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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无人,还不及婢女搀扶,景霖就直接跳下马车。拿上那把还没干的油纸伞,原路返回。 “你们回府,路上记着慢点。若有人拦,就说我冻晕过去了。”景霖并没有打伞,他轻功一跃跳上屋檐,低头对刘管家道。 刘霄抬头,知道主公这是准备去蹲人了,点点头应下。成应在这时也调转马头,牵着空车厢一本正经地喊:“驾!” 冰雹下小了点。景霖身上还是那件狐裘,这狐裘沾了雹雨,变重了许多,虽说可以为景霖遮点脸上的风霜,但行动不便,景霖早知道就把它扔在马车里了。 脚尖点瓦,此时的景霖就像一片轻飘飘的雪,快速地腾起又落下。他速度快,不一会就赶上还在慢悠悠像散步的沈遇汶。 沈遇汶看起来并不会武功,压根就没发现他。 想到那背后之人指不定也会轻功,景霖特意挑了块偏僻角落躲着,确保沈遇汶整个人不离开自己视线就成。 ——“幕后之人肯定会回到案发场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是宋云舟跟他扯皮时胡茬的话。 景霖的左眼皮突然跳了几下,像是在迎合。 景霖:…… 幕后之人知不知道沈遇汶的身份,知道的话,派这么个人到他面前来安慰他又是何意,是简单嘲讽他不受皇上器重,还是要他对这个解元提上心。 往年之中秀才书生被引荐到执考官之事不少,多是要求走关系博个功名。 可这次会试并不是他主持,把这么个解元放他眼前,到底是要送沈遇汶上去,还是踢沈遇汶下去。 不管如何,这人肯定要抓。把心思盯到他身上,这是不知自己值几斤几两么。 雹子乱飞,沈遇汶撮着两只手往手心处鼓了两口气,白雾冒出,落在半空又不见。沈遇汶抬头看了眼天,又把头上的斗篷紧了紧,将头埋下去,缩到里面。 半响,一个人影晃到沈遇汶跟前。 景霖细目一凝,那人的面庞被沈遇汶挡住不少,再者还罩着面纱,只能大致地扫到轮廓。 沈遇汶很明显被来人惊了一下,头上斗篷又散了。只不过他看清来人后,又兴奋地踮起脚尖,手舞足蹈地转了个圈,描述方才的情景。接着垂下了肩,好像是为没见到真正的景大人而感到惋惜。 面纱人无所谓地拍拍沈遇汶的肩,然后……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景霖:……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看面容,看那身板……好像,也许,似乎,有那么点像。 只见面纱人对沈遇汶微一作辑,摸摸自己身子,掏出一块银子作势要给沈遇汶。沈遇汶连连摆手,面纱人无法,只能重新在自己身上找其他东西。 前襟,窄袖,腰带,鞋靴。 这随便摸出来的东西,景霖都认得。 ——毕竟那都是他府里的。 好罢。景霖内心无语道。宋云舟。 又是他。 景霖回想前日,宋云舟是同意了他今日不跟着他拜年的。 但并没有答应他不出府。 嗬。 沈遇汶无功不受禄,都一一拒绝了。宋云舟实在不好意思,看遍了身上行装,又瞥见沈遇汶红扑扑的脸蛋,最后把自己的斗笠摘下来,塞给沈遇汶。 这总不是贿赂了,一个斗笠也值不了几个钱,再说这确实是人家一番心意,自己站着也老久了。沈遇汶想想也就收下算了。 景霖看宋云舟手指比出一个“三”,接着就飞檐走壁,跑了。 而沈遇汶后知后礼,拍拍斗笠上的雹子,带上也走了。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沈遇汶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惊。反而因为有斗笠的存在,走得更慢悠悠。 景霖别开了眼,知道宋云舟走的方向正是景府。 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景霖跳下屋檐,油纸伞在他手中终于发挥用处——原本他是打算抓不到幕后之人,就借口要送沈遇汶伞。 将伞撑开,景霖贴着无人的小巷漫不经心地走着。 他倒不担心中途宋云舟折返突然碰上了他,毕竟宋云舟肯定是看着他马车往回走的,要是不立刻回去,自己也会发现端倪。真要这样那还好,恰好逼问宋云舟此行目的。 从他到上官府再到现下,估摸着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内,景府一没有他,而没有刘霄,三没有成应。宋云舟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差人拦住他只不过占很小一部分。 景霖隐约觉得宋云舟有事情瞒着他。 但这个事情,他有些摸不透。 在京城之中,宋云舟料理好了下人,摸清了府内架构,还进了他的暗房。随后还有长安街崔兰楼,集市采买年货。 能获取消息的,一是他的暗房,二是长安街。 不过崔兰楼是他的,楚燕君的事宋云舟也同他坦白过;暗房之中,宋云舟倒是摸清他要来江南,但他也回避了,宋云舟就没继续追问。 景霖来到此地就和上官远联系了,倒没多大注意宋云舟的小动作。看来宋云舟是知道些什么,难怪最近也安分了不少。 打猎,送礼…… 这是真心想和他冰释前嫌,还是伪装出来的虚情假意? 景霖呼出一口气,经过他几个月的试探,宋云舟这人说话还算有点老实,尽管不多。 而且他确实把宋云舟背后都挖遍了,事实告诉他,宋云舟背后什么人也没有,清清白白的。 但如果这些都是假的…… 那就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了。 