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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怀钦!” 当触及他满身伤痕的刹那,萧彻目光随即爆发出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暴怒。 “歼灭反贼,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骁骑卫统领陆骁带领身后铁骑,像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轰然冲入敌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瞬间将赵承业的包围阵型撕开缺口。 萧彻一剑剑劈下,杀得几乎忘却了所有,他满身是血,不顾一切冲在了最前面,所有人都成了他的阻碍,眼睛里只有与他遥遥相隔的身影。 慕怀钦目光紧紧跟随着萧彻,记忆里的萧彻,还是儿时拿着师傅的剑,在地上画小王八的模样,现在,那个小孩在他的眼眸里一点点长大,变成不顾一切为他厮杀的模样,铺天盖地的酸楚与悸动,瞬间想要冲垮他强撑的身躯。 这头,一向镇定的赵承业算是慌了神,他没想到陛下此刻竟然会现身,还带来了骁骑卫,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勾结羌胡之事已经败漏,陛下不仅是来救慕怀钦的,更是来杀他的! 赵承业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萧彻敢来,他就敢反! “所有僵尸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杀了狗皇帝!” 一瞬间,所有的刀枪全部指向了萧彻。 萧彻深入敌军太深了,听见赵承业的命令,脸色倏地煞白一片,他目光瞥见敌军后一动不动的慕怀钦,顿时火冒三丈:“慕怀钦,愣什么神,拾起你的刀!朕若死了,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萧彻的嘶吼声瞬间将慕怀钦从混沌中震醒。他手腕一翻,长刀再度扬起,寒光过处,血雾弥漫,生生杀开一条血路,脚下都是残肢断臂和数不清的尸首。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萧彻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冲破重围奔至对方身旁。 冲过去时,他没留意脚下的尸体,突然一个踉跄被绊倒在地。还未来得及撑起身,一道长长的阴影已然笼罩了他的头顶,紧接着,刀锋举起的生风之响划过耳畔。 慕怀钦大吼:“萧彻,身后!” 与此同时,他已然挥起手臂,手里的长刀精准无比地掷入了那敌兵的咽喉。 这一刀慕怀钦杀得心惊肉跳,掷出刀时,手臂都是发抖的,如果他一旦失手,萧彻躲闪不及,必将命丧当场。 他急着拉起萧彻,一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水,见平安无事,才又气又怨道:“你杀过来干什么,添乱吗?” 萧彻惊魂未定,心脏扑通通的乱跳,握到慕怀钦的手才稍好了一些,他嘴唇微微颤抖道:“太急了。” 慕怀钦错开他的目光,喉咙滚了滚,随后转身将人护在身后,微微侧过半张脸嘱咐道:“护好自己,别捣乱。” 骁骑卫越战越勇,很快,赵承业兵马已经死伤过半,一股子士气被打得七零八落。 他终于知道骁骑卫的战力有多可怕了,自己显然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再这么打下去,定要全军覆没。 “撤!快撤!别再纠缠。” 赵承业也受了重伤,喊出来声音都是嘶哑的,他立刻骑上战马,调转马头,剩余的残兵听着指挥且战且退,最后冲出包围仓皇而逃。 萧彻怎可放过他?立刻命陆骁派兵乘胜追击。 赵承业毕竟是身经百战,对长汀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他穿山越脊,几经周转从小道甩开了追兵。 他目标明确,打算穿过长汀城,只要赶到城北守备军营就安全了,那里有十万兵马,骁骑卫就算是再骁勇善战,也不可能抵得过他十万大军。 然而,当他来到长汀城门前,却突然勒住了缰绳,他伫立在城门前,远远瞭望过去,眼前的长汀城透着格外的诡异。 城门是开着的,似乎是特意为他们而开,城墙上黑漆漆的一片,也不见城防守卫,倒是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仿若一座死城。 以赵承业多年从军的经验,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他疑惑之时,城墙上突然火光四起,燃起的火把像一条长龙瞬间将周围的一切点亮。 下一秒,赵承业终于知道那血腥的味道出自哪里,城墙上正悬挂着一排排头颅,火光映射下,一张张面孔透着惨白的狰狞。 他心中一震,惊愕的几乎要窒息,那些都是他十几年如一日培养的亲信部下! “怎么会这样?!” 他这一吼,吼出了回应。 城楼之上传来清脆爽朗的笑声,一人身影自火光中缓缓步出,他一身银甲,走出来时,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场夜戏。 “赵将军,别来无恙!”那人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清朗悦耳,此刻却像毒刀一般,扎进赵承业耳中。 “这么晚了,带着这么多……嗯,残兵败将,是想来我长汀城中,讨杯夜酒喝吗?” 赵承业死死盯着城楼上那张年轻俊朗的脸,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家被偷了。 他牙缝里恶狠狠挤出两个字:“顾佟!无耻小儿!” 顾佟笑眯眯的,仿佛没听见赵承业那要吃人的声音,听到又如何,他开心的不得了。 接着随手用刀肆意敲了敲身旁垛口上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说道:“将军不必惊讶,陛下神机妙算,早知道您和羌胡那些蛮子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前脚离城,陛下后脚就让我来给您打扫一下后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承业身后那些残兵,笑容更深了,“看来陛下那边已经招待过你了?啧,真是狼狈啊赵将军。你说你,不好好当你的护城都尉,非要学人家造反,这下好了,家底赔光了吧?” 赵承业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和绝望。 