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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继续放任,由他们为非作歹;要么是依照律法,打入大牢。 景霖翻了一遍:“怎么上官大人不在其中?” 上官远说:“在此事中,我只是个边缘人物,再者自我递上这一纸状书时,我就已经有功了。” “为民请命,乃百官心之所向,这些商贾猖獗,百姓民不聊生。”上官远继续说,“我倒是不怕做,只是单我一个人,是斗不过那么多人的。总有人的眼睛比我快。” 景霖把册子摆好在桌上,依旧推脱:“上官大人,我身上的眼睛可比你多。” “我会为大人安排身份。”上官远坚持不懈,“确保万无一失。” 景霖似有些玩味地盯着上官远的头冠。 这真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十指不沾阳春水。好事坏事都让他来做,而自己尽可稳居府中坐享其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据下官得知,景相还有一桩冤案。”上官远见景霖不为所动,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说出这番话。他手心处涔汗,喉间滚动一轮,说道,“这桩冤案的主谋,就是商贾之家中名头最响的——豫州金玉付老九。” 景霖这才像是挑起兴趣了般。“哦”了一声,等待下文。 上官远看有戏,立马和盘托出:“付老九是这地的老商贾了,自我任职前便驻扎此地。景相自幼生于此,十岁年间,其母因罪抄斩。在下寻过档案,说是令母犯了偷窃罪,而所偷之物正是来自付宅。” “你查的很仔细啊。”景霖不浓不淡地来了句。 “是。”上官远稳住声线,“实际上罪状里写的十分清楚,包括景氏如何潜入府中,如何偷窃。粗看并无漏洞,只是我当时看,觉得有一处不对劲。” 岁和六年,景氏夜行入府,自庭院绕至卧房,取黄粱枕内金玉,意欲当铺换银两。被付老爷当场抓获,报官缉拿,人证物证具在,景氏伏诛,承认罪行,择日问斩,尸首挂于台前三天三夜。 这一段景霖都会背了。 “景氏为农家女,且生前从未进入过府宅。”上官远说道,“那她是如何如此顺利地进入宅内,且恰好盗了枕内的金玉?” 只是付老九买通了牢卒,又看这是个没权没势的女人,随便赐个死便是了。是是非非,不都凭有钱人一张嘴。 贱人的命不值一提。 谁都不会关心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犯罪,相较于此,百姓更关心偷出来的金玉到底够他们吃几年。 儿子随母,上官远一看景霖面相,就知道景氏必然也是容貌非常,那付老九又是个花花公子…… 这些,就不再多言。 景霖明知故问:“你是说,要铲的人里,这付老九还是个头儿?” 恨意愈酿愈深,上官远在赌这恨意值不值得景霖出手。 “是啊。”一缕风吹过上官远微微泛白的鬓角,“我想我的孩子也是死于他手。” 于公,商贾走私按律定法,景霖当国丞相,该解决这事;于私,付老九是景霖弑母仇人,以命偿命毫不为过。 再者这事解决,还能让景霖重持朝权,名望再升。 上官远想不到这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只是老狐狸心细,这事他们做来颇为困难,一不小心就前功尽弃。 但上官远毕竟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在朝堂上他也了解景霖的实力,交于景霖,八成机率能办好。 先前是他看不惯景霖一人手握那么大权。但如今自己这边忙成一锅粥,也就顾不得另一头了。 在请景霖帮忙时,他的站队就已经很明显了。 这一箭三雕,上官远替景霖觉得,是个最划算的买卖。 景霖抚了下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道。 “上官大人,此事我应下了。” 上官远心中的石子终于落下,他抹了把额尖的汗,正要懈气。峰回路转,景霖又开始说话。 只见景霖提了个条件:“让我去一次牢狱。” 上官远:? “那下官,择日带您去看看?” “啊不,不一样。”景霖回道,他嘴唇微动,说的话却与心里并不相同,“领我进去看,和被抓进去看,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上官远懂了——景相这是想领悟一遍他母亲当时的痛苦,以此加深对付老九的怒意与恨意!毕竟这事埋太久了,就容易忘。需要点什么来刺激一下。 景霖点到为止,随便上官远怎么想。 解决付老九和那些杂碎不过是顺手的事,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只不过刚好可以拿这事来牵线,混淆视听罢了。 景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碗盖,青花瓷器一碰,清脆之声响起。 这才大年初二,慢慢来,不着急。 离开春还早着呢。 ---- 今天的申签又被鲨了(平淡微笑脸.jpg)编编周末加班辛苦啦!
