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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佟许是对方大胜这厚脸皮彻底没了办法,心中又气又无奈,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跟前一个劲儿地靠近乎了。 “早同你说过,离慕怀钦远一点,他就是个祸水。一会儿见到陛下,我去求个情,你听点话,把罪都推给慕怀钦,就说都是他蛊惑的,陛下也明事理,再见你这满身伤,也不好再动手打你。” 这些话虽然为他好,但方大胜听了多少会心里不舒服。 “我推了责任,那慕怀钦怎么办?回了宫,陛下还不得收拾死他。” “你管他做什么?” “他是我兄弟,我不管他管谁?” “兄弟?”顾佟狐疑地看着他,眸色渐渐阴沉下来,“方大胜,别怪我没提醒你,唐宁的下场你是忘了吗?你可不一定有他走运!” 不提唐宁还好,一提起唐宁,方大胜登时火冒三丈,满世界都成了仇人,他黑起脸来,“你还好意思提唐宁?” 顾佟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方大胜哂笑,“别拿老子当傻子,你背地里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唐宁出事那天,摄政王宫里的眼线都是谁布下的?陛下生辰,你不在宴会伴驾,却在城中游走玩乐,廷尉昭狱丢了人,刑部的人都没察觉,你个兵部的,怎么就那么巧被你发现了?你是顺风耳还是千里眼啊?!” 话后,顾佟看着他。 半晌,那张红润的小脸慢慢变得冷厉,他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着实没想到方大胜看似粗人一个,心思会这般缜密。 他冷冰冰道:“方统领,本官奉劝你,不要无事生非!不然……” 方大胜一怔,“不然?不然你想怎么样?弄死我?” 顾佟张了张嘴,话又憋了回去,对方明知道不会,还偏偏要说这样的话气他。 方大胜这回也没惯着,直言道:“顾大人,我也奉劝你,脚踩两只船早晚会翻,你要再敢坑害慕怀钦。别怪老子把唐宁那笔账算你头上!” “方大胜!!”顾佟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一把便抓起方大胜的衣领,“你竟为一个外人与我翻脸,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做,我……” 他的话尚未说完,东院牢房那边骤然传来一阵刀剑相互撞击的金铁之声。紧接着,远处一侍卫高喊:“来人!快来人护驾!护驾!” 糟了,出事了! 顾佟、方大胜二人互看一眼,迅速带人赶往东牢房,这前脚刚踏入地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弥漫开来。 方大胜喉间发紧,低头时,看见脚下的鞋边已被暗红血迹浸染。他猛地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大半个过道上,尸体横陈,半步一具,残肢断臂、惨状触目惊心。 再看前方,慕怀钦被侍卫围住,那手中长剑泛着森冷寒芒,剑尖已堪堪抵住帝王咽喉。沾血的剑尖微微颤动,在帝王颈间犁出一道细如游丝的血线。 “慕怀钦你疯了?快把剑放下!”方大胜冲进人群,大吼着。 同时,顾佟也已经拔出刀紧跟其上。 “都别过来!”慕怀钦一语喝住,他环视着周遭,威胁道:“你们都该见识过我的剑,从不留余地。” 刀剑无情,方大胜和顾佟都不可否认,他的剑真的从不留有余地。 顾佟:“慕怀钦奉劝你把剑放下,劫持帝王,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不要命了吗?” 慕怀钦嘴角掀起一抹癫狂笑意,“九族?现如今我哪还有什么九族?!二哥去了,大哥被你们害死了,我自然要你们血债血偿!” 说着,手中的剑锋又割入皮肉几分,萧彻颈间霎时渗出鲜红的血迹,剑锋冰冷的寒意充斥着他整个身体。 “慕怀钦,你冷静冷静,你只要把剑放下,朕保证绝不追究。” “绝不追究?”慕怀钦冷笑:“你萧彻会吗?” 萧彻:“好好好,就算你不相信朕,就算你不怕死,但你也要为你父亲考虑一下吧?你父亲你也不管了吗?” 听到父亲二字,慕怀钦猛然一怔,他偏头扫向牢门方向,眼眶不禁开始发酸。 他知道因为大哥的死,自己一时冲动与萧彻起了争执,连累了家父,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能带着父亲杀出重围。 如若不能……那他父子二人,便唯有一死。 可即便是死,他也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被凌辱,被囚禁,被欺骗。 慕怀钦怒喝:“叫他们把牢门打开,放我们走!” 萧彻:“别做梦了,皇城到处倒是官兵和禁卫军,你认为你能逃的出去吗?” 慕怀钦无畏一笑,“杀不出去,那就去死好了,总之有你给我们陪葬!”说着,那手中剑杀意尽显,萧彻感到一丝冰凉从颈间延至全身。 他真的怕了,在恐惧中颤抖的吼出:“疯了…疯了…你疯了!” “我再说一遍,叫他们把牢门打开!” 慕怀钦的剑已经发了怒,顷刻间就割破萧彻的喉咙。 就在这时,身后的牢房内,年迈的父亲嘴里发出阵阵哽咽:“儿……” 慕啸天怎么也没料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般田地。 他望着小儿沾满鲜血的背影,孤助无援,自己却只能关在牢笼里无能为力。 钦儿是皇室仅存的血脉,他必须活着,可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帮不得他什么,但也绝不能成为累赘…… “萧彻!”慕啸天扶着牢栏站了起来,“你既然坐上这个皇位,就不要枉为人君,放了我儿,我慕啸天以死谢罪!” 