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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要吃干抹净的坏笑,萧彻领教过数次了,他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妙,“谢就不必了,都是为了大梁。我有些头痛,要休息,”说完,起身要走。 还没走出几步,慕怀钦伸手将他拦腰提起,按在了书桌上,任凭他怎么吼,怎么恼,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一连大半个月的时间,皇帝可谓是清闲了,一堆的奏折通通丢给了萧彻,而他自己躺在美人榻上,摊歪着身子翘起二郎腿,一边吃着奶糕,一边喝着奶茶,手里攥着只鞭子,没事摇来摇去比划两下,人前那副帝王仪态荡然无存。 萧彻惨到自骂,不但得在枕边陪着睡,一整晚都得提心吊胆的,生怕那人不知何时会来了兴致,再把他提起来狠狠收拾一通。 这头还得卖力地干活,有些要事还得与他汇报,不懂了,还得给他讲解,手把手教着,最重要人家还不领情,干活没工钱不说,连个好脸也没有,若是存了丝毫的怠慢之心,马上鞭子伺候。 这背后的摄政王也够难当的,造孽…… 这日深夜,萧彻看着手里的奏折,越看越是奇怪,前几日与慕怀钦所说之事,他该是往心里去了,而且那天晚上,他两人在床上也说了许多,先将皇亲国戚借用国库银两追回,而后一步步引申到各地太守上缴税银短缺之事查起,再从各地的盐商行贿受贿方面入手,从而揪出以权谋私的贪官。 自己也是看着他写下的诏书,命唐宁协同户部追缴国库缺失的银两。 只是,朝臣居然没什么动静,也没人上奏此事,更多的还是讨要钱财来谋划自身。 这不对啊,不该是朝臣的反应,最起码皇亲国戚那头也该上些奏折来哭穷才对。 难不成,唐宁还没有着手去做? 他放下手中笔,对一旁的慕怀钦问道:“唐宁那边怎么样了?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慕怀钦将手里的奶糕一口全塞进了嘴里,而后懒散的躺在椅榻上,翘起二郎腿囫囵回道:“放肆,怎么跟朕说话呢?连个尊称都没有?” 萧彻脸上有了些许的不悦,他不耐烦又问:“请问陛下,您到底有没有吩咐唐宁去做事?” “有啊?当然有啊。”慕怀钦嘿嘿一笑,把玩着手里的鞭子摇摇晃晃。 “是吗?”萧彻有些狐疑。 慕怀钦凝视着他。 “你在质疑朕吗?”只要萧彻心中但凡有了一丁点的猜疑,慕怀钦便会无端端开始胡搅蛮缠,他侧过半个身子,闭上眼,沉吟片刻又道:“快批,都什么时辰了,晚上还得办事呢。” 办事?萧彻冷笑,天天办,也不怕把自己办死! 一人话说得漫不经心,另一人也就不必再多问,他不想说实话,问了也是白问。 萧彻领教过慕怀钦冰冷无情弑杀的面孔,也曾感受过他内心最柔软的脆弱,更在国民大义面前见到过他无畏与凛然的一面,他的喜怒哀伤,总是能深刻地印在自己的脑子里,而单单这种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行为举止,扒开记忆,他好像从没见过... 好久没剪过灯芯,烛火开始雀跃的厉害,连带着萧彻的眉头一起乱跳着。 朝阳宫内外,不见宫人守夜,也不见有人御前侍奉,却能听见御林军来回在殿外巡视的步伐。 这不正常。 又是一个心惊肉跳的夜晚,萧彻好似有了些许的预知能力,只要濒临这样的夜,便注定不会平静。 就论,前些时日他在朝堂外的跪候,很多朝臣都看在了眼里,当然这里面自然不乏昔日对他忠心耿耿的旧臣,一些敢怒不敢言,小部分耿直的臣子便也上了折子,话里话外指责万岁为人做事太过,毕竟曾是旧帝,要杀便杀,何必这般羞辱? 算起来,慕怀钦的继位名不正言不顺,萧彻其实没想到慕怀钦会给他留下颜面,心里多少存了几分感激,不然也不会想去帮他。 在朝臣眼里关于两人的关系,那是一笔糊涂账,流言蜚语多到满天飞,可到底没人能说清这里的来龙去脉,多半都是猜测复仇。 而对于流言蜚语,慕怀钦就当作没听到,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此事会越演越烈,这不禁使宫廷内外有了更多的不满之声,而且蠢蠢欲动。 萧彻盯着奏折,却一直心不在焉,笔中墨水滴入奏折中晕染了一大片方才回神,着急放下笔,不小心袖子又将御案上的茶杯碰倒了,“唉,这怎么弄的...” 萧彻草草用手巾擦了擦,慕怀钦睁开半只眼瞧他,转瞬又闭了回去,心里暗暗一笑,他当然知道萧彻能察觉出今晚的异样,就是察觉出了,才会这般慌乱。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窗外,黑暗的夜色中隐约听到多个带刀侍卫的脚步声临近。 “臣唐宁求见陛下。” 慕怀钦嘴角勾笑,终于来了,他立直了身子大声召唤:“进来。” 唐宁举步入门,行礼后环视了一眼,萧彻也在殿中,他拱手有话,却有了一丝迟疑。 慕怀钦看出了那人心思,抬手便说:“事情办得如何,但说无妨。” 唐宁听命,这才没有避讳拱手而道:“陛下,一切准备妥当,还请陛下示意。” 慕怀钦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命人备马,同朕出宫去瞧瞧。”他扭头看向萧彻,淡漠一笑,“萧彻,你也一同随行。” 出宫?这么晚要去哪? 萧彻从桌前站起,说是但说无妨,可两人话里话外却像什么也没说一样,唐宁的到来,神色上依然是冷漠,可眉间的却带着意思快意,让萧彻心乱如麻。 