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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说有胡子,其他小崽子便不敢跟着去了, 也纷纷摇头。 小胖瞧见他们那娘们样, 满心瞧不起:“怕什么!若是碰到胡子, 不是还有大哥在吗?大哥的弹弓可是百发百中的!” 二丫还是有些害怕, “还是算了吧,就算没碰到胡子,万一被俺娘知道了,肯定会屁股开花。” “胆小鬼。”小胖嘟囔了一句, 他皱着眉头,转头瞅瞅一直没说话的大哥,“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去不去?” 那被称为“大哥”的小孩,其实也就七八岁的年纪,头发用玉簪规整地束着,身穿一件湛蓝色的细布小长袍,脖子上挂了一把金钥匙,腰间还别了个精致的小香囊,混在一群灰头土脸的熊孩子中间格外乍眼。 能作为一群熊孩子的大哥,不仅仅是因家境优越,主要是这小崽子弹弓打得极好,准头惊人,那枣树高枝上小儿枣子都是他拿弹弓打下来的,一打一个准,还不掉叶。 可惜,他那本事是一点没用到正地方,今儿打鸡窝,明儿抽狗蛋的,在村里,没人敢惹古板、教条,还爱打手板的教书先生,他却把人家打成了乌眼青,虽然挨了罚,但小崽子们还是一个个崇拜的不得了。 他就是刘太守唯一的血脉,江淑婉的命根子——刘子渊。 今儿学堂休课,刘家小少爷就带着兄弟几个出来惹祸,此时,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翘着腿,十分悠闲地躺在村头晒谷子的大石头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谁要是害怕,就别跟着了,去了也是添乱,不怕死的兄弟跟着我,我刘子渊最重兄弟义气,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少不了你们的!”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去多留少,最终就剩下了小胖。 没煽动起来,刘小少爷心里凉了半截,白了他们一眼,还是小胖够意思,没白吃他家肉包子。 他勾肩搭背地搂上小胖,笑道:“走,大哥带你吃香喝辣的去!” 随后两个小崽子带上家伙事,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村子,朝着河口方向跑去。 河岸边。 “哥哥哥!你看!那儿是不是有大鱼?”小胖眼尖,指着远处河中央的一道黑影。 刘子渊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却渐渐发现那黑影似乎不像鱼。 “啊!不对!不是鱼,那、那是什么?”小胖惊呼。 刘子渊眯着眼仔细看,随着水流推动,那黑影越来越近,渐渐能分辨出是个人形,脸朝上,顺着河水漂浮着。 “好像是个人……不对,是两个!” 没多久,那河中漂流的两人便被冲到了浅滩上,河水不时漫过他们的身子又退去,两人一动不动,较近的那个穿着一身暗色衣袍,虽然被河水泡得发皱,但仍能看出料子不普通。稍远些的那个,一身白衣上面带着晕染的血迹,散乱的黑发遮住了面容。 “死、死人?!”小胖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跌进河里。 刘子渊倒还镇定,毕竟他从小是在军营中长大的,他扯着小胖的胳膊说,”走,去看看是什么人?若是胡子,再捅他们两刀解气!” 小胖立刻打了退堂鼓,“大哥,咱回吧,我听说溺死的人怨气重,会诈尸!” “放屁,你少听吴老二瞎扯,他就是看上你娘了,才讲些鬼故事吓虎你娘俩,他好往你们屋里头钻。” “啊?”小胖皱成八眉头,“你家护卫可够坏的。” 小胖抱起一块大石头防身,刘子渊从地上捡了根木棍,两人小心翼翼走到跟前。 刘子渊胆子大一些,用木棍杵了杵趴在岸上的尸首。小胖躲在他身后,颤颤巍巍地说道:“哥,是胡子吗?” “不像,穿的是大梁的服饰,料子还挺好。” 小胖哪还有心思在乎衣服料子好不好,他急道:“既然不是胡子,人都死了,咱别看了,赶紧去叫大人把他俩埋了吧。” “等等!”刘子渊突然喊道:“你看,那个人的手指是不是动了一下?” 小胖还以为要诈尸了,顿时吓的屏住呼吸,仔细一看,发现那黑衣男子的手指果然蜷缩了几下。 “是是是是!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那个也动了一下。”胖子惊呼。 刘子渊连忙道:“小胖,快,你赶紧去你娘屋里把吴老二找来!我在这救人。” 小胖整个人还懵懵的:“啊?为啥在我娘屋里?” 刘家小少爷一脚踹去他两片肉颤颤的屁蛋:“别问了,快去,再晚一会儿,人断气了。” 听了话,小胖马上捂着屁屁转身,飞快往家跑。 小胖一阵风似的冲回家中,果然在院里看见吴老二正帮他娘掰苞米粒儿,两人蹲在一块挨得极近,吴老二眼睛可哪乱转,小胖他娘还说让他带两兜子苞米回去。 小胖听了眉头一皱,心道:不就是吃了他家几次肉包子吗?这就算计我家苞米了?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扯着嗓子就喊:“吴二叔!不好了!出大事了!俺大哥让你快去河边,河里冲下来两死人,好像还会动!” 