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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二举起三根手指:“是真的,真的,二叔发誓,发毒誓,撒谎变只癞蛤蟆!” 小少爷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他,这么严肃认真,还真不像说假话。 “你……你真没骗我?” 吴老二一听,就知道唬住了,转脸就笑眯眯起来,他揉揉少爷的小屁蛋,哄道:“二叔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是偏方,吴氏祖传偏方,见过针灸和拔罐放血吧,跟那是一脉相承,道理都是相通的。” 小少爷仍是半信半疑,当即表示:“我才不管你偏不偏方的,总之你不许伤害他,不许拿刀给他放血,他是好人。” 好人?暗啧了一声,“你从哪看出他是好人了?” “长得好看啊。” “长得好看就是好人了?” “我还听见他还说梦话来着。” “呵!说啥梦话了?” “说……说什么求你原谅我,下辈子一定护好你什么什么的……反正就是这类的。”小少爷道:“你想想,这肯定是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大侠,所以做梦都感到内疚,这样的人哪里会不好?” 吴老二又啧了一声:“梦话怎么能作数?” 小少爷急了:“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用你那些不靠谱的偏方给他放血,从今以后,我就在这个屋子住下了,我来照顾他,直到他醒过来!” “不行,你屁大的孩子会照顾什么?” “你不答应我,我立刻就离家出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到时候我娘知道你把我弄丢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小崽子你!”吴老二气得头昏脑胀,撸胳膊挽袖子想打孩子,可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 罢了,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吴老二今天才得知,自己屋里躺着的正是下令屠杀三千慕家将士的大梁国君——萧彻! 仇人就在眼前,还身负重伤,心里别提有多畅快,恨不得一刀就捅了他,为慕家军报仇。 可眼下也确实不是杀萧彻的时机,朝廷应该已经知道皇帝跳崖之事,却一直秘不发丧,一是没找到尸首,二也是为了稳定政局。 而且赵承业狗命尚在,并出逃去了羌胡,若是他得知此事,很有可能联合羌胡卷土重来,赵承业又对长汀的军防极为熟悉,长汀无将防守,国又无君坐镇,怕是用不了多久,长汀关就会沦陷。 可萧彻不死,以慕小公子那揍性,八成就会旧情复燃,再得知皇帝为他跳了崖,那还不得心软成泥了,指望他?慕家的仇何时能报? 头痛。 看着刘子渊那个小倔崽子更头痛,小少爷啊小少爷,你知不知道你要救得这个人,是你慕家最大的仇敌。 吴老二慢慢坐在了床边,他拉起刘子渊的小手,在掌心里搓了又搓,把小小的一只身体搂在怀里,“二叔答应你,不会伤害他,但你也要答应二叔,不要乱跑,你若没了,二叔就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罪人,罪无可恕的罪人……” 刘子渊头埋在怀里,他清楚地听见二叔扑通扑通的心跳,他抬起头,看到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挂着一颗隐隐要落下的泪珠,忽然心头一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伤了二叔的心。 他记得娘说过,二叔最怕他走丢,小的时候他顽皮躲进柜子里睡着了,二叔把整个长汀都跑遍了,那是个大雪夜,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口都是他跌跌撞撞的脚印,回来时,他半个身子都冻僵了,当听下人们说小少爷被找到时,他一瞬间浑身瘫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子渊两只小胳膊使劲搂上二叔的脖子,轻声地在耳边告诉他:“二叔,我一定不会乱跑,我再也不吓你了。” 夜晚,吴老二在小少爷房里过的夜,主仆俩盖着一个小被,在被窝里讲了半宿的故事,又编了半宿的瞎话,吴老二主要是嘱咐小少爷,一定不能让他的大侠慕叔叔知道对方的存在。 刘子渊自然想不通,一个劲儿地问为什么,吴老二愁得两只眉毛都拧到了一起,只好继续编瞎话, 说两人中了一种‘情毒’,分开养着,慢慢都能好,若是两人发现彼此的存在,就一定会爱上彼此凑到一块,到时候这种毒就会变成一种厉害的‘瘟病’,呼出来的气儿都能传染人。到时候不光他俩没救,全村的人都得跟着病倒。 小孩毕竟是小孩,好唬弄,一听这么严重,马上就答应了。 第二天晌午,慕怀钦是被一阵急促的“叮叮当当”声吵醒的。那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生生凿穿了他本就浅薄的睡意。 他蹙着眉推开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瞬间清醒。 只见刘家小少爷正踩在一只摇摇晃晃的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倾,一手费力地扶着一个崭新的铜锁,另一只小手攥着一把小榔头,正一下下地往对面房门板上钉锁扣。 阳光洒在他毛茸茸的头顶,微微泛红的小脸上满是专注,根本没发现身后已站着一个人。 慕怀钦抱臂倚在门框上,目光顺着门板上下打量,好家伙,从上到下,新旧不一,竟挂了足足五把锁!他心下顿时了然,藏什么呢? 他嘴角不由牵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在小少爷背后弹了个脑瓜崩,“嘿!小少爷这干嘛呢?” 刘子渊做贼心虚吓了一跳,手里的小榔头当啷落下,险些没砸到脚。 他跳下板凳,故作镇定地冲着慕怀钦嘿嘿傻笑:“慕叔叔你醒了?我我……没干嘛呀,就是把门锁上而已。” 慕怀钦又瞧了眼房门,故意逗他:“上这么多锁?里面装了什么好宝贝?” “没没没……没什么好宝贝!”刘子渊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就是不敢看慕怀钦,“就是……就是些破烂!