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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冥渊皱眉，对上他执拗的眼神，知道阻拦无用。他沉吟片刻，终究妥协：“可以，但必须跟在我身边，不得擅自行动。” 夜色浓重，星月无光。洛阳城西一片寂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数道黑影如同鬼魅，隐在宅院四周的暗处，无声无息。 郑清樾与田冥渊伏在一处屋顶的背阴面，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宅院门口的动静。夜风吹拂，带着寒意。田冥渊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风口的位置，玄色的披风将郑清樾大半身形笼住。 郑清樾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披风上带着田冥渊身上特有的、混合着冷铁与一丝凛冽气息的味道，莫名地让人……心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宅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褐色短打、身形精干的汉子闪身出来，左右张望一番，便低着头快步融入夜色，正是那个眉角有断痕的胡三。 他并未直接回八王府，而是拐进了一条狭长僻静的巷道。 “动手！”田冥渊低喝一声，如同鹰隼出击的号令！ 埋伏在巷道两端的暗影瞬间现身，前后夹击！胡三反应极快，一见中伏，立刻拔刀反抗，身手竟是不弱，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但暗影人数占优，配合默契，不过几个回合，便将其死死压制。一名暗影成员迅捷地卸了他的下巴，防止其咬毒自尽，随即用特制的牛筋绳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除了短促的兵刃交击和闷哼，再无声响。 田冥渊与郑清樾从屋顶跃下。 胡三被按跪在地，看到田冥渊的瞬间，眼中闪过绝望，但当他的目光触及田冥渊身旁的郑清樾时，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事物，那惊愕甚至压过了恐惧。 田冥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他走到胡三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认识他？” 胡三死死闭上眼，不肯开口。 田冥渊也不废话，对陈岩使了个眼色。陈岩会意，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就在这时，郑清樾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巷道中格外清晰：“告诉他，郑起洲的儿子，来讨债了。” 胡三浑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郑清樾。 田冥渊看着郑清樾平静却蕴含着滔天恨意的侧脸，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他挥了挥手，示意陈岩暂缓用刑。他知道，有些时候，言语比刀剑更能击溃心防。 郑清樾上前一步，蹲下身，与胡三平视，一字一句道：“李管事，在哪里？” 胡三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那位清正尚书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轻脸庞，心理防线在“郑起洲”这个名字面前，开始寸寸崩塌。
第18章 口供 胡三的嘴唇哆嗦得厉害，眼神在郑清樾那张酷似其父的脸上逡巡，恐惧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被卸掉的下巴让他无法言语，只能惊恐地摇头。 田冥渊对陈岩微一颔首。陈岩上前，手法利落地一托一送，“咔哒”一声，将胡三的下巴复位，但依旧严密防备着他咬舌或服毒。 胡三剧烈地咳嗽起来，涎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出。他喘着粗气，看向郑清樾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真是郑大人的公子……你竟然还活着……” “托八王爷的福，苟延残喘。”郑清樾的声音冷得像冰，“回答我的问题，李管事，在哪里？” 胡三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嘴唇翕动，似乎还在挣扎。 田冥渊没了耐心，上前一步，玄色的靴尖踩在胡三被反剪的手腕上，缓缓用力。他没有说话，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和手腕处传来的、几乎要碎裂的剧痛，让胡三瞬间崩溃。 “我说！我说！”胡三惨叫着，“李管事……他不在洛阳城内！” “在哪？”田冥渊脚下力道未松。 “在……在城北三十里外的……紫云观！”胡三涕泪横流，“那观主是……是八王爷早年安排下的人，观内有一处隐秘地窖，李管事平日深居简出，若有要事，都是派我等前去禀报……” “紫云观……”田冥渊眯起眼，看向陈岩。陈岩立刻低声道：“确有此地，香火不旺，观主清修，平日少见外人。我们之前排查时，因其远离京城且看似寻常，未曾重点关注。” “好一个灯下黑。”田冥渊冷笑，收回脚，“除了李管事，观内还有多少人？防卫如何？” “具体人数小的不知，但李管事身边常年跟着四个好手，都是八王府拳养的死士，身手了得。观内道士……也多半是会些拳脚的。”胡三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地窖入口在观主静室的画像后面，机关巧妙……” 得到了关键信息，田冥渊不再看他，对陈岩吩咐：“带下去，严加看管，核实口供。” 胡三被拖走后，巷道内恢复了死寂，只余夜风呜咽。 郑清樾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激动。五年了，他终于抓到了直接指向八王爷心腹的明确线索，父亲冤案昭雪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一件带着体温的玄色披风再次落在他肩上，将他整个裹住。田冥渊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回去准备，天亮之前，突袭紫云观。” 郑清樾猛地抬头：“我也去！” 田冥渊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复仇的执念与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知道拦不住，也不该拦。 “可以。”田冥渊应下，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你必须应我三件事。” “将军请讲。” “第一，一切行动，听我号令，不得擅自出手。” “第二，跟在我身侧三步之内，不得远离。” “第三，”田冥渊的目光深邃，牢牢锁住他的眼眸，“无论发生何事，保全自身为上。