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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合上账本,起身慢慢朝他走了下来,慕怀钦给的数目同摄政王所说的有出入。 脚步逼近,立定身前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再次袭来,慕怀钦清晰地感受到萧彻身上气息的变化,与刚刚扶起他柔声细语的帝王判若两然。 果然,萧彻厉声道:“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多少?” 话行此处,慕怀钦才恍然意识到,银票的数目上应该是出现了纰漏,这种纰漏,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但不论怎样,总归一点,陛下怀疑他私吞,怀疑他的人品,甚至怀疑到了他的忠诚。 身正不怕影子歪,既然什么也没拿,就不该受到这样的质疑。 他正面直视帝王冷厉的目光,严肃道:“四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少,陛下若不信,大可招顾佟前来对质!”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竟敢用这种挑衅的语气去较量。 萧彻彻底被激怒了,他最讨厌的就是看到慕怀钦的这副神情,眼里透出一股永远打压不下去的倔强。 低低的哂笑,在压抑的氛围内荡开。 下一秒,抬手间便是“啪”的一声巨响,连站得很远的陈公都被惊得一哆嗦。 慕怀钦更是毫无防备地被一耳光扇翻在地,他捂着脸,被嗡鸣声和火辣的痛感入侵着神经。 头顶传来怒骂: “混账东西,你以为顾佟给了多少朕会不知?朝廷命官岂是你这等贱奴可污蔑的?” 慕怀钦身体僵住一刻,嘴角微微颤抖着,嘴里的血迹开始泛起一丝腥苦味。 他看着陛下愤怒的神情,心里说不出的委屈,这一巴掌打得他足够清醒,已经意识到被人摆了一道。顾佟同陛下说了多少他不知,总之和实际的银票有出入,而且数目不小。 这笔钱他没吞,那便是顾佟吞了,然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嫁祸别人,可谓用尽心机。 慕怀钦跪在地上不作解释,他清楚不论他怎么解释都没用,陛下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是不会去信他的。 他苦笑着,对自己不断嘲笑。 若说以往,他还天真的幻想过,他们之间虽没有情,但也不仅仅只是肉.体上的关系,彼此还是有一丝的信任可以支撑。 现在才知,十四年匆匆而过,十四年的陪伴抵不过佞臣一语,十四年后,他不重要,什么都不是,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在他眼里,他和那些利益熏心的佞臣没区别。 不,佞臣都算不上,一句贱奴,已把他摧毁的一文不值。 即是这样,那不如摧毁的彻底一点,慕怀钦心中郁结了许久的怨气顷刻就要爆发,他仰起头,目光再无惧色地凝视着萧彻。 萧彻再次被这样的目光所震,脸上已经怒火尽显,“你敢这么看着朕?” 慕怀钦依旧看着他。 “陛下不是刚说过,我改不了秉性,胆大包天就是我的秉性,陛下既然厌弃,为何还要留我在身边,倒不如杀了我,岂不干净!” 话出口后,萧彻脸色加剧骤变,看着眼前这张温和的脸被打出了真面目,他心里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个! 盛怒之下,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掐住慕怀钦的喉咙。慕怀钦只感呼吸一滞,哐的一声,后脑被抵在了冰冷的墙上。 “你以为朕不想让你死吗?” “你以为朕舍不得杀你吗?” “朕恨不得让你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让你代替清明去死,永远不要回来!” 萧彻怒吼着,掐在脖颈的力度一点点的加深,带着深深的恨意。 慕怀钦泪水划过侧脸,滴落在萧彻布满青筋的手背上。 他不想流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不听话,根本止不住。 他有想过,若是能代替二哥该有多好,也许现在会不一样,纵使他想过这些,可从萧彻嘴里说出来,却感觉这个世上是那么的绝情与凉薄,心里的伤痛会疼上千倍万倍。 他不懂,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么罪不可恕,萧彻会那么想要他去死? 你知道吗,曾经,我也想永远守护在你身边,也曾是那么那么的喜欢过你。 慕怀钦闭上眼睛,身体被强烈的窒息感所禁锢着,他不卑不亢,曾经的柔情里装得是潺潺的水,也未能融化那薄情人的心。 那一刻,他唯求一死,没有留恋。 那一刻,薄情之人也看透了他的心,眼中露出残忍之色:“想死,朕就成全你,也让你父兄一起下去陪你!”
