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我卫国,我保你一世无忧,萧玄烨能给你的,我能加倍给你,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你,比如…”他顿了顿,凑近了谢千弦,近得能嗅到那人的体香,纵然对方有些厌恶地别过了头,他也并不在意,反而放低姿态,讨好似得说:“此事之后,我将惊鸿令毁了,往后,再无人可以要挟你,好不好?” 他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桌面,离谢千弦放在桌沿的手只有寸许之遥,那眼神里的暗示赤裸裸地燃烧着,不仅仅是权势的许诺,更是对于谢千弦这个人本身的强烈觊觎。 这觊觎比之市井之徒的龌龊下流,更像是上位者对于稀世珍宝的强烈占有… 谢千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瞬间闪过的杀意和更深的算计。 他似乎在艰难地消化着这巨大的威胁,也像是在忍受着南宫驷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意,慢慢道:“殿下既已洞悉一切,谢某,恭敬不如从命。” “很好!”南宫驷拊掌而笑,笑容灿烂,“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亲自提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为谢千弦斟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他继续说:“那便以此酒为约,你助我卫国击败瀛军之日,便是惊鸿令彻底化为灰烬,先生荣华富贵加身之时。” 谢千弦看着那杯酒,没有立刻去接,他抬眸,直视南宫驷:“殿下需以卫国先祖之名立誓,此战之后,惊鸿令及其所有相关之物,必须彻底销毁,永不再提,若违此誓,南宫氏江山倾覆,血脉断绝。” 他字字清晰,语调平静,却字字狠戾,南宫驷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这才发现,谢千弦不是院中供人玩赏的梅花,他生来便带着荆棘,权势压不倒他… 南宫驷吸了口气,似乎在纠结该不该令他看清眼前的局势,告诉他那个捏着旁人生死的人究竟是谁,但看着谢千弦那副孤注一掷,玉石俱焚般的眼神,权衡利弊后,他终究缓缓举起了自己的酒杯,沉声道:“好!” “卫太子南宫驷,以南宫氏先祖英灵起誓,此战之后,必当彻底销毁惊鸿令及所有相关之物,永不再提,若违此誓,南宫氏江山倾覆,血脉断绝!” 誓言立下,雅间内的气氛骤然一沉,南宫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泗水渡的风带着水汽的微腥,吹不散谢千弦心头沉甸甸的枷锁,回到太子府时,夕阳的余晖已为庭院镀上一层暖金。 府内气氛宁静祥和,他强迫自己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像往常一样,缓步走向萧玄烨常在的书房。 果然,萧玄烨正伏案处理文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触及谢千弦身影的瞬间便柔和下来,染上暖意:“怎么才回来?” 他放下笔,自然地伸手想将人拉近,“又去找沈砚辞了?下次出门,带些人在身边,别让我担心。” 谢千弦顺势走近,却没有完全依偎过去,只是站在桌边,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袖中那方已空空如也的竹筒位置,有些怄气地说:“才不是,去见了个老朋友。” “哦?谁来了?”萧玄烨有些好奇,他的“老朋友”,他过去中的人,自己几乎没有见过。 谢千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语气尽量平静无波:“是…一位师兄,多年未见,今日恰巧路过阙京,便约我叙叙旧。” “师兄?”萧玄烨眼睛一亮,随即涌上关切,“既是师兄,怎么不请入府中?我也好见见你的亲人。” “他性子孤僻,不喜热闹,且行程匆忙,已启程离开了。”谢千弦流畅地编织着谎言,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来,主要是带来了我老师的话。” “你的先生?”萧玄烨神色一肃,从前也听起过谢千弦说他的老师,说那是位及其严厉的先生。 “是。”谢千弦点点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必须遵从的意味,“老师说…多年未见,心中挂念,要我即刻回去一趟,他有要事相询,也…也看看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玄烨,桃花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七郎,我得回去一趟。” “现在回去?”萧玄烨眉头微蹙,显然觉得这件事机颇为突然,他早已习惯了与他相伴,离开这两个字眼尤为刺眼。 但看着谢千弦眼中那抹面对师长时的无奈与敬重,他心又软了下来。 “也罢。”萧玄烨沉吟片刻,温热的手掌握住他微凉的手,“师命难违,我陪你同去。” “不可!”谢千弦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 见萧玄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立刻放缓语气,解释道:“其实…先生是墨家巨子,我此次回去,得去神农山…” “神农山乃老师清修之地,向来不喜外人打扰,你进不去的。” “尤其,你还是瀛国太子,你这样的身份,只怕他老人家不仅不会见我,反而会大发雷霆,将我逐出门墙也说不定。”他语气恳切,又有些为难。 萧玄烨看着谢千弦耷拉着脑袋的模样,想起神农山,那是墨家总院,在庸国境内,是墨家军事要塞,若非墨家弟子,是进不去总院的。 他虽不放心,却也不愿因此事让谢千弦在师门难做,他叹了口气,将人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先生是墨家巨子,怎么没听你提起?” 他吻吻谢千弦的额头,不怀好意地说:“墨家,竟然能养出你这样娇嫩的花来?” “哼!”谢千弦别过头去不让他亲,恶恶地说:“先生可骂我离经叛道,骂得可凶呢。” 萧玄烨笑出声来,笑意难得轻松下来,还是不免担忧:“那你独自回去,我如何放心?