感谢读者观阅,白天多写了一章,所以我决定,加更!(顺便催促我继续写嘿嘿)
第15章 南下休沐·捌 得了上官远的应允,景霖在随便说两句,便打算回府了。 上官远假模假样地邀他留下来用膳,被他用宋云舟挡掉了。 “夫人当真被景大人保护的很好。”上官远感叹道,“千金难探尊容颜啊。” 景霖把多余的茶倒进了后面的盆景中:“我可不敢让他有一点闪失。穷途末路,总是迷信点的。” 上官远点点头,示意了解,不再多问。 冲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露个面而已。不过景相这个位置,谨慎些是能理解的。 刘管家送完了红包就一直在门外候着了。见景霖出来,抖落下手,撑起油纸伞。 景霖一手探出,朝上看了眼:“下雹子了。” 北方下雪,南方下雹。 冰雹和雪像也不像,都是白色的。只不过雹子更透一点,打人也更痛一点。一粒一粒的,惯会往脸上砸。 冰雹下多了,温度再降些,就会堆成一堆。景霖儿时没见雪,就退而求其次,把落下来的一堆当做雪。 刘管家特意把伞打偏了点,防止景霖的脸被砸到。 于是景霖的视线就被油纸伞挡着了。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离开的步伐,在上马车时,他又明显听到了孩童欢笑的声音。顿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棚子上,听着咋耳。 景霖眼睛盯着一处,有些出神。他在想着上官远要给他什么身份。 “吁——”成应急忙拉回缰绳,刘管家则呵斥一声:“何人拦于此!” 景霖思绪被打断,撩起一角帘子,偏头扫去。 “景大人。”来人并未撑伞,一身斗篷遮去面容,他恭恭敬敬给景霖行礼,背脊微弯,定住不动。 景霖侧耳听着这人的声音,并不熟悉。 是哪里的小官?景霖有些不确定。他复又落下手,静静等着。 看这人再多说几个字,他好多些印象。 可这人像是只在确定,声音还有些胆怯:“可是景霖景大人?” 好,不是朝中官员。景霖确信道。这人声音略颤,音色听来也青涩稚嫩不少。倒不像是对他的害怕。 “你找错人了。”景霖连帘子都没拉。 这一句话透过刺骨的风,传进那人耳里,犹如一盆冷水,自上浇了那人满身。 冰雹下得更猛了,一粒接一粒砸在那人脸上,将那人的脸糊的又红又湿。弄的那人想张口说些什么,都得先吃下几粒冰凉的雹子。 “应当不会错的……”景霖听到外头那人喃喃,“我也没走错啊。” “你找景大人作甚?”事关景霖,刘管家不得不打个醒。 “哦。”那人又行了个礼,而后才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听闻景大人卸职来江南休沐了,我想陪他说说话。” “景大人休沐,干你何事?”刘管家不禁疑道,“你是景大人的亲眷吗?” “哈,不不是啊。”那人抬起头来,摸摸脑袋,一脸关心地回道,“我只是觉得大人很委屈,想来安慰一下。希望他不要因此垂头丧气,要乐观面对人生。” “嗤。”马车里传来一声笑。 刘霄回头应了下:“主公。” “没什么。”景霖又抬起一角帘子,看清那人模样。那人一席布衫,背上背了个小行囊,一身书卷气。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浑然不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也并没有意识到话题跑偏。脸红扑扑的,笑容未减:“小生沈遇汶!” 沈遇汶。景霖低头默念了遍名字,忽而想到,这不是大前年江南解元么? 乡试三年前便考完了,开春便是会试,各地解元将要前往京城。当时名册递上来,景霖粗略地记了下各人名字。其中便有沈遇汶。 这人背上还背着行囊,如今元月,是该准备准备进京赴考了。 难怪这么藏不住事。景霖心道,如今学子都一心扑在读圣贤书上,哪有那么多闲情雅致去八卦朝堂那些勾心斗角窝囊事。 “你读书就好好读。”景霖不由得提醒道,“官员之事,等考取了功名再论。” 沈遇汶这身行装打扮,一看就是寒门子弟出身。敢随便对着一个不认识的大人坦白自己的心往丞相那边偏。幸亏这是恰好遇见他,要是遇上哪个跟他死对头的官,就沈遇汶这小身板,三拳就能打残。 心思太纯了,跟个白石子样的。比他当年还呆…… 这如若真被钦差大臣和皇上赏识,博了个官当。不得被那群老臣当球踢。 “啊?”沈遇汶莫名其妙被说了一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首,“对不住啊大人,是小生多言了。” “嗯。”景霖叩了下车厢板,示意成应准备好走。沈遇汶小步跑开,把挡着的路让开了。然后低头撅起一点嘴,像是在想什么。 等到马车后轮经过了他,他才听到车厢里那位大人对他说的话:“你的话我会替你转告景大人的。” 这会的声音也像块冰,激灵了沈遇汶一身。不过话里好像带着点笑意,沈遇汶只是吓了一跳,心还没凉。 这位大人说话声真好听唉……沈遇汶呆了下,连连摇头,随后两手举在嘴边:“多谢大人啦!” 景霖叹了口气,对刘霄吩咐道。 “查一下,他怎么找上来的。” 就从最开始沈遇汶那声喃喃,景霖就知道他是被人派来和他说话的。背后之人知道自己行程,还能精确到哪条路。 细思极恐。 这必须好好差,难不成是上官远?不,上官远动作应该还没快。瞧沈遇汶连人长相都认不出,估摸是半路被那背后之人拦住支使的。 刘霄应道:“是。” 景霖眯了眯眼,又道:“绕个弯,停车。” 成应扯了把缰绳,把马牵到一块偏僻小巷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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