这么晚,总不该是带着自己去夜游的,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思考的同时,慕怀钦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行装走近了他身旁,同样,也给他披上一件黑色披风,像过往的曾经,在领口处紧紧系上衣绳。 萧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此刻,越是拿出过往的种种,来回忆他们之间曾经是如此的亲近,越是表明他们的心犹如天地,相隔万里之远。 他被他轻轻拉起手臂朝外走。 路过刀架,慕怀钦赫然提起那把与他征战六年的长刀,刀柄在箭袖处十分利落地转出个漂亮的旋花,而后冲他笑问道:“你觉得朕的刀术怎么样?” 萧彻哪有心思在他花里胡哨的刀术上,更多的担忧是,今晚为何要这副打扮,还要带刀? 正当他被拉着迈出大殿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定,这才猛然发现黑漆的夜色中只有那弯月长刀在月光下映射出些许人的气息。 门外的巡视并不是御林军守卫而是一队的骁骑卫。 内心突然开始惴惴不安,转头看向慕怀钦,还是那一副玩笑模样,真不知这人到底要做些什么。 这夜的子时,帝王带着一队人马悄然出宫,他像黑夜里的幽灵一般,没人发现他隐匿其中。 夜晚的风总是有些冷的,队伍行至在一个萧彻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抬眼望去头顶牌匾,两个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底——沈府。 萧彻坐在马上满后背冒出了冷汗,身子开始有些发软,他的每一丝惊诧和焦虑的神情慕怀钦都在背后感受到了,他搂着萧彻的腰间,头搭在萧彻的肩头处,低声笑道:“怎么了,紧张了?别紧张,朕今夜还准备了一份大礼要送于你呢!呵呵呵……” 萧彻微微侧脸,慕怀钦笑声中充满了瘆人的戾气,似嗜血,似杀戮。 “开门!” 一声高喝的指令,声如洪钟。 大门随着这冷风中回荡的声音被一点点的打开。 下一刻,萧彻瞬间瞪大了双目,一时间气息卡在嗓口喘不上气了,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他摇摇晃晃,若不是身后的慕怀钦将他提起,他势必要从马上跌落。 眼前,一排惊悚的头颅吊立在堂厅的房檐之下,是刚刚崭下来的,尸首就躺在院中的正中央,一名骁骑卫的将领正在尸首的衣物上擦拭着长刀的血迹。 眼前,一排惊悚的头颅吊立在堂厅的房檐之下,是刚刚崭下来的,尸首就躺在院中的正中央,骁骑禁卫正在尸首的衣物上擦拭着长刀的血迹。 死者至死不甘,死不瞑目,两行含恨的血泪从眼眶涌出,汇入流淌的血液中不断的滴落,染红一片春色之地。 萧彻浑身颤抖,他疯了一样置开身上的束缚,从马上瘫软的爬下,跌跌撞撞拼命往里冲。 那些人都曾是他精心培养,忠心耿耿的臣子,虽然官职不高,但加以时日着重培养必是国之栋梁,是未来的国之希望,也是他重振旗鼓的希望。 火把照亮了院中的一切,可头脑仍是混乱一片,辨别不出眼前的真伪,活着的人,跪在地上还在誓死挣扎反抗,手起刀落的同时,萧彻匍匐在地上从胸腔内沙哑的吼出:“不要!” 这声呐喊,所有人怔愣一刻,包括持刀人都望向大门外被拦截的身影。 一身黑衣的掩盖,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可这声音对于将死之人来说已是再熟悉不过,是多年他们秉烛夜谈时悄然入心的话音,也是他们觥筹交错间,举杯交盏推心置腹间的信任,更是在来往的信件中一句:“有尔等之信,朕定当不负卿之所愿”的一片赤诚之心。 “陛下!” 他们的呼声仍然铿锵有力,也对萧彻的身份坚定不移。 此刻,慕怀钦坐在马上放声大笑,“陛下?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果真忠心不二!”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同时又有几分悲凉。 臣子:“慕怀钦,你,乱臣贼子!谋朝篡位颠覆大粱王权,嗜杀成性,乱杀无辜,哪里配称得仁君二字?你会遭报应,你会死无全尸,你会...” “不!” 萧彻吼出同时,头颅已经滚至在面前。
第122章 我一无所有 这臣子心中的恨意未能终了, 那冰冷的刀刃已经落下,就在帝王挥手的瞬间,鲜血在刹那间铺满了萧彻的双眸, 火光下映出一片赤红之色。 他疯了!他疯了! 纵使自己曾经也下令杀过人,纵使自己知道战场上的厮杀是多么的血腥残忍, 但始终还是未能亲身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被屠杀, 那种束手无策被任人宰割,头颅被当面砍下这般血淋淋的场景简直触目惊心。 马背上的慕怀钦抬起腰中的长刀, 刀锋出鞘, 银光映射的同时还残留着以往弑杀的血腥味,他鼻尖点水般轻闻,还带着那份玩世不恭的笑意。 萧彻回眸的瞬间, 双眸倏然睁大, 似乎鲜血已经从那人刀刃处缓缓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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