吴老二刚想趁机摸摸张寡妇那白嫩嫩的小手,小崽子就来了,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灰溜溜地又把手收了回去,并对小胖的话感到丈二和尚:“你说啥啥啥,啥玩意儿还会动?” 张寡妇脸红成一坨,也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呵斥道:“小崽子胡咧咧啥!什么死人会动?” 小胖急得跳脚,完全没意识到气氛的尴尬:“是真的,大哥说让你赶紧去,他就在那守着呢,快啊!再晚点,那俩水鬼就诈尸了!” 吴老二为自己胡说八道得来的报应感到无奈,但看小胖吓得惨白的脸又不像假的,他只好硬着头皮骂骂咧咧地起身:“真是欠了你们这些小祖宗的……带路吧!” 来到河边。 刘子渊正费劲巴力地把落水的两人往岸边拖,他个子不高,又瘦弱的像个小鸡仔,哪能拖动上百斤重的男人,那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吴老二好半天才来,顿时气的小脸通红:“二叔,你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快来看看这两人还有救没?” 吴老二还以为两个孩子又在玩什么把戏捉弄他,当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男人,顿时那点怒火烟消云散。他快速上前,剥开那黑衣男子散乱的头发,下一刻,眼睑倏然睁大。 “苍天,这……这不是……那谁谁谁吗!” 刘子渊和小胖纷纷抻头一愣:“谁呀?” 小胖的家住在村子的最西头,离山脚很近,相对偏僻,隔壁住的就是刘家小少爷,他和吴老二后搬来的,一间算不上特别破旧的土房,刘子渊公子哥的日子过惯了,十二万分地嫌弃这里,刘家其实在乡下有处老宅,砖瓦大院,十分气派,可架不住吴老二今天说漏雨,明天说闹鬼,家里就他主仆俩烧火做饭过日子,然后就屁颠颠地搬去了张寡妇家跟前,他还理直气壮地说:“上学方便。” “方便个大球球!”刘子渊暗骂他,“学堂在最东头,上个学要穿过整个村子,也不知是我上学方便,还是他上床方便!” 吴老二长得挺猥琐,个不高,细长眼,蒜鼻头,一笑起来上下三条缝,可他却是个全能人才,不仅功夫好,还懂些缝缝补补的医术,不然江淑婉也不会放心把孩子交给他。 这会儿,两家院门紧闭,谁来不见,小胖娘在家里烧火熬药,刘子渊和小胖就跑进跑出地一盆盆往病房里端热水。 吴老二诊完脉,又翻了翻慕怀钦的眼皮看了下瞳孔,叹了口气道:“伤的不轻,失血过多,气息微弱,五脏有伤裂之势,怕是从高处坠落导致。” 刘子渊递上热毛巾,指指躺在另一侧的男人,“那他呢?” 吴老二道:“他伤的更重,头受到了强烈撞击,能不能醒来,不好说,就算醒来了,能不能有意识也说不定。” “啊?”刘子渊急道:“那都还能活吗?” 吴老二瞥他一眼,“不要质疑你二叔的医术。” “哦。”刘小公子深深松了口气,刚把心里的石头放下,只听吴老二又道:“死马当活马医呗,能怎么办?” “啥?二叔,你到底靠不靠谱?不行就赶紧请大夫!” “不行,他可是有身份的人。” 有身份?刘子渊好奇地张着大眼:“什么身份?” 吴老二眸子闪了闪,一个年近四十深沉的目光对上一个七八岁好奇心泛滥的视线。 气氛忽然凝重起来。 吴老二悄咪咪把头凑了过来,一副猥猥琐琐,要说悄悄话的模样,刘子渊见状立马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吴老二在耳边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若敢说漏嘴,我就把你送回城里去,再也别想回乡下玩了!” !!!!! 还以为有什么惊天秘密的刘小公子,又被耍了一次,登时气得跳脚,见过老不正经的,没见过这么老不正经的!
第87章 偷生子 慕怀钦高烧反复不退, 腹部的伤口因长时间泡水难以愈合,而且还有些化脓,整个人状态十分不好, 像被勾魂摄魄了,总会流眼泪, 嘴里呓语不断, 就是听不懂在说什么。 萧彻左脸颧骨上有一道深深的划伤,深可见骨, 脉象不稳, 并有恶化的趋势,一直陷入重度昏迷中,吴老二试图用各种办法唤醒他, 都无济于事。 吴老二甚至发现一件怪事, 只要慕怀钦流眼泪,萧彻那头病情就开始恶化, 呼吸越发微弱, 两人好像锁死了似的, 都不想活了,故意为难他。 这可把吴老二愁的呦,一个晚上长出了半根白头发, 只好将两人分开来照顾, 家里房间不够用, 吴老二便将萧彻安置在了他屋里, 正好他就有理由跑到小胖家去挤了。 嗯,一举双得。 作为一位半吊子大夫,吴老二也不是那么不靠谱,这几日完完全全是换了个人, 每天天不亮就背着药篓子进深山,日落才回来。一进门也顾不上吃饭,直接就钻进房里,尽职尽责地照顾两个伤号,诊脉、查看伤口、清洗换药、小心翼翼地喂水喂药,一日不曾懈怠。 刘家小少爷扒着慕怀钦的房门缝,看着吴老二那副前所未有的认真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他可是记得清楚,去年自己染了风寒,烧得迷迷糊糊,吴老二这厮就拿了张黄纸,装模作样地画了个符,之后烧成灰兑了碗糖水,糊弄他说是什么“祖师爷传下的神方,包治百病,吃上就好”。 现在倒好,对着这个来历不明的“水鬼”,又是深山老参又是珍贵草药的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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