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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同时又怕着,怕对方即便活着,也有可能会忘记这段过往,怕再相逢故人却不识,可若是对方过得安逸幸福,她倒也算是得了一种心愿的宽慰。 可她最怕的,还是对方就这样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静悄悄的死在了当初。 林望月从回忆里猛然惊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像当年一样泪流满面。 她慌忙抹了抹脸颊上已经风干的泪痕,余光无意间又瞥见腕间红绳,颜色早已不似当年那般鲜艳,它暗淡且粗糙,平安扣的裂痕也在往后陪着自己的年岁里被磕去了一角,已然到了该更换的时候。 这条红绳断裂过的事实是无法掩盖的,不论怎么修修补补,系了死结的地方便恍若是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她有想过的,如果以后有幸碰见了对方,就邀他来望丘共赏这大漠风光,请他来品这边塞美食......可眼下看来,似乎不会再有实现的机会了。 因为林望月千想万想也没想过,自己与对方会是以这种身份,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再次照面。 世事最是多无情,偏要叫天地间最苦的海染透这回忆。
第48章 命难逃 若这一切当真是天意, 林望月却更觉得这是自己逃不开的命数,要怪就怪她把这回忆里衍生出的感情作了真。 这般身份的对立,明眼人都知道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她自然心里也明了。 只是这最终走到了她面前的这场抉择, 却是她不得不面对的,可林望月并不纠结,她既然知道了沈晏萧还活着, 又是当年的替她挡 去刀剑血海的人, 结局于她而言并不难抉择。 她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以让这抉择变的不那么进退两难。 林望月站在原地, 吹一声口哨便唤来了信鸽,将事先准备好的字条从袖中掏出, 又仔细看了一遍纸上字句, 确认无误之后才卷起放至信鸽脚上的木质信卷, 但她没有着急放走这鸽子。 这只鸽子是她养了很多年的,这次再让它传信去主人那里,她竟意外的有些不舍,只轻抚了几下信鸽的背脊, 叹了口气。 那信鸽似乎也与主人有所感应, 乖乖的站在林望月手臂上, 没有一点反抗, 等到林望月臂弯稍微用了点力忽地抬起, 这信鸽才扑腾了两下翅膀, 飞向了需要将这字条送往何处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 林望月这才收了鞭子至腰侧,足尖点地飞了身,一跃便眨眼间不见了黄衣少女的踪影。 两日后———— 祝殃铭正边笑边拉着谢不虞向其介绍望丘百川流以及美食, 言语滔滔不绝,整的他仿佛才像是望丘的本地人一般了如指掌。 “师傅师傅,你怎么不好奇这大漠里还会有这么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 “我同你说,之前与我一同来的长随,第一次瞧见可是惊的他嘴巴都喔成圆形了呢!”祝殃铭天生还是个表演派的,他不光嘴上说,连着神态动作都得学出来几分。 “望丘最出名的就是这条百川流了,大漠里总是最稀缺水源,这百川流也是应季而生,若是换个别的时候来,可就不一定能见到了。” 谢不虞一边听一边嗯了几声,偶尔还和身旁的萧瑾酌低声嘀咕两句,不过他不是那种喜欢打击小孩这么有兴趣表达力的人,但沈晏萧可就不一样了。 “祝少爷,大漠里能有河流也不算特别奇怪的吧?说不定是有暗河,亦或者是冰川融雪,望丘距离虞北我记得可不算特别远。” “至于你那第一次随你来的长随嘛,估计是想应和祝少爷说的话,哎......你沈叔叔可都是经历过人情世故的,如今传授,你若能听进心里,倒也不算太晚。” 沈晏萧此言还颇有洋洋得意的意思,一开始还在一本正经的阐述事实,这越往后反倒越不正经,除了平日里和祝殃铭的常规操作斗嘴,还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经验谈中无法自拔了。 祝殃铭“呸”了一声,道:“沈叔叔你可别太那个什么了啊,你要知道要是没有我,这队伍里又只有你一个人不会望丘语,你这后面的日程可就......”祝殃铭讲话讲到这句,声音反倒戛然而止,他话锋一转。 “再说了,千嶂里这等酒楼,可是只有望丘的富贵人家才能吃得上一顿,沈叔叔可是跟着我大开眼界了不是?” 沈晏萧懒得和这小孩争了,但说起千嶂里,他的心里,也恍如被千斤巨石所压。 尽管先前已经同谢不虞萧瑾酌所诉说今夜应当会发生之事,二人也早有准备,至于祝殃铭,只简单告诉了他几句,却没说的详细,还是谢不虞告诫他,一会不论发生何事,来了何人,都不要盲目冲动。 祝殃铭连连点头应了下来,向谢不虞做了保证,这才令谢不虞放了点心。 望丘的酒楼也与中原地带大不相同,倒是更同客栈有相似的风格,浓墨重彩的壁画,奇异各样的图腾,都说烈酒配英雄,这当地特产的烈酒自然也配,望丘人大多性情奔放热烈,所以餐上的酒每每是必不可少的。 这顿饭是祝殃铭请客的,他这人义气自然够,他在望丘虽不是东道主,却也算半个行商道上敬仰的,拿出腰包这点钱来请师傅和萧叔叔、沈叔叔品鉴一下当地美食还是绰绰有余的。 祝殃铭点的都算是往贵了点,挑着座位也往着二楼的雅间去,好吃的自然排第一位,至少诚意得给足。 但祝殃铭看大家都吃的心不在焉,他还以为是自己点的都出了点偏差,问道:“......咳,那个,你们是吃不惯吗?” 萧瑾酌摇了摇头,道:“不是。” 谢不虞见此笑眯眯也跟着回道:“没有,你点的都挺好吃的,可能是你沈叔叔吃不惯?” 