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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总该不会异想天开,想绕过长汀偷偷直逼上京吧?” “上万兵马入境,还想避开城池,这不是玩笑吗?” 话音落下,这时,帐外有人求见。 来人禀报:“将军,在京城附近发现顾佟身边的死士,顾佟也混在其中。” 唐宁惊诧一刻,恍然大悟,上万兵马入不了境,十几来人倒是轻松的很,顾佟这是玩起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他“啧”了一声,嗤之以鼻。 原来这么费尽心思拖延时间,说白了顾佟就是怕了,这只衷心不二的疯狗怕他的主子在皇城中出了什么意外变故,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也就全然不知所谓。 所以不畏生死他也要将萧彻从宫里救出来,这步险棋,他也必须走。 想着,唐宁忽而笑了起来,笑声极其诡异。 他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封密信交于亲信手中,“现在你快马赶往上京,将此信亲自交付给陛下,切记,一定要避开方将军,万不可让他得知。” “属下领命。”拱手后踏出军帐。 藏书阁。 日子一天天过,萧彻头疼症没好不说,又不幸,在井边打水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伤了腿,在床上躺了好久。 这半年来,慕怀钦一直再没来看过他,听说他摔伤了,才派了人询问几次,可都被他拒之门外。 藏书阁日子虽苦,但也清净,再没那么多的繁杂事侵扰着他,每天颂颂经,念念佛,逍遥自在。 只是……这种逃避的日子,绝不会很长,慕怀钦还会来的,他不想再面对,哪怕提起对方一个字,他的心都无法平静,他想离开皇宫,彻底逃离这里,可他心里又装着大梁,装着天下,或许,他可以等到慕怀钦成长的那一天,坐稳天下的那一天。 躺了两个月,萧彻勉强可以下了地,只是行动上还是不怎么方便,这慕慈不知是爱叔心切,还是爱狗心切,不知从哪抱来了一只小黄狗,非要养在卧房里,萧彻洁癖,可慕慈找理由说这狗子聪明的不得了,老实、听使唤,能照顾他。 信他才有鬼! 那狗子来的当天,一瞧见萧彻的模样当时就哀哀低鸣了一声,可能是犯了同情心,觉得自己与他都挺可怜的。 萧彻看着它,倒是想起了阿黄,突然发觉自己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喜欢的。 小阿黄确实乖巧,要啥能叼来啥,确实省了萧彻不少腿脚,怪不得慕慈稀罕的要命,整日里亲昵的称呼它——好大儿。 这几天连续阴雨,房门外的台阶上长了好多的青苔,一走一过非常滑。 今儿是个大晴天,一大早,慕慈就跑来了藏书阁,在院子里拿着个板锹划来蹭去。 萧彻还没睡醒,他迷迷瞪瞪地走下床,推开窗有气无力道:“你折腾什么呢?一大早不让人安生。” 再睁眼看去,那兔崽子拿个铁锹咔嚓着,旁边的狗崽子用爪子乱刨着,二位非常默契地清理台阶上的青苔,听见他的话,眼皮都不抬一下。 “好心没好报,这不是台阶上长青苔了吗?也没个人清理。”慕慈嘀嘀咕咕说,“这么滑的台阶,你,我大儿,腿脚都不方便,万一出门摔了可咋办?” 萧彻可能是没睡醒的原因,怔了怔神,可越琢磨这话越不是味... 你…我大儿?这什么话? “嘿!你个混账东西!怎么跟我说话呢?找打是不是?” “略...”慕慈摆出小时候经常做的一个大鬼脸,故意气他:“光说不练,有能耐你来抓我啊?” “你给我站那!你给我站那!看我不打你屁股开花。” 萧彻趿拉着鞋子出门,他头也不疼了,腿脚也好了,满院子里不是抓人就是抓狗的,嬉笑玩闹的声音都快传到天庭了。 守门的侍卫都在伸头瞅着那叔侄二人咧嘴直乐,好似在这里当差倒是比别的地方有意思多了。 萧彻体力不济,累的呼哧带喘,终于服了,腿脚好的时候也没逮到过慕慈,别说残的时候了,他挥挥手说道:“不闹了,闹不动了,快过来扶我一把,有点头晕。” 慕慈听后,连忙跑过去扶他。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萧彻的头疼症,时不时就犯病一场,疼的生不如死。 两人回到屋里,这病说来就来,萧彻手揉着太阳穴,身体沉的像灌了铅,看什么都天旋地转,满眼金星。 慕慈关切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累到了,我扶你去床上歇会儿。” “没事,可能是在房里待得久了,乍一出来走动,又吹了风就头晕。” “我去找太医!”慕慈说着就往外走,萧彻拉住他的袖子,摇头道:“老毛病,没什么大碍,看也看不出什么。” “不行,这次我得亲自去太医院,找最好的大夫对症下药,陛下请的那些,我看还是算了吧!” “哎,慕慈…” 萧彻没抓得住他,慕慈像只滑鱼似的一溜烟窜了出去,险些没将他从床上带下去。 “这孩子…”看着慕慈离去的背影,他不禁摇了摇头。 刚刚那一句“陛下”,听起来咬字很重,明显关系又疏远了许多,这些时日也不知这叔侄俩又发生了些什么事,不过大概也能猜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慕慈身世孤苦,从小爹娘死的早,养父养母在权利的漩涡中又都丧了命,亲人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寄托,可偏偏自己的小叔千不该万不该,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身在幸福当中时,却狠心抛弃了他。 