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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入很深,长长的血口血流如柱,火烧熔岩般的疼痛。 “都退下,再进一步,就等着收尸!” 顾佟再不敢去激怒,对于慕怀钦的疯狂,他怕了,这份恐惧夹杂了太多的情感,君臣之宜,爱慕之情,林林总总,怕自己一时的冲动,陛下颈间的鲜血真的就会挥洒在自己的眼前。 直到慕怀钦带着萧彻骑上凌风出逃,他卡在嗓子上的一口气才提了起来,“速速关闭城门!” 骏马一路飞驰,慕怀钦穿过喧闹长街,直朝城门而去。 顾佟、方大胜带领兵马紧追其后,拼命追赶。 马速极快,萧彻腿上的刀口在颠簸中不断涌出鲜血,他微微偏头,对着身后的慕怀钦低鸣:“怀钦……朕真的可以赦你无罪,你无需逃的。” 无耻之徒,死到临头还要将我愚弄。 萧彻似乎是留血过多,身子软绵无力,他靠着仅有的力气又道:“怀钦……朕是说真的。” “闭嘴!”慕怀钦怎会再信他言,一挥手将人敲晕过去,横在马上。 城门口,喝得五迷三道的老刘正在与同僚吹嘘,突然,地动山摇的马蹄声踏破了这份安逸。 老刘抬头一看,长街的尽头已是尘土飞扬,周围做生意的百姓被马蹄冲撞的东到西歪,抱头鼠窜。 “城中不许纵马,哪个小王八蛋这么嚣张?” 再一看,后面跟着大队人马,各个拉弓射箭,那箭矢的寒光嗖嗖的从自己身边驶过。他脑子轰地一下,知道大事不好,连忙往拐角躲。 “关城门!”方大胜听从顾佟的吩咐,摇鞭高呼。 老刘老远就听出是方大胜,麻溜地又从拐角钻了出来,这回他立功的机会来了,可以在大哥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他火急火燎地去拉门栓,方大胜这时拉满强弓,嗡地一声,箭矢闪电般当空划过,直击他头顶的发髻,再偏一点便是他的脑门心。 刷刷刷,又是几箭袭来,出了奇地擦过老刘的身体,在半扇城门上钉出个人形。 尿顺着裤管哗啦啦倾斜而下,老刘被钉在城门上,看着远处拉弓的方大胜,怨声载道:“这他娘是让我关还是不关呐!” 几名城门卫兵掩门,另一些成包围趋势欲拦去路,慕怀钦冲开一条血路,挥着长剑左右狂劈,一剑便能斩下来人的臂膀,城门前顿时血肉横飞,鲜血如喷泉涌出,泼在他惨白的脸上。 而此时的城门,仅差一人之隔就此紧闭。 “凌风,靠你了,冲出去!” 慕怀怀摸着凌风颅顶的鬃毛,千钧一发之际,他双脚控马,猛甩缰绳,凌风一声长嘶,凌空一跃,穿过那道铺满鲜血的城门。 “放箭,继续放箭!” 慕怀钦听见萧佟在狂风中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从背后抽出两只利箭,扭身,拉弓,两道银光如闪电般射向顾佟。 箭矢飞来,顾佟还没来得及挥刀抵挡,却见两只箭矢分道扬镳,左右两旁的心腹将士被出其不意的飞箭射中,重重摔下马去,之后被万千马蹄所淹没。 “慕怀钦!”顾佟怒吼着,“杀了他!” 马踏黄沙飞扬,山岭丘壑之中,数不清的兵马追赶两人一骑,身后,地动山摇的马蹄声,伴随箭矢铺天盖地疯狂袭来,流箭四射,密布地中。 远处,黑沉沉的天像是要顷刻间崩塌,突然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此刻云霄如同身后铁骑发了癫,巨龙的怒吼声卷起层层巨浪,突降的磅礴暴雨似要把整个人间吞噬。 两只身影穿梭在一片白雾中策马奔腾,不久消失在风雨中。 “大人,已不见那反贼踪迹。”一侍卫回禀。 顾佟伫立在狂风中,猎猎衣袍被暴雨撕扯,却纹丝不动。他死死盯着那道已然消失在雨幕中的人影,指节在护腕下捏得发白。 帝王被劫走的消息若传回,那些蛰伏已久的势力定会借机生事,届时朝中上下又会掀起怎样的一场风雨? 若是陛下回不来,摄政王又会怎么做?顾佟不敢想象这大梁的江山还能不能姓萧…… 方大胜走过来时,正想说“回吧”,顾佟却毫不留情给了他一耳光。 方大胜自然明白这一耳光是为何而打,顾佟不瞎,若不是他放那几箭,城门早就关上了,可那样慕怀钦很快就会被万箭穿心而死。 在他心里,慕怀钦走了最好,最好的最好是永远别回来。 他也清楚,顾佟这一巴掌算是帮他兜着了。 “传令下去。”顾佟愤怒的声音穿透雨幕,惊得亲卫浑身一震,“八百里加急封锁各州要道,慕怀钦……”他缓缓抹去脸上雨水,泛着杀意的双眸更加清晰而冷厉,“就地正法!” 雨停了,一路泥泞,一路颠簸,慕怀钦在一片不知名的荒山中驻足,萧彻。身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刀口疼痛让他逐渐恢复了意识。 不知什么时辰,到了哪?也不知身在何处。 周围混杂着荒草的泥土味,枝叶刮着他的脸颊,湿漉漉的。 萧彻只感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全身,清醒过后,他才发觉自己已是被五花大绑,脖子上还套了个圈,勒得紧紧的,像狗一样被拴着,圈的另一头,慕怀钦正在篝火前打着瞌睡。 萧彻回想起那疯子厮杀出来的那一幕,鲜血喷在他的脸上不禁浑身胆颤,他满脑子里想的就一个字——逃! 慕怀钦根本睡不着,他闭着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父亲惨死的情景,回想起二哥的自刎,慕家军一颗颗的头颅,还有大哥…… 一夜之间,尽失亲骨,所有的痛苦都压抑在心里,想哭,可内心的极度悲愤,泪水怎么都留不下来,满心的仇恨不知如何宣泄。 面对萧彻,曾经的爱意都被这场血色浇铸成剔骨寒刃,剜进心脏时竟比仇恨更痛。 几次冲动,想一剑刺死那昏迷的,大卸八块,剁碎了,活剐了,也难解心头之恨。 但冷静下来,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的小侄还在等他,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慕怀钦还深陷悲戚当中,两人之间的绳子忽然牵动了一下,慕怀钦睁开眼去萧彻,“醒了?” 