力?” 梁玉卿:“...........” 他好似不认识江锡安了那般,满脸陌生地看着江锡安,手腕发抖,苍白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嵌入肉里压出血丝,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疼。 他竟这样羞辱他......... 片刻后,梁玉卿不禁怒从心头起,抬起手,竟想要恶狠狠在江锡安的脸上扇一耳光。 而江锡安不闪不避,收了脸上的笑,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梁玉卿。 掌心携带起一阵凌厉风,斜斜地刺到江锡安的脸上,江锡安鬓边的碎发被带起,扎进眼睛,令江锡安缓缓眨了眨眼睛,瞳仁里倒映出梁云卿双眼含泪的模样。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梁玉卿最终,也只是恨恨地放下了手,改成一拳锤在了江锡安的胸膛上,令江锡安的身形情不自禁地一歪: “滚!” 梁玉卿痛哭失声,毫无帝姬该有的风度和矜持,像是疯子一样哭喊,拿起小榻上的小枕头用力砸着江锡安,怒吼道: “滚出去!滚出去!江梦然,是我看错了你,是我看错了!” 他浑身脱力,片刻后脱力坐在小塌上,趴在小几上哭了出来,哭声无助又绝望。 江锡安只是这样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梁玉卿,但又意识到什么,眼神闪烁片刻,又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他慢慢站直,看着趴在小几上痛哭的梁玉卿,随即掸了掸衣袖,俯身,给梁玉卿郑重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最后看了梁玉卿一眼,抬脚出去了。 梁玉卿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伤心欲绝的他本不想再和江锡安这个无耻小人有半点交集,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痴痴地看了一眼江锡安的背影,甚至忍不住追了出去,倚在门边,大喊: “江梦然!你这个懦夫!我,我恨你!” 江梦然似乎是听见了,但是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停顿,片刻后,还是抬脚离开了。 他转过廊角,侧脸面无表情,仍旧没有回头看梁玉卿一眼。 梁玉卿最终绝望,瘫坐在地,捂着脸,痛哭出声。 他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三日,仆人送进去的吃食,几乎是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就在帝姬府的所有人都在为梁玉卿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焦心时,梁玉卿的房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未曾上装饰,面容素净,雨后初霁的阳光斜斜照射在他脸上,将他的脸色照的一片苍白,毫无血色,像是失血的人偶,舞台上可以随意被人摆布的毫无生气的精致娃娃。 “来人,给我梳妆。”梁玉卿的声音刻板,没有一点感情,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只有唇在一张一合: “我要进宫,面见父皇。” 小厮们站在不远处,面面相觑,片刻后福身应是: “.........是。” 三日后,梁玉卿接受了去和亲的使命,两个月后,待一切安排妥当,就即将启程前往匈奴。 梁玉卿点头之后,梁帝也信守承诺,不仅给江锡安封了皇太孙少师之职,还赐了他豪宅及美人。 江锡安欣然收下了,脸上并无半天不快。 散朝之后,梁凤卿左想右想气不过,看不惯江锡安踩着梁玉卿上位的小人嘴脸,找人将江锡安拖进暗巷里,狠狠打了一顿。 仆役得了首肯,次次冲着将江锡安的死穴去的,把江锡安打的吐血,近乎半死,肋骨也断了几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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