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朕的出头之日到了 ?(??▽ 几天来, 慕怀钦一边上药,一边施暴。 萧彻不甘示弱地骂了两天,终于体力不支, 人倒下了。 慕慈的事是真的,他没有撒谎, 他也不是一定要嘴硬, 而是当真不知慕慈的去处,不知如何编排。 当年正值多事之秋, 大梁与羌胡战乱频繁, 边境烽火连天,多少村落化作焦土。一个羌胡女子带着混血孩童养在军中,稍有不慎, 慕家便会被人抓住把柄, 落下通敌的罪名。 萧彻原打算将孩子接进宫来,编个由头养在身边。谁知慕良城那夜冒雨前来, 只留下一句“臣已安置妥当”, 便将那对母子送出了长汀城。待萧彻策马追至渡口, 唯见江雾茫茫,连片衣角都再难寻觅。 说起来,那孩子和萧彻还颇有感情, 慕慈那时刚会咿呀学语, 还不会唤爹娘, 倒是对着他清清楚楚喊了声“叔叔”。慕慈的名字也是他亲取的, 取众生慈悲之意,愿天下再无战火,还苍生一片净土。 慕良城去后,他也曾派人去暗中寻过, 可这消息还没传回来,他人已成慕怀钦的“阶下囚”。 唯一能确认的,只有那孩子脐下三寸的青褐色胎记,像一片小小的落叶,他至今记得分明。 连续两天高烧不退,萧彻浑浑噩噩躺在露天席地里遭受风吹雨打,背上的伤都已经结痂,可腿上敷了药也不见好转,反倒越烂越深。 “割了吧。”慕怀钦自言自语,“不然这条腿就废了。” 脱下裤子的时候,冷风擦过肌肤,萧彻迷迷糊糊地醒了,他脑子混僵僵,还以为自己睡在寝塌上又踢了被子,正欲翻身,睁眼就见慕怀钦手里亮闪闪的刀在身下晃动,蓄势待发的。 倏地一下,他背后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脱裤子是要做什么? 他也是被慕怀钦打神经了,一靠近皮子就发紧,这会儿对方手里又拿着刀, 恍然之间,他想起唐宁之事…… 嗡一声,脑子里全是白鸣声。 惊慌错乱下,他一手捂住小老弟,那条好腿疯了一样开始乱蹬,卯着劲地往后缩,嘴里大喊:“长汀长汀长汀,在长汀!” 慕怀钦正琢磨怎么下刀,能在腿上挖一个大窟窿,让萧彻每每想起便痛不欲生。 被他这么又嚎又叫的吓了一跳,“瞎叫唤什么,给你治腿伤,别乱动!”说着,两手握住脚踝,又硬生生把人拽回身前。 “治……治腿伤啊?” “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我以为你要……”萧彻惊魂未定,没走心就开口,后发觉不对,把话又咽了回去。 慕怀钦心觉奇怪,抬脸细细瞧了萧彻的神色,脸色白了又红,话都说得颤颤巍巍,他目光从脸上又慢慢移到那死死护住二弟的手上,思忖片刻,恍然间他懂了。 “你那脏兮兮的二两软肉,谁稀罕!” 萧彻看了他一眼,忽然呵了一声,又露出一张讥笑的嘴脸,“不稀罕?也不知道是谁每次都尿一地。” 真是天生的仇家! 慕怀钦一言不发地瞪着他,脸色由红到黑,他强压下怒火,自知萧彻不论什么时候,嘴上从不吃亏,耍嘴皮子的能耐他从小就没赢过,索性不在这上面较高下,直接拿绳子把人绑了。 萧彻靠在树桩使劲挣扎了一番,绳子捆得太紧,他纹丝未动,气呼呼地骂道:“你他妈又要干什么?” 慕怀钦懒得理会,随手捡起个手指粗细的小棍,横着直接塞进他嘴里,“不想咬掉舌头,就好好咬着。” 慕怀钦拿着匕首,在篝火上反复灼烧。 以前军营里,个别将士长时间受伤未愈的,行军郎中就会割去腐肉为其疗伤。 可萧彻是什么样的身份,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罪,眼下的情形,连个麻沸散都没有,慕怀钦这手法又粗暴得很,怎么看都像是要活剐了他。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刀尖,已经抵上溃烂的皮肉,他心脏慌得马上要跳出来似的。 慕还钦看了他一眼紧张的神色,倒是没着急下手,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刚才喊长汀是什么意思?” 萧彻很快就将注意力从刀上转移到了问话,他默了片刻,还是什么也没说。 嘴挺硬。 慕怀钦甩过去一耳刮子,直接把脸扇歪,“问你话呢,说啊!” 萧彻压着一股火,可哪都疼,被逼到这份上,也实在遭不住了,瓮声翁气道:“是你侄儿的去处。” “是什么?”慕怀钦把耳朵贴在他唇边,很大声地又道:“你大点声,没听清。” 萧彻嘴里叼着棍,怎么可能说得很清楚,他气得憋红了脸,对方明显就是故意的,故意要他好看。 还没来得及吐出嘴里的棍,大骂他一番。 下一秒,慕怀钦下手极快,趁他不备,手中的刀精准剜去腿上的腐肉,黑红的脓血顺着腿侧蜿蜒而下。萧彻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刀削腐肉时并没觉得那么疼,可后知后觉,那熔岩爆发似得疼痛便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猛地仰起头,后脑重重撞在树桩上,冷汗涔涔而下。口里的小棍被他咬得咯吱作响,几乎要裂开。 “忍着点。”慕怀钦淡淡丢下一句,手上动作不停,刀刃刮过伤口边缘,将残余的坏死组织一并剔除。