祝殃铭闻言还想再点几个菜,不过被谢不虞拦了下来,出乎意料的,这次沈晏萧也没出声怼人。 可能这顿饭,大家不约而同吃的都很心不在焉。 谢不虞夹了好几筷子吃的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事,又放下筷子,在怀里窸窸窣窣找了一番,翻出来一个青绿色的香囊,放在桌上推至萧瑾酌面前,笑意吟吟道:“对了,这个赏你。” 萧瑾酌垂眸瞧了瞧,有点似笑非笑的意思:“你从哪弄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你武功高强,又碍着身份,送剑同你兴许太过招摇,我瞧这香囊倒是更适配你这文人气质,当然了,你要是当这是我诚意的赔礼也可以。”谢不虞一挑眉,语气着重在“文人气质”四个字上,想来是一语双关。 萧瑾酌听出其中意思,也不拆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而后气氛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沈晏萧从始至终其实都没夹个两三筷子,吃的东西于他而言仿佛也味如嚼蜡一般,这次格外沉默的他,只有那双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人。 大概过了有好一会儿,楼下才闯入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看起来匆匆忙忙的,好像来找人。 沈晏萧见此什么话也没说,就忽然起身转身下了楼,祝殃铭刚想询问他去哪,又被谢不虞止住了嘴。 “是她来了。”萧瑾酌轻声道,手上夹菜动作不停。 “谁来了?”祝殃铭听的是一头雾水。 但不等他继续追问萧叔叔,来人已经见到了身影,那一抹亮丽的鹅黄衣袂,祝殃铭这才明了来人是谁。 可他又惊又疑,忙转头看向谢不虞,但他看谢不虞面色如常,这才猜测可能不知道来人的只有自己,想来师傅不告诉他,可能还是怕将他卷入这些纠纷之中。 怪不得先前谢不虞告诫自己,不论发生何事来了何人都不要盲目冲动,倒是也不排除怕自己瞧见林望月的时候,脑门一热就能拔剑出鞘了。 “哎......还是师傅了解自己这个性子啊。”祝殃铭心里默默道。 等到林望月行至桌旁,沈晏萧跟在她身后,二人靠着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谢不虞这才开口。 “我们邀请林姑娘来此,就是简单想问一些事情,没有别的恶意,还请林姑娘放心。” 林望月看起来面无表情,闻言也不答话,只沉默的坐在那里。 谢不虞见她不答,只笑了笑,又继续问:“我知道你是替人做事,但就连骨莲衣这种重要东西,你主人也愿意派你去取,想来地位举足轻重,可是又如何精确得知骨莲衣在祝家祠堂的?” 林望月还是不答。 祝殃铭在一旁看着有点干着急的意思,叫林望月过来这是干什么?若是真心要答话怎么眼下又不出声?这是闹的哪一出戏? 但谢不虞依旧不急,他换了个问法:“玄天当初留下的那把匕首,与你们有干系吧?” 这次林望月冷哼了一声,答道:“不知道。” 谢不虞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沈晏萧,忽然想到了一个切入点。 “那你同沈晏萧总该有什么关联吧?否则怎么他要次次放走你,依我所见,你的武功似乎不及他?”谢不虞忽然打岔出这么一句话横在其中,这下不止是林望月,就连祝殃铭都吃了一惊。 “......与你何干?”林望月原先垂着的眸子闻言这才抬眸看向谢不虞。 “若是想用他的名义来让我撬开这张嘴,谢不虞,其实你想的挺别致的。”林望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不过可惜,即便我知道,恐怕也不太能告知你们吧?” “明明知道我为我家主人做事......”可林望月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不虞打断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为你家主人做事,可是真心?” 林望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一介小姑娘要那邪物做甚?想来是不知个中缘由,这点是听从你主人不错。” “......可我猜测,你也留了后手,不想被你主人事事都掌控,否则今夜,你怎么敢孤身一人前来,兴许便是在赌,赌你要的那个结果。” 谢不虞感慨道:“不如再考虑考虑?” 林望月摇了摇头,她当然不会再去考虑,该做的事情她都已经做完了,只是眼下契机未到,这些秘密也绝不会用这样愚笨的方式去告知他们。
第49章 不由己 她是为主人办事不假, 但这些年来,哪怕做了些有私心的事情又如何?只要最终达成了主人的目的,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左膀右臂, 总归还有那么一点自由。 当然, 只要不危及主人的利益。 所以林望月除了完成主人的任务以外,背地里也在偷偷打探当年给予她平安扣腕绳的人又在何处。 不过也因为林望月次次做事干净利落,想来主人于她而言也是信任有加。 虽不能确定, 从前那些属于主人的眼线是否一直在暗中记载她的去往, 但有些事即便是报到了主人面前, 也仍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么过去了。 可林望月又不是傻子,她怎么不知道这种事情若是被上报的多了, 多少都会动摇至主人对她信任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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