你的命，比李管事重要。”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重，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关切。 郑清樾心头一震，与他对视片刻，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容错辨的认真。他抿了抿唇，终是点头：“……好，我答应。” 田冥渊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抬手替他拢了拢披风的领口，动作自然：“走吧，回营。” 回到军营，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而有序。田冥渊迅速召集心腹将领和暗影头目，在主帐内进行部署。 “紫云观情况不明，地形不熟，不宜强攻。”田冥渊指着临时绘制的简易地图，“陈岩，你带一队暗影精锐，先行潜入，摸清观内布局、暗哨及地窖入口的确切位置。” “其余人马，分作三队，两队在外围策应，封锁所有出路。一队随我，等陈岩信号，直扑地窖！” “记住，首要目标是生擒李管事，其余人等，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命令一道道下达，清晰果决。帐内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田冥渊这才看向一直沉默旁听的郑清樾，递过一套与他身上相似的玄色软甲：“穿上。” 郑清樾没有推辞，接过软甲，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当他换上这身戎装，束起长发，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少了几分文弱，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田冥渊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道：“跟紧我。” 子时刚过，月黑风高。一队人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向着城北紫云观疾行而去。 山林寂静，唯有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郑清樾策马跟在田冥渊身侧，夜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他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父亲的冤屈，母亲的早逝，五年的隐忍……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将在今夜找到一个突破口。 田冥渊侧目，能看到郑清樾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眸，那里面是压抑了太久的恨意与期盼。他不动声色地控着马缰，让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个伸手便可触及的范围。 他知道，对于郑清樾而言，这将是一场迟到了五年的审判前奏。而他，将亲自为他执刀，斩开这黑暗的第一道缺口。 “前面就是紫云山。”田冥渊低沉的声音打破沉寂，“下马，步行。” 众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向着半山腰那点隐约的灯火摸去。 山门寂静，唯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陈岩如同影子般从暗处现身，对田冥渊低语了几句，指明了暗哨的位置和地窖入口的详细情况。 田冥渊点头，打了个手势。 杀戮，在寂静中骤然展开。暗影的人如同鬼魅，精准而迅速地清除着外围的障碍。 田冥渊握紧了手中的剑，对身旁的郑清樾低声道： “跟紧我，我们进去。”
第19章 紫云观内 紫云观在黑夜里静默矗立，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山风穿过林隙，带来观内隐约的檀香，也带来了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田冥渊打了个手势，身后训练有素的暗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观墙外的各个有利位置。他回头，对紧跟在侧的郑清樾低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记住答应我的事。” 郑清樾点头，握紧了袖中短剑，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陈岩如同壁虎般攀上高墙，片刻后，观门从内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隙。田冥渊一马当先，身形如电，闪入其中，郑清樾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观内比想象中更为幽深。前殿空旷，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根据胡三的口供和陈岩的探查，李管事藏身的地窖入口，就在后方观主静室。 他们避开巡夜道士模糊的身影，沿着墙角的阴影快速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寂静，连虫鸣都听不见几分。 就在接近中院月亮门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厢房的黑暗处激射而出，直指田冥渊与郑清樾！ “有埋伏！”田冥渊低喝一声，反应快得惊人，手中长剑已然出鞘，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光，将射向他和郑清樾的弩箭尽数格挡开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七八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出，手中兵刃闪着寒光，显然是早已埋伏在此的死士！ “保护将军！”陈岩低吼，率领暗影迎上，瞬间与那些死士缠斗在一起，兵刃碰撞声、闷哼声骤然打破了夜的宁静。 田冥渊将郑清樾往自己身后一带，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战局。这些死士身手狠辣，招招搏命，比之前在洛水畔遭遇的刺客更难对付。 一名死士觑准空档，悍不畏死地合身扑上，手中淬毒的短剑直刺田冥渊肋下！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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