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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蠢到家了,这大梁王朝如今落到他之手,还不知得败坏到什么程度。 萧彻在声声叹息之中渐渐昏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他还没起来,就听见有人来敲门,他也没理会,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慕怀钦这会子着急上朝,自是没时间找他的麻烦,可到了午后散了朝,那人还跟个主子似得懒在房里不出来。 陛下回宫也不出来迎候,第一天上任就给皇帝脸色看,搁谁谁也不能惯着。 慕怀钦拉长了脸,边走边对身边的太监说:“命萧彻前来大殿侍奉,他敢不来,就鞭子伺候!” 小太监:“奴才领命。” 小偏阁里顿时传出“啪啪”鞭子抽在地上的脆响。 慕怀钦坐在椅榻上,忽然心头一紧,他就那么一说,吓唬一下而已,怎么还要真动手? 这种心思一出来,不禁心中一震,深感自己病得不轻。 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只有自己才可以对萧彻又打又骂,但别人要动手心里就不是滋味。 罢了,打就打吧,活该他不识时务。 慕怀钦正琢磨一会儿怎么让那人难堪才能解气,这时,小偏阁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是大声喝骂:“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胆敢对朕不敬!” 好,担心多余了,他没怎么样,自己派去的人倒是挨了收拾。 还敢自称朕?当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小偏阁还在嗷嗷惨叫,慕怀钦立即招呼了一声,方大胜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呼啦啦跑了过去。 萧彻抽的那个起劲,不减当年风采,打不过慕怀钦,这么个小爬虫还不是小菜一碟,正愁有气没处撒呢,他倒跑来当冤大头,不打他打谁? 侍卫见状急忙将人拉开,这几个曾经也是萧彻的手下,萧彻平时待他们都不薄,即使知道前主子虎落平阳了,也断不会对他不敬,只着急将人带去大殿交陛下处置。 进入殿中,萧彻迈着放肆的步子,放眼看去慕怀钦,眸中一冷,随后便将手里的鞭子泄愤似的丢去地上,发起狠来。 慕怀钦见状,顿时拍案而起:“放肆!见到朕还不下跪,在那耍什么威风!” 跪?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跪你?做梦! 萧彻嗤之以鼻,将目光寻去别处,他身为帝王这么多年,膝盖就没再弯下过,更别说着地了。 慕怀钦瞧着那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拎不清状况,故意与他对着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太嚣张了。 他饶有兴味地点着头,微微直笑,转头瞧了身旁的方大胜一眼,把手里的鞭子递给了他。 方大胜一看,特别后悔自己跟过来干啥,萧彻好歹是他的旧主子,平日里对他不薄,他接过鞭子,为难地瞅瞅慕怀钦,“真……真打啊?” 慕怀钦狠瞪了他一眼。 方大胜不敢抗旨,只好绕到萧彻身后,一脚踹去腿弯处,萧彻腿筋一麻,扑通一下双膝着地,刚要不服气的起身,方大胜又一脚踹了回去,他再抬身,又被方大胜给按住了。 “小……小小近侍,胆敢不敬,还不赶快……那个叩拜陛下,祈求宽恕。”方大胜磕磕巴巴斥道。 萧彻回眸瞅了方大胜一眼,方大胜马上错开目光,手上的力道也松下几分。 眼下这种状况萧彻也不得不服,可心头这口气着实咽不下,他跪在地上,两只眼还是不服气地瞪着慕怀钦,“痛快了?” 慕怀钦没掩饰心中的兴奋,放声大笑,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看见他跪在自己面前无可奈何,真是大快人心。 萧彻迎着那笑声,微微侧头,细细察觉那人笑容纵然畅快,却带着发泄的怨恨,他目光微闪,冷笑道:“怎么?你这是想起自己的过往了?” 话落,慕怀钦突然收住笑声,笑不出来了,萧彻总能一针见血地说中他的心思,分分钟将他那份得意拉下台来。 萧彻见那怒意渐渐滋生,忽而一笑,“身下玩物,不过如此。” 这话音不大,但足够令慕怀钦听个一清二楚。 这是挑衅,挑衅帝王此刻的威严,慕怀钦怒火顿时燃起,扬起大掌扇在萧彻脸上,左一下,右一下,誓要打烂那张不肯屈服的嘴脸。 殿内的大小宫人和侍卫瞧见圣怒,各个吓得脸色骤变,自是从未见过陛下这副凶煞模样,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喘。 这几个巴掌不轻,一个比一个响亮,慕怀钦越打越控制不住,曾经在战场上弑杀的戾气像是被激发,充斥在整个大殿内,装的满满当当。 直到萧彻被打得抬不起头,口鼻窜血双眼迷离,慕怀钦才收了手。 萧彻伏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努力让自己清醒。 脸上新伤旧伤叠加在一切,痛上加痛,可他却呵呵直笑,他太了解慕怀钦了,这番言语的挑衅,已料到慕怀钦会忍不住怒火,做出此举。 就是要激怒他,就是要他在众人面前撕去那层伪装。 “这就是你所谓的仁君?你就是这么对废帝的?