长汀城是他的老巢,囤积了他大半的粮草军械,更是通往北面守备大营的咽喉要道,如今被顾佟占据,城墙上还悬挂着他心腹将领的头颅,等于彻底断了他所有后路。 “顾佟!你休要猖狂!”赵承业嘶声怒吼,“城内守军皆是我麾下精锐,岂容你……” “哦?您说他们啊?”顾佟故作惊讶地打断他,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手指摩着下巴道:“唉,怎么说呢……可能他们觉得跟我混比较有前途?毕竟陛下仁德,赏罚分明,不像某些人,只会画大饼,还尽干些通敌卖国的勾当。” 他话音落下,城墙上齐刷刷出现一排弓箭手,简矢寒光闪烁,对准了城下。而这些弓箭手穿的,正是赵承业麾下长汀守军的服饰! 一瞬间,赵承业如坠冰窟。 他明白,他不仅城丢了,连他最后的十万兵权,也被偷了,顾佟早已为他织好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来钻进去。 前有强弩,后有追兵,他已是瓮中之鳖。 “赵承业!”顾佟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收,声音陡然变得冷,“陛下有令,叛国逆贼,罪不容诛!” 他挥手,城墙上,所有弓箭手瞬间拉满弓弦,冰冷的杀机弥漫开来,“格杀勿论!” —— 天便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微风吹散杀戮的气息,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慕怀钦久久伫立在原地,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展露在他的脸上。 肃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战无不胜的军队,他们是骁骑卫,皇帝的近卫军,只听王令,也是他们砍了慕家军三千将士的头颅。 挺可笑的,曾经杀人的刀,和现在救人的手,竟然是同一类人。 萧彻除了那句“太急了”,之后再都没说过一句话,可即便他不说话,慕怀钦也猜得出萧彻心里在想什么,他派兵来救援,不单单只是救援,还藏着一个可怕的心思。 果然,没一会儿,萧彻走近他身边,撕下身上干净的内袍布料,试图包他腰间还在流血的伤口。 慕怀钦为此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萧彻不容他拒绝,一把将人按在身边坐下,当指尖触及那片温热的黏稠,白色的布料便立刻被血液湮湿了。 “伤口太深了,必须马上处,现在就跟朕回去!” 萧彻的话不是询问,而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慕怀钦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他任由萧彻动作,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冰,“回去?回哪去?哪里有我的容身之所?” 萧彻手猛地一顿,抬头撞进慕怀钦的眸中,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不容原谅的拒绝。 “逢恩,过去是朕……” 萧彻的话没有说下去,那些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的话,走到喉咙里,却生生不知该如何去表达。 他怕了,他怕说什么真话,在那人心里都会被揣测成虚假,他明白,一颗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怎么可能因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就瞬间愈合。 可他又能怎么做? “逢恩,算我求你,跟朕回去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温柔的晨风轻轻吹动两人的额发,萧彻双眼朦胧,几乎要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他只能把脸靠得很近很近,近得能感到呼吸都是颤抖的。 心头却悄然浮现过往的无数深夜,他总忍不住幻想,甚至隐隐期盼萧彻能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总被遗忘的他,哪怕望上一眼,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睛,便足以让他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而此时此刻,却他不愿相信萧彻的一腔深情,哪怕萧彻说的都是真的。 “重来…”他目光盯着一处,心如死灰地笑了笑,我也想重来,可我父亲、我兄长、我慕家军三千将士的性命能重来吗?”
第85章 狗血的剧情 “逢恩,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萧彻握住他的手,低泣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慕怀钦慢慢转过头, 很平静地说:“答案,在三年前就给过了。” 萧彻:“三年前?” 慕怀钦神情淡淡的, 看不出什么其他复杂的情绪, “其实我心里有个疑问,一直想问你, 当年, 先帝遗诏真的传位于你了吗?” 萧彻闻言,心中顿时惊起一阵惊涛骇浪,对方这么问了, 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可一直以来自己小心谨慎暗藏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难道这些天的分离, 他见到了什么人? 萧彻没说话, 握住慕怀钦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几乎是不知所措地看着慕怀钦。 慕怀钦从他的表情中,认定了这个不争的事实,他其实清楚答案, 只是自己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 他多少回都想对萧彻敞开心扉, 梦回千百次质问到底是不是?他想要萧彻告诉他一个真实的答案, 可话真的问出口,没想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泪水涛涛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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