他只有战战兢兢地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小心翼翼的去学着讨好别人来换取他和同伴的性命,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得到了陛下如兄如父般的疼爱,而后又将所有的念想寄托在这人身上。 萧彻并不想让慕慈渐渐疏远慕怀钦,奈何一个少年这种心结不好解,他内心的归属感你左右不了。 萧彻头痛开始越发厉害,躺在床上什么姿势都不舒服,眉头突突乱跳。 不知何时门外有了声响,他睁开眼,听见慕慈又在和侍卫讲大道理,虽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当三两脚步逐渐临近,也能知道还是这小崽子赢了,萧彻无奈笑着,也不知道他这嘴皮子到底是随了谁?有人推门,是个提着药匣子的太监,倚着门板给大人请门,他身子压得极低,看不清模样。 可萧彻却看清了太医的模样,那人居然是前段时日顾佟手下传话的人,这不禁令自己瞬时清醒,头疼也褪了一半。 慕慈最先扑了上来,“萧叔,我找的这位太医是太医院里最会治头疾的,还给人开过颅呢,听说死人都能给医活了,比那些个不着调的太医强多了。” 萧彻笑了,嗯,一个敢吹,另一个倒也真敢信! 不过… 萧彻瞧了慕慈一眼,那孩子脸上尽是一副焦急的神色,对其他的好像并无所知。 太医把着脉,时不时询问了几句,还没等萧彻回答,慕慈好像比病人知道的还多,一个劲儿的抢着答,一会儿问一句到底怎么样,太医听着都皱眉。 “慕慈……你去门外候着。” “啊?” “啊什么?你嚷嚷的我都疼了。” “那……那好吧。”慕慈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半晌,太医对萧彻开口说道,“一会儿可能要施针,您忍着点。”他挥了手,命那跟来的宫人将药匣子打开放在了床头。 萧彻看着那人打开盒子,一排密密麻麻的针头,顿时觉得眼晕,孩子般吐了口浊气,眉头渐皱,不经意瞥眼,恰巧看到那人转身时嘴角处歪歪的一撇,意味深长。 他身子微僵,怔了半晌,这笑好熟悉,可不该挂在这一张陌生的面孔上。 在门页合上的那一刻,萧彻猛地抓住太医的手腕,用力过猛,指关节都发了白,一颗焦急的心在他紧皱的眉宇间显露无疑。 太医嘘了一声,轻拍手背来安抚他焦躁的情绪,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随行宫人,突然躬身低声说:“大人,事不迟疑您有话快讲,卑职就在门口拐角为您把风。” 那人点头,抬起眼帘再望向床榻之上,不知何时,萧彻已经将身子僵直地坐了起来,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眨也不眨,深邃黝黑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期许。 从暗夜中的辗转到静静等待,从充满焦虑到心灰意冷,又从不真实的一切中如愿以偿,他心中的期盼在每一瞬间都在与自己诉说,这一切已经历经了整个世纪之久。 “臣懂,臣都懂...”顾佟哽咽道。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结了。 萧彻无法控制自己一颗不平静的心,它要跳出来,无法平息。 那笑容太过熟悉,熟悉到能回忆起被人捧在心尖上的万般顺从和宠溺,恍然意识到皮囊虽能万千变化,可心依然是过往旧人。 “顾佟...”萧彻哽咽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佟大步走近床边,掀起下摆双膝重重跪地,“陛下,是臣无能...”他头颅低埋:“来得太晚了,让陛下受苦了。” “快起来...” 萧彻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忙将顾佟扶起,对上目光时,不自觉的一怔,这张脸太过真实,若不是彼此太过熟悉,自己无论如何是不敢相认的。 他细瞧片刻,忽然破颜一笑,“爱卿你这模样,怎么...” 顾佟一时没摸清状况,“啊?”了一声,轻触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道:“贴了张假面皮而已,吓着陛下了吗?” “没有。”萧彻摇头,微抿着嘴角,看来顾佟真是被逼的无所不用其能,他会想到他会带兵攻城,也会想到命他人进宫营救,这些对他本身都是可进可退之策,可唯独这种不顾生死,自己独自一人冒然进宫,他是没预料的。 “你瘦了...” 顾佟望去一眼,萧彻的话音很轻很轻,轻柔的都让人忘记他曾还有欺负人的一面,过往的目指气使似乎都变成了一种任性和讨宠。 顾佟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轻抚了那人的脸颊,“陛下,你也消瘦了很多。” 正说着,门口拐角又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咳,示意都什么时候了,还矫情的没完没了,还不赶紧说要紧的。 两人尴尬一刻,顾佟急忙收去了手,“陛下,微臣此次前来是打算将您乔装带出宫去。” “什么时候?现在吗?”萧彻有些激动,可转念想来这有些不大可能,“周围可都是骁骑卫,武艺了得,慕怀钦派他们每过一个时辰就来巡查一次,若是见朕不在一定会到处搜查,城门介时也会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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