你让众人都看看,看看你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萧彻说完这句话,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侍从各个低着头不敢看。方大胜识时务,连忙带着一屋子人躬身退了出去。 所有人走后,慕怀钦逐渐恢复冷静,可冷静过后心中便生了懊恼,那人言语的刻薄他不是不知道,不知为何,会为了那三言两语的挑衅便会如此的冲动。朝中本就流言蜚语,这件事若是被传出,他仁君形象尽毁。 再扭头看向萧彻,被打的胖头肿脸,眸子里却带着一份得意,好像被打也是一种旗开得胜。 真该死,不知不觉又上了那人的阴谋,他想挨这一顿打,以后就再动不得他了?想得美。 犯了错就得挨打,再耍心思,打不得明面,关小屋里还是照打不误。 慕怀钦嘴角忽然翘了一下,随后缓缓靠近萧彻身旁。 萧彻嗅到一方淫.邪的煞气,猛然间,他的下颌被高高抬起,脸上,乌青的眼角泛着血丝,鼻息处流淌的血渍沾满了唇周,慕怀钦用拇指慢慢拨弄着唇边,擦去血渍,轻声问道:“疼吗?” 萧彻一手打去那只玩弄的手,“别来这套,有话直说,你想怎么样?” 慕怀钦讪笑,随后缓缓站起身,背对他而道:“也不想怎么样,就想让你乖巧一点,安分一点,别再耍这种无聊的心机,毕竟....” “毕竟什么?” 慕怀钦突然转身,低头俯视着他,“毕竟你的父亲还在天牢里,每天头痛欲裂,若是断了药,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若是再遭了刑罚,也不知还能活到几时?” “你...”萧彻嘴角颤抖,抖得忘了他脸上的疼,看着慕怀钦那张白皙的脸,尽是扭曲的笑,恨不得将那张脸撕碎了。 他着实没想到,慕怀钦竟未将沈仲流放到北荒,恍然间,想起唐宁当时说的那句“祸及家人”原来指的是这个。 是啊,他怎么会放了沈仲?他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就是满心的要报复我,那一定会做到残忍至极,像当初自己一样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将人牢牢困在身边,肆意拿捏着。
第120章 主动点,少受点罪。 萧彻瘫软下来, 他了解慕怀钦,同样对方也了解他。 往日的岁月里,萧彻对父亲的概念不仅仅只是养育之恩。 对于他来说, 父亲就是生命里的一束光,会在迷茫的黑暗中照亮他人生的轨迹。 不可否认, 萧彻算是个孝子, 纵使先皇对他冷漠以待甚至厌弃,到最后, 他依然会不予余力的守在病弱的父亲身旁。 所以, 慕怀钦可以肯定,萧彻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即使他再冰冷无情, 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管不顾。 萧彻:“卑鄙!” 卑鄙?慕怀钦大笑:“你是再说你自己吗?”他蹲下身, 抓起起衣领继而恶狠狠地又道:“萧彻,你忍受的不过是我当年万分之一的痛苦, 我现在清算的, 也只不过是你欠我的账!来日方长, 我父亲、兄长的血债,我会一点一点会与你慢慢算!” 这段时日,萧彻一直在养伤。 几番折腾, 他头疾频繁发作, 在床上疼得来回打滚, 朝阳宫里请了太医每日两次诊疗, 又是汤药又是扎针的,敢情请了个祖宗回来伺候。 见他这副模样,慕怀钦也不好再找麻烦,毕竟萧彻若是死了, 他满心的怨恨又该往哪撒? 夜间。 当皇帝真不是个好活,慕怀钦一批阅奏折就开始心浮气躁,朝堂内外大大小小的事一堆就算了,一些老臣仗着自己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没事还得刷刷存在感,弄一些繁文缛节,虚张声势地来告诫你一番。 烦都烦透了,也不知道历朝历代那些人争抢这皇位有什么意思?慕怀钦是以前翻翻捡捡,凡是关于边疆的战报他就仔细看看,其他的无关紧要的通通丢去一边。后来被赫然知道了,训斥了一番,他便不敢了,现在看着这些无聊的奏折,就恨不得将它们连带着上奏的那些老顽固们一起都火化了。 临近子时,他舒展下筋骨,不知不知觉竟遛达去了偏阁,看到房门映出的灯火时,他愣了一下,来都来了,便踮起脚尖张望了一眼,想看看那人是死是活? 他脚步一临近,房里立刻传来要死要活的叫唤:“头疼…疼死了…” 那哀哀的低吟声百转千回,软而细绵,还极具有穿透力,能穿过层层屏障直达帝王的耳根处。 疼?打你的时候也没见你疼得这么厉害,怎么不疼死你! 慕怀钦又不是傻子,萧彻藏了什么鬼心思,那可能猜不透吗? 朕就等着,看你还能演多久! 萧彻大病初愈,正式上任第一天,萧彻就被分了个好差事——擦地,而且在陛下下朝回来之前,他必须要把大殿擦的精光锃亮,一尘不染,不然就要罚跪挨鞭子。 今儿慕怀钦朝堂下的早,他回来时,萧彻正在擦香炉。 帝王被侍从前呼后拥的迎进大殿,慕怀钦起先还没注意到他,一群人跪在那里行礼,他倒也不起眼。 待等万岁换下朝服吩咐众人都退下时,萧彻即刻挪了两步,躲去了香炉后,顺着那香炉挡下的视线一点点的打算随同退下的宫人一起溜出去。 慕怀钦坐在椅塌上,左右摇看,总见一熟悉的身影隐约忽现的,这才发现大殿里什么时候来了一位这么高大的宫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太监长衫,步子迈得那个迫切,恨不得飞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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