此去山高水长…” “七郎放心,”谢千弦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安宁,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被他巧妙地掩饰在依恋之下,“实在不行,让夜羽带上身手最好的近卫跟着,快马加鞭,快去快回,处理完师父交代的事情,立刻就回来,绝不耽搁。” 他抬起头,努力绽开一个安抚的笑容,玩笑道:“可惜夜羽也只能在山下等我,否则惹得先生生气,若是将人扣下了,我可带不回来了。” 萧玄烨凝视着他强撑的笑颜,心中那点疑虑终究被不舍和爱意压了下去,他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谢千弦的鼻尖:“好。” “一路小心便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神秘而温柔的光彩,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等你回来,我有惊喜给你。” “惊喜?”谢千弦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好奇的神色,“什么惊喜?” “现在说了还叫惊喜么?”萧玄烨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总之,是好事,你定会欢喜。” 谢千弦看着萧玄烨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与期待,那“惊喜”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只能更紧地回抱住萧玄烨,将脸深深埋入他的颈窝,掩去瞬间涌上眼眶的酸涩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 他闷声道:“为了你的惊喜,我也一定会尽快回来。” ------- 作者有话说:喂喂喂!可放尊重点,我弦有老公了!!![愤怒][愤怒] (小情侣这下分开了,可啥时候才能再见哇[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100章 但隐惊鸿雾锁身 巍峨的城门在晨光中勾勒出雄浑的轮廓, 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青灰色的城墙蒙上了一层轻纱。 晨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过空旷的官道, 卷起几片新叶。 萧玄烨亲自将谢千弦送至城门外, 身后跟着的是他亲自挑选的几名精悍近卫。 谢千弦已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 外罩一件素色披风, 衬得身形越发挺拔清瘦, 他望着城外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官道,目光沉静,却仿佛穿透了层叠的山峦, 望向了注定充满硝烟与背叛的战场。 晨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和衣袂,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寂… “此去山遥路远, 务必小心。”萧玄烨的声音轻柔,他上前一步, 抬手间自然地替谢千弦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披风领口, 指尖不经意拂过对方微凉的颈侧, 带着浓浓的眷恋。 “夜羽, ”他转向一旁, “寒之的安危, 系于你身,若是他出了事,你也不必回来见我。” 夜羽抱拳躬身, 声音斩钉截铁:“属下以性命担保!” 谢千弦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愧疚与沉重,努力弯起唇角, 对上萧玄烨关切的目光,那笑意却不及眼底,只浮在表面:“七郎放心, 有夜羽在,不会有事的,我会尽快处理完师门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你…在府中等我。” 萧玄烨凝视着他那双总是蕴着情意的桃花眼,今日似乎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沉重,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他只当是离别在即,先生又是严厉之人,心中怜意更甚。 “好,我等你。”萧玄烨应道,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被点亮,如同投入星辰,闪烁着纯粹的期待与憧憬,他微微倾身,凑近谢千弦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的声音雀跃地低语:“可别忘了,回来有惊喜,我保证,定让你开怀。” “惊喜”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谢千弦心上,痛得他袖中的手指瞬间痉挛般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强忍着,逼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好奇:“嗯…我记着了,为了你的惊喜,我定快马加鞭。” 萧玄烨满意地看着他脸上那抹绯红,心中被柔情和期待填满,他不再多言,只深深望进谢千弦的眼底,仿佛要将这瞬间刻入永恒,然后才轻轻松开手,鼓励似地对他说:“去吧,早归。” 谢千弦最后深深看了萧玄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依恋与挣扎混杂在一起,模糊了眼底深处那近乎诀别的沉重… 他不再犹豫,利落地进了车驾,动作干净利落,夜羽与近卫们也纷纷上马,车夫勒住缰绳,前方夜羽随即猛地一夹马腹:“驾!” 马蹄踏碎清晨的宁静,扬起一阵轻尘,一行数骑,如同离弦之箭,沿着官道疾驰而去,身影很快在薄雾和晨光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萧玄烨久久伫立在城门外,目光追随着那消失的烟尘,脸上的温柔与期待不仅未曾褪去,反而因那份精心准备的“惊喜”愈发明亮,唇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整个人都沉浸在美好的憧憬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6 首页 上一页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