萧彻头歪在一侧,他不敢看慕怀钦的脸,但能感受到对方拳指间咯吱作响的声音,他倏地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 这个时候醒来,擎等着挨打。 慕怀钦冷笑,他也不傻,离着两步的距离,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萧彻的小动作。 “不醒是吗?” 见萧彻有意装晕,他立刻抄起身边的马鞭,萧彻听到手臂挥起的生风之响,顿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急声道:“醒了醒了醒了……” 一身的伤已经要了他半条命,再挨打,他得死。 醒了也没用,慕怀钦就是想打他,来解心头之恨,那鞭子没留丝毫迟疑,狠狠地抽在萧彻的脊背上。 呼地一声,萧彻痛得顿时弓起身子,他手脚被绑着,根本没法反抗,疼痛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醒了怎么还打?” “打了又如何?” “慕怀钦!你——” “我什么?”慕怀钦冷笑,手腕一翻,鞭子再次扬起,“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打你!” 萧彻呼吸一滞,他盯着慕怀钦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敢,你当然敢。”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自嘲,“你连朕都敢挟持,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慕怀钦盯着他。 朕?我让你朕! 又是几下凶狠的鞭打,衣物破碎的声响在萧彻耳边裂开,他从小就是太子,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哪里挨过打?都是他打别人的份。 从没想过鞭子抽在身上会这么痛,像是烧红的铁刃一寸寸剐开皮肉,连骨髓都要被烫穿。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一丝血腥气,却硬是将痛呼咽了回去。 “怎么,不吭声?硬气是吗?不服是吗?”慕怀钦声音里带着讥讽,“往日你挥鞭子抽我的时候,不最爱听个响吗?” 萧彻抬起头,血汗模糊了视线,却仍看清了对方眼底的恨意。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哑声道:“就这点本事?” 鞭风骤起,下一瞬,剧痛炸开。 他眼前一黑,迫不得已在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慕怀钦听到他痛苦的声音,看着他破碎的衣衫露出破裂的皮肉,心里突然感觉畅快极了。 解恨,真的太解恨了! 但还不够,那多少年隐忍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继续挥舞着鞭子,每一鞭,精准得不去与上一遍重合,恶狠狠地鞭出道道的伤痕网,重叠交错,让人每一寸肌肤痛之又痛。 “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不是曾经拿着鞭子对我耀武扬威吗?” “你帝王的威严呢,你的恶毒呢?拿出来啊!” 最后一鞭,慕怀钦用尽了全力,“说!我侄儿在哪?!” 萧彻蜷缩在地上,头上的发髻被打散,遮去了他微弱的目光。 他生生挺着慕怀钦挥下的愤怒,咬着牙,死活不开口。 慕怀钦怒极,他拎起萧彻的衣领,猛地掼在身后的大树上,“我在问你话,我侄儿到底在哪?” 萧彻直视去慕怀钦目光,好似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一样。 可追溯事情的原本,他什么都说不了。 “慕怀钦,你以为朕同你一样愚蠢?朕告诉了你,你会让朕活着吗?” “你!”慕怀钦再次扬起了马鞭。 哪怕狼狈至此,萧彻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仪,“你打,继续打,打死朕,但你记住,朕若死了,你那小侄儿慕慈,也活不了。” 慕怀钦瞳孔骤缩,手中的鞭子猛地攥紧。 “你什么意思?” 萧彻勾唇,笑得凉薄:“你以为朕会毫无防备吗?那孩子被朕安置在何处,只有朕知道。朕若死了,他便会饿死、渴死,或者……被乱刀砍死。” “萧彻!”慕怀钦掐住萧彻的喉咙,眼中杀意翻涌。
第50章 我让你天天疼 ( ?? ﹏ ?? “慕怀钦逃出去了。” 唐宁在长久的静默中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住手中破旧的扫把,转头看向身后的全无病。 全无病继续道:“劫持的萧彻。” 冷风拂过,唐宁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 原本黯淡的瞳孔突然泛起细碎的光,在苍白的面容上晕开一丝生机。 他什么都没说, 却像是什么都说了出来。 “唐宁……”全无病五指不由攥紧了衣角, 唐宁沦落到这幅模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好好活着, 待等慕家军破宫之时,就是重见光明之日。” 唐宁静静地望着他,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全无病所做的一切, 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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