第7章 活该贱人贱命 周围的空气死寂一片,唯有暖炉里焦躁的炭火声。 慕怀钦的眼睛里全然都是萧彻的冷漠,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险些忘了,这世上不止他一个人,他还有家,有亲人,他身上肩负的不仅是责任,还有慕家军枉死的仇恨,以及....萧彻心里藏着的秘密。 背负的太多,连死都不能去想。 “陛下...” 帝王已经盛怒,丝毫不会宽恕那祈求的目光,慕怀钦呼吸将窒,半只脚已经迈进了死门关。 “陛下息怒!陛下开恩呐!” 陈公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扑过来求情,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三番四次诉说当年。 萧彻忍无可忍,丢下慕怀钦,转身一脚将他踹翻过去,“谁敢求情,一并处死!” 几个小宫人在门外听见动静,匆匆进来把陈公拖出了大殿。 萧彻回过头来看向伏在地上的慕怀钦,捂着喉咙不断深咳着,再抬眼,便与那带有怨恨的目光相接。 萧彻退后了半步。 他情绪复杂,不甘心又难以释怀,怎么都征服不了慕怀钦的这种倔强,无论是打压的一无是处,还是把人压在身下肆意玩弄,都始终不能真正征服。 一瞬,萧彻的额间铺满了戾气。 慕怀钦静静地看着。 这种居高临下要啖人血肉的神情,他领教过数次了,接下来他会面临惩罚,不是鞭刑,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羞辱。 片刻的寂静后,帝王拾起了圆凳上的马鞭,最先选择了鞭刑。 抽向慕怀钦的那一鞭,用了全力,狠毒,无情。 他双手抱头缩在墙角,透过双臂的缝隙,目光聚焦在萧彻那张薄情的脸上。 这张脸让他越发的陌生,甚至恐惧。 狠毒的鞭打过后,接踵而来的便是帝王的羞辱。 他扑倒在春凳上,后身的衣物被残忍地撕落,露出整段瓷白弧形的腰肢,两边凹陷的腰窝被大掌死死按掐着。 慕怀钦闭上双眼,他不得不妥协这场羞辱,帝王掌握生杀,而他是属于帝王的身下玩物,没有资格言论自己的生死。 不愿不能挣扎,疼痛不能吭声,只由帝王肆意的进出,来发泄方才的愤怒。 浑身伤痛的慕怀钦回眸了一瞬,那一瞬,他看到了萧彻嘴角的笑意与眼底的恶毒。 他恍然意识到,萧彻其实不会让他死的,只会让他生不如死,来从中取乐。 可这又同他过往的认知相悖,以萧彻的品性,绝不会以人取乐,但唯独对他,却有这种凌驾在他之上的快乐。 这种快乐源于什么,慕怀钦琢磨不透,总之没有感情。 许久过后,这场负距离的凌.辱结束了。 萧彻从颤抖的身体里撤了出来,面前依旧是那座古朴的铜镜。 铜镜里倒映着一副狼狈模样,凌乱的长发垂散着,汗津津的眉宇间粘黏着几缕散乱的发丝。背上一道道鞭痕血迹斑驳,碎衣粘黏在伤口处。 慕怀钦很痛,他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毅然决然地去拼命、去反抗,然后两眼一黑被人万箭穿身,死在这里。 萧彻呼出一口浊气,而后静静地看了他。 慕怀钦一直没动,也没像往常跪在地上收拾残局,只同死了一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静默了一会儿,萧彻最先开了口:“你可知罪?” 慕怀钦还是没作声,平静的像是没了气息。 萧彻喉咙滚了一下,凑近身前时,伸手将人翻了个面,手指想去触摸呼吸,发现慕怀钦正在睁眼,当即又收了回去。 慕怀钦看到了,便笑了。 “陛下……臣还活着。” 萧彻眯起双眼,紧盯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厉声又问:“朕再问你话,你可知罪!” 慕怀钦此时,笑容的目光不聚焦,眉宇间带着无法释怀的怨恨和委屈,可有些事,他不认也得认。 “臣知罪,陛下可还满意?” “可还……满意?” 萧彻一字一句,他的心境总能随着慕怀钦的话一点点变得难以控制。 他目光沉寂片刻,随后猛地一伸手掐起慕怀钦的下颌,拇指玩弄似地拨开双唇。 此人,生来嘴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开了口,还是这般不服的态度,叫人见了万般恼火。 真是活该贱人贱命,被弄死也不冤。 萧彻登时抓起慕怀钦后脑凌乱的头发,目光变得愈发邪冶,最后,一点点把头按了下去。 “你要知道,朕是皇帝,朕给予的,纵使是万般委屈你也得受着!” . 每逢佳节倍思亲。 宫里禁止焚烧,视为亵渎神灵,不祥,若抓住,会被乱杖打死。 可一到年关,还是有人不怕死的,天稍稍擦黑,便偷偷溜去了藏书阁的竹林,那里终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连巡查侍卫都不愿涉足此地,烧纸不易发现,相对安全。 星星点点的火光映在纸窗上,慕怀钦点亮了几盏油灯,让屋里显得更明亮一些,那灯火一亮,竹林里的火苗便熄了,慌乱的脚步声也越行越远。 慕怀钦背着一身伤,又趴回了床上。 竹林风声呼啸,寒风穿透纸窗,发出吱吱的声响,夜里的藏书阁很有些鬼泣的可怕。 侍卫是不愿意来这里,但不代表不来,只是每天简单巡查一下便走,今夜格外的寒冷,他还没听见有侍卫来过,这纸烧不得。 睡不着,背上的伤又开始一跳一跳的作痛。 慕怀钦脱下内衫,扭着身子给自己上药,背上伤痕交错,伤得很重,萧彻一点也没留情,是真动怒了。 说起来,萧彻文采出众,武艺却学得稀松二五眼,花把势倒是耍得不错,只可惜都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先皇也曾说:此子武道庸碌,非吾族之风。 慕怀钦不同,他专攻武道,从小出入军营,对自己也极其严格,别看瘦弱,可十几岁就能拉动四十多斤的重弓,而且弦无虚发。 萧彻对此不服,年少时,仗着自己年长两岁,又长手长腿的,总会要求去武场比试骑射,每次讲规则时他都会着重强调——谁都不许谦让,而后..... 慕怀钦真就一根筋,一次也没谦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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