冰雹似乎又在下大,重重地打在油纸伞上。也砸在景霖滚烫的心里。 寒风吹起了景霖额前的碎发,稍微给他留有一丝清明。景霖闭上眼睛,缓缓回神。 即便他有意慢走,但会武功与不会武功是不一样的,才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差不多能看到景府了。 大概再走半柱香,他就能看到那个,已经把面纱摘掉,闯进马车但是没看到他的宋云舟了。 特意留出来这么点时间,就是为了给宋云舟一个心理准备,让这货好好准备措辞。 景霖蹙了下眉,回想。他好像,一次一次地在给宋云舟机会。 为什么要给这个机会? 走到景府前,他好像突然想通了。 究竟是他对旁人的恶意太深,还是宋云舟对他不怀好意。 这个机会,是他出于对“恶”的考量。 亦是对自己的认知。 ---- 景霖(眯眼.jpg):我看你就是意图不轨。
宋云舟:天哪乖乖,来我亲一口,虽然我理解你的生长环境会造就你多疑的性格,但夫君你放心,我是纯爱战士!我会用我的行动来感化你冰冷的心!(比心.jpg)
景霖:…… (ps:其实南方会下雪,通常就在除夕左右,不过一般都是小雪,隔了两天就会化,所以我就直接改了。(对手指.jpg)但这个稍微bug的地方我点一下嘻嘻)
第16章 南下休沐·玖 先是刘管家在府前迎景霖:“主公,那人——”被景霖抬手拦住。 人到屋檐下,景霖就收了伞。婢女贴心地递上来暖炉,他握在手中,等手心不凉了,又扔了开来。 “他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么?”景霖头也不回地问着刘霄。 宋云舟知道马车里没人,肯定会多想,再从刘霄那里稍一打探,再不坦白就来不及了。 刘霄得知沈遇汶是宋云舟安排过去的时候也挺惊讶,他都已经想好吩咐暗桩严查周围官宦世家了,结果宋云舟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面对景霖的提问,他摇摇头:“夫人不肯告诉我,说要与主公当面讲。” “人呢?” 刘霄帮景霖把卧房的门打开,低头说了句“在这”。然后他抬头,蹬即后退了数步,惊得用胡子捂住了眼睛。 “老奴,老奴先行告退!”刘管家捂着眼睛往旁边走,还不忘对身边婢女动嘴皮子叫她们也快快离开。 难得刘管家这番模样,景霖回过头来盯着面前的人。嘴角一抽。 宋云舟歪着身子坐在木椅上,那形态比妖娆更妖娆,鞋袜脱了一地,两只玉足嫩如豆腐,被绳索捆住,轻轻地点在地上。 而那两只手也不安分,也不知道是怎么给自己捆的,紧也不紧松也不松。宋云舟两肘撑在桌沿,又搭着脑袋,嘴巴撇到一边。 看到景霖了,他道:“怀玉啊。” 景霖摸不透宋云舟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凭他的想象力,大概也猜不到宋云舟会整这出:“给我正常点。” 宋云舟知道景霖正在气头上,不顺着来不行,就端正了坐姿,坦白道:“我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 天地良心,谁知道命运这么捉弄人,探了刘管家口风后他才晓得这是个多么大的乌龙。 要是他早知道那个平平无奇的玉面书生是当今豫州解元,哪还有闲心去招惹啊。不是,谁家解元穿得这么寒酸还在街头上瞎晃悠啊,满条街就他一个人淋着冰雹散步,这不诡异的慌吗?! “你不知道?”景霖忍住要骂人的话头,别开了眼,“建议你先去洗把脸照照镜子。” 好好看看自己那鬼精样,敢不敢指着自己的脸说不知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宋云舟二话不说直接下跪,他拉住景霖衣角,马上就要来男儿流泪不流血了。 “怀玉,你要相信我,我知道你防备心很高,但我敢指天发毒誓,我真的不晓得他是谁,他在我眼里就是个活泼开朗大男孩啊!”宋云舟哭丧道,“我是觉着你最近太累,想找个人逗逗你,叫你好好开心一把,谁知道竟会变成如此境地!” 想想那时宋云舟打道回府,本想亲自去逗逗景霖的,只不过恰好看见在路上边走边背书的沈遇汶,他可是连人家姓甚名谁都没问,就叫人家去拦景霖了。 他那时还怕沈遇汶不应,毕竟景霖朝中大官,私自去拦真的,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小命呜呼了。正要放弃时,哪知阳光开朗大男孩就这么轻松应下了。大男孩还说景霖是他老乡,老乡帮老乡,情谊真上真。 宋云舟当即感动的稀里哗啦,说的可太对了,老乡遇老乡,说不定还能唤回大反派的正道之心,最好把景霖也感动的稀里哗啦,决定从此好好生活,成为一代忠臣,就算不重回人生巅峰,好歹不至于臭名昭著。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宋云舟把景霖从上官府回景府的路线告诉沈遇汶,沈遇汶便去问了。宋云舟还不放心,生怕沈遇汶找错地方,还偷偷跟踪了下,直到整件事结束,他才去找沈遇汶,告诉他完美完成任务。 谁知道,谁知道?!沈遇汶怎么是个解元啊! 天大的乌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怀玉啊,景大人啊,夫君啊——”宋云舟大喊,“我对你是绝无二心啊,天地可鉴啊,我没有想对你怎样啊,你且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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