慕啸天的声音嘶哑而决绝,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慕怀钦心头猛地一颤,还未回头,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砰!” 血花溅在斑驳的牢墙上,慕啸天身躯缓缓滑落,额角撞在坚硬的石壁上,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他凌乱的白发。 牢房内外,死寂一片。 慕怀钦的手僵在半空,浑身颤抖。 “……爹?” 他声音轻得仿佛窒息,缓缓转头,视线落在父亲血迹斑驳的脸上,气息微弱,颤抖的嘴唇一张一翕,目光却一直望着他,一直坚定地望着。 “我儿…记住爹的话,一定要活着,活着……” 听见父亲的临终遗言,那一瞬,慕怀钦的世界已被被生生劈成两半。 “爹……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天牢,连守在门外的禁军都为之震颤。 “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慕怀钦的声音轻得可怕,泪水不断滑落,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人唤他一声“我儿”。 “怀钦……”萧彻喉咙哽咽,再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这位曾经驰骋疆场的慕老将军,竟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不想的,他从没真正想过要了他们的性命。 萧彻的泪始终含在眼眶未曾落下。帝王无泪,并非无心,而是早已将血肉凝成冰冷的玉玺。 他在权力的缝隙中,寻找平衡这一切的契机,左手压着摄政王的刀,右手护着慕家摇摇欲坠的性命,耗尽心血周旋至今,所求为何? 他曾捧着慕清明的灵位跪了一夜,所求的……不过是若再有刀兵相见之时,慕怀钦眼里,除了恨,还能剩一寸旧日温存。 然而,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原来因果从不饶人,逝者不会原谅,生者也早已不敢再爱,就像他不敢再看梨花坡上漫天飞舞的梨花,每一朵都带着尸骸的苍白。 萧彻愧疚着,可慕怀钦手中的剑对他却没半点怜惜。 “是你逼死了我爹……是你!” 慕怀钦猛地抬头,眼底猩红如血,“萧彻我要让你陪葬!” 萧彻眼底流露绝望之色,“怀钦,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 作者有话说:慕怀钦捂耳朵:我不听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第49章 捅你一刀算轻的! “你还想说什么?事到如今, 还有什么可说的……” 慕怀钦声音冰冷彻骨,他紧贴着萧彻的后背,鼻尖萦绕指着那人熟悉的气息, 牢门冰冷的触感透过衣衫,却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寒意。 “萧彻……你命归如此, 欠我们的, 该还了,你先去, 我随后就到!” 剑刃缓缓推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佟更是浑身颤抖,连手中的剑都掉落在地,一声撕裂地咆哮:“不要……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 萧彻闭目长啸:“你兄长还留有一子尚在人世!” 这一语, 慕怀钦猛然睁开双眼,那剑中杀意骤然凝滞。 “你…说什么?”他声音微微发颤。 萧彻侧目, 额头汗出如浆, 他深吸一气平复了心情才道:“那孩子被朕秘密安置, 除朕之外无人知晓,若朕今日命丧于此,慕家血脉将永世湮没。” 慕怀钦狐疑, “我如何信你?” “你先放开朕, 朕与你细细说来。” 慕怀钦讥笑:“萧彻,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容易被愚弄吗?” “是真的, 这个时候朕何须骗你!”萧彻语速急促,“他叫慕慈,也就七八岁的年纪,是你大哥与一位羌胡女子所生。你还记得当年大梁大胜羌胡一战, 朝廷派慕良城前往长汀死守长汀关,朕当时奉先皇之命,还亲自去往长汀历练,就是那时候你大哥亲口对朕所说的,那孩子襁褓之时朕还见过,你兄长出于两国恩怨,深怕佞臣谗言对慕家不利,不得已将他母子流落在外,朕说的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慕怀钦目光凝重,记忆追溯以前,他恍然想起当年大哥押送粮草途经长汀河,确实救过一个落水的羌胡女人。 萧彻感到了他剑锋的力度松弛了下来,他趁机道:“怀钦,那个孩子可是慕家唯一的血脉,他那么小,在这世上孤苦伶仃的,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你忍心让他自己一个人漂泊在外吗?” 慕怀钦没说话,剑尖仍在滴血。 他并不相信萧彻所说,人在生死面前,什么样的谎言都会编造出来,但若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便是支撑他再活下去的希望。 “萧彻,我再信你一回,带我去找他!” 侍卫重重包围下,慕怀钦擒着帝王缓慢行走着,仿佛掉进平静的潭水,激起层层波澜,又在骚动中慢慢褪去,却没有人敢上前半步。 帝王颈间的血迹已经侵染了整个衣襟,只要慕怀钦稍稍一碰,他们的君王立马魂飞魄散。 顾佟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跟随步伐,寻找能够出手的时机,可慕怀钦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只要他稍有动作,萧彻大腿处就会被狠狠割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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