对,二叔说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怕野猫野狗钻进去弄乱了,才让我锁起来!” “哦,破烂啊。”慕怀钦拉长了声调,故作恍然大悟状,眼神却意味深长地扫过那些锁扣。他俯下身,凑近小少爷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问道:“什么样的破烂,值得咱们小少爷亲自当守门神?莫非……是你二叔藏了私房钱的金库?” “啊?金库?”刘子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新思路搞得一愣,大侠该不会以为里面真的是金库吧,然后半夜偷偷潜入去劫富济贫?那岂不是两人就见面了? 想到这,他连忙摇头解释:“不是不是,不是金库,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值钱,就是二叔平时攒的一堆破烂,他没什么钱的,他的钱全给小胖娘买胭脂了。”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圆,瓮声瓮气道:“完了!又败坏了二叔的人品。” 慕怀钦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活宝,觉得这养伤的日子倒也不那么闷了。他直起身,拍了拍小少爷的肩膀,决定不再逼问这个快要被自己绕晕的小家伙。 “行吧,既然是破烂,那你就好好锁着吧。”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信了,随后扶着门框,慢悠悠转身回房。 小少爷深深松了口气,还好他机智,转移了慕叔叔的注意力,要不就露馅了。 路上,吴老二正哼着小曲儿回来,他手里牵着驴车,一边啄口小酒,一边琢磨找个恰当的时机尽快把萧彻送走,再带着那叔侄俩找个地方重新安顿下来,他就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一想到这些,他心情就松快了不少。 可这好心情,在他踏进院子、目光触及房门的那一刹那,便“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他脚步一顿,手里的酒壶差点没拎住,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扇门原本光秃秃的门板上,从上到下,赫然多了五把锁,在太阳底下闪着刺眼的光,活像给门板镶了一排门牙,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藏着惊天秘密似的。 吴老二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刘—子—渊!” 这一声咬牙切齿的闷哼,惊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还在小胖家吹牛皮的小少爷,正为自己“聪明才智”暗暗得意,眼见二叔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入,顿时吓得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躲在房门后探出半个头。 “二……二叔,你咋啦?脸色这么难看?”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吴老二几个大步冲过去,薅着小少爷的后脖领子,带去了稍远的地方。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家门方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那房门上的锁是你干的?!” 小少爷眨眨眼:“是呀。” “还是呀!你……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你是怕你慕叔叔不知道这里面有蹊跷是吧?!” 刘子渊被吼得小脸发白,但还是试图解释,带着点委屈:“我……我就是想看好门嘛!你不是说,千万不能让慕叔叔知道吗?我加了锁,他就进不去了呀!” “你……”吴老二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捂着胸口,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我的小祖宗呦!你这叫不让他知道?你这分明是敲锣打鼓告诉他快来看快来看呀,里面藏着个人!”
第90章 快要见面了 吴老二冷静了冷静, 问道:“你慕叔叔看到了吗?” “他……他看到了呀。”小少爷心慌了,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他方才还问我里面是不是藏了宝贝……” 吴老二眼前一黑, 差点没栽倒在地。他强压着火气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里面是破烂……”小少爷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谎撒得实在不高明。 吴老二绝望地闭上了眼,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慕怀钦那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笑容了。他辛辛苦苦、绞尽脑汁瞒了这么久, 眼看就要成功送走瘟神,结果被自家小祖宗用五把锁给彻底卖了! 他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要冷静,忍住,孩子是自己教养的, 打不得, 打不得……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慕怀钦发现之前, 悄无声息地把人送走。 他狠狠掐了小少爷的脸蛋子, 责骂道:“你平时那股子机灵劲儿哪去了, 这阵子不许再出去玩了,就在家待着抄写弟子规,抄五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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