终于,他收了刀,而后取出药粉,毫不犹豫地往伤口上撒。 萧彻疼得眼前发黑,幸亏嘴上叼了东西,不然真会忍不住疼得咬下舌头。 慕怀钦见他浑身痉挛,下意识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转念一想又把手收了回去。 疼死他才好! “你现在知道疼了?当初,你是怎么逼我对唐宁下手的?他的痛可比你疼过百倍千倍! 萧彻吐掉嘴里的东西,虚弱地看着他。 半晌,他忽然嘴角咧笑:“那是他……活该!” “你!”慕怀钦猛地抬眼,看着那人眼中没带一丝的悔改,恨不得一手掐死他。 “朕真后悔,当初就该一并将你一起处决了,哪还会有现在?” 话音落下,慕怀钦握紧拳头,恶狠狠给他一脚,直接踩到伤口上。 萧彻险些昏死过去。 想起那夜被逼迫的一幕,自己亲手摧毁了一个少年往后余生,他心里的恨便越发强烈,“多余救你,你这种人已经烂到了心肝,就该让你活活烂死,疼死!” 说罢,拂袖而去。 萧彻侧过脸,依靠在冰冷的树桩上,熹光微亮透过茂密的树荫,洒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后悔过,但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所有人都在想着自己心里的伤,可又有谁在意过他心里的痛呢? 只因他是掌握生杀权利的拥有者,他就该一步步地退让,饶恕他们,宽恕他们? 可笑。 他没错,错的是他们。 . 踏过湍流之河,翻越峭壁悬崖,穿梭在山峦之间。 一路向北,终于出了京都的地界,想去长汀,就必须途径永宁,永宁是通往各个省的交通要塞,现在各城都在戒严,到了夜晚,偶尔还能看到山下四处搜寻的火把。 萧彻每每见到那些火把便心急如焚,暗骂自己养了一群蠢货,怎么那么笨,就不能再往高处寻寻? 不知现在朝堂上如何了,想必已是乱成了一锅粥,摄政王也不知能不能保住他的皇位? 该死的慕怀钦,闯下这么大的祸,朕就该早早把他干.死在床上才对! 他这边想着,慕怀钦那边毫无征兆地打了两个喷嚏,好像能听到他心声似的,转头就变了脸色:“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萧彻:“…………” 萧彻活得像个乞丐,蓬头垢面,浑身上下只剩了一件白色的内衫,还灰突突的,身上绣着龙纹的长袍已是被撕成各种布条,一些绑了腿伤,一些,他趁慕怀钦不注意偷偷藏了起来。 慕怀钦总感觉奇怪,这两天萧彻也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说自己着凉了,总是找借口去小解,他起先还跟着,后来嫌麻烦不跟了,反正也逃不了,若是敢逃,分分钟他便会把那条好腿也捅个窟窿。 夕阳将至,余晖洒在空旷的林荫路上,透过长长的树荫,两个身影徐徐而行。 萧彻一路瘸兮兮走着,慕怀钦秉着慈悲为怀,让他坐在马上,可坐在马上嘴也没闭上,可着劲儿地嘲讽:“你胆子不小,劫持着帝王,还敢走官道?” 慕怀钦满不在乎,“用你操心?” 已经出了上京的地界,官兵排查的相对不严格,他手中又有廷尉昭狱的手令牌,劫持萧彻时还穿着狱吏服,就算有人盘问,他也有说词———押送犯人。 萧彻自然是懒得去操心,他满脑子想得就是怎么逃,巴不得路上杀来一队骑兵,分分钟把这祸害给收了。 三岔路口处有一家茶馆。 棚子里,小二提着茶壶正热情地招待过往的客人。 慕怀钦老远就闻到了饭菜香,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他踮脚往茶馆方向瞅了瞅,搓起衣角,纠结要不要去,抬头看去萧彻,也是眼巴巴地干瞪眼,一副饿惨了的模样。 还是去吧,要对自己慈悲些。 慕怀钦牵着马走进茶馆,环视了在座的客人,看装束都是些外地行商,难免有从京都来的,若是被认出来,定要惹来麻烦。 他问道:“小二,你这可有包房?” 那小二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瞧见慕怀钦穿的是京中狱差的服饰,身边还绑着个‘犯人’,马上弯着腰招呼道:“官爷,有倒是有,就是挨着厨房,小店小本买卖,包间有些简陋寒酸,官爷要不嫌,就里面请。” “无妨。”慕怀钦把马绳递给小二,随手丢下一定银子,吩咐道:“准备些干粮带走,再上些好菜。” “好嘞,官爷里面请。” 慕怀钦举步入门,后面跟着的萧彻一展笑容,啃了几天的土,可算有吃的了,他瘸兮兮地跟上,谁知小二转身就把他拦住,“你就别进去了,在门口蹲着吧,一会儿给你俩馒头。” 萧彻:“…………”顿时气的手抖抖抖。 堂堂帝王沦落到蹲门口,啃馒头…… 慕怀钦见到萧彻想弄死他,还弄不死的表情,心中窃喜:活该!让他也尝尝人下人的滋味。 他挥挥手,“让他进来吧,再来二斤酱牛肉,别让人来打扰!” 小二又接过银两,笑嘻嘻道:“多谢官爷打赏。” 出门时还不忘对着萧彻指指点点:“你可真走运,碰到这样好的官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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