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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宁无奈,只能跟着他走。 沃德阿里宁自归降以来,无时无刻都感觉如芒在背、刺挠地很。 自威林德莫死后,沃德阿里宁就做了有实无名的统领,级别仅在柳夏和海勒森之下;但他一直想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离开柳夏,苦于一直没机会才没动手;可如今,却让他嗅到了好机会。 于是今日,他趁柳夏和海勒森出去,将自己带来的三万士兵召集在一起,从中随机选出一个看起来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对他说:“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希望你可以答应。” 沃德阿里宁虽然不是像威林德莫这样的统领,但在军队中算个小长官,比这些普通士兵稍微高一级。 “啊,长官,您请讲。”那个被选中的少年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长官的脸,恭恭敬敬地说,“小的肯定完成任务。” “你不用这样,军人就要昂首挺胸的,天天低着头哪儿像话啊?”沃德阿里宁不像威林德莫,他不喜欢搞这些虚礼。于是他一边伸手将那少年的头强行掰正,一边说:“我要你,去一趟北方,去找那鲜卑打第三位首领,告诉他,我想和他合作。” 西伯利亚本来就大,寻找的任务本就困难;再加上如今鲜卑的第三位首领已经携残部北逃良久,恐怕已经藏在西伯利亚的某个不知名角落了,想要找到他怕是难上加难。 这是个十分艰巨,甚至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沃德阿里宁自然是知道这任务的难度的,不然他也不会找人替自己去。 “是!长官!”那少年听到这个任务没有丝毫犹豫,而是立刻点头答应下来,语气里满是无知地勇敢,“保证完成任务!” “好,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沃德阿里宁像个老军官一样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赏,仿佛他真的是个军队的统领一般,“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啊?” “报告长官,”那少年挺直腰板,目光坚定,铿锵有力地回答沃德阿里宁说,“我叫鄂西灯谷,今年十八岁,草原本地人。” “‘鄂西灯谷’……我明白了。”沃德阿里宁默默记住这个名字,再次点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名字。去吧,去执行你的任务吧。” “是。”鄂西灯谷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鄂西灯谷走后,沃德阿里宁就让其他人散了;没想到人刚散完呢,柳夏和海勒森就回来了。 “沃德阿里宁?”柳夏骑马经过他,问,“你在这干什么?” “啊……我就是刚睡醒,出来走走,吹吹风清醒一下。”
第98章 高山大漠 同时,高山部大漠队的帅帐里。 阙树盟孛和江子忠面对面坐在沙盘两面,商量着作战计划。 “想必统领大人看到了如今的局势。”江子忠身着玄黑连帽大氅,遮盖了全身,连面部都用黑纱遮得严严实实,仿佛自己的脸有多么见不得光似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拖一下,拖死柳夏。”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阙树盟孛点点头,余光始终停留在沙盘上,看着上面的红蓝双色旗,“但像草原队那么强悍军队的都赢不了柳他辽阿夏,我们如今还打持久战,会不会有点儿……悬?” “不会,您放心吧。”江子忠面纱下的唇弯了一下,对于阙树盟孛的担忧表示理解,“我们只需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方能釜底抽薪啊。” “所以,军师的意思是……”阙树盟孛低头沉思。他一介武夫,一天书没读过,大字都不识一个,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对于江子忠这番文邹邹的话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最终,阙树盟孛放弃思考,自暴自弃地问江子忠:“军师,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其一,柳夏刚刚招降了几万人,军队兵源紧缺一事虽暂时缓解,管理起来却十分不易,而且人家也未必服他;”江子忠在面纱底下给阙树盟孛翻了几百个白眼,对于此人的担忧不屑一顾,一边心想你动点脑子吧我求你了,一边冷静地分析道,“其二,洛阳方面对于塞北问题非常重视,柳夏和商闻秋是李承羽的重点监视目标,他俩现在都处于要钱没钱、粮食只出不进的状态,大势已去,撑不了几天了。 “而我们,反正有钱有粮,大不了跟柳夏他们耗着;等他们肚子饿到受不了了,自然会主动出击。届时,我们再变。” “怎么变?”阙树盟孛赶紧追问。 “就……”江子忠一时竟有些无语凝噎。他混迹权谋八载,习惯了跟聪明人说话只说一半,都忘了面前这位是一点不聪明且一点不懂兵法了。 若此刻坐在我对面的是宁仔或者商闻秋,实在不行柳夏也行,江子忠在心里哀嚎,肯定就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肯定就知道该怎么变了吧?不对,以他们的智商,打仗根本用不着请军师吧!!! 江子忠心里苦,但江子忠不说。 “就……”江子忠虽然感觉自己命很苦,但本着“有教无类”的原则,还是细细为阙树盟孛解释着,“柳夏带人打过来了,我们就先迎战,然后佯装不敌,用‘战败计’向西撤……” “那不行!”阙树盟孛听到“战败”两个字,猛地站起身,狠狠拍了一下沙盘,将盘上的旗子震得东倒西歪,“别的都好说,就是战败不行!我们不能败!” 江子忠:…… 谁让你真败了?“哇”得一下子火成这样,想干什么?江子忠在心里暗骂,再次赏了阙树盟孛八百个翻上天的白眼,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不是……不是真让你败……统领你先消消气。”江子忠起身,扶住阙树盟孛的肩膀,暗暗使劲,试图把他按回座位上去,“我们向后退一段,让柳夏误以为我们真打不过,让他接着猛追;然后我们再突然反扑,打他个措手不及,便可顺利全歼柳夏的军队;说不定还能俘虏柳夏,用以威胁塞北的商闻秋呢。” 阙树盟孛一听,不是真的想让他败,也就放心了,都不用江子忠按,自己力气一松就坐回去了。 江子忠又在面纱下给了他几个白眼,然后自己坐回原位。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阙树盟孛伸手,一面一面扶起摔倒的小旗子,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江子忠,问,“对了,军师是怎么知道洛阳的态度的?”毕竟他没有在洛阳安插奸细,他都不清楚洛阳那边的事,他江子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更何况,江子忠是汉人。 他合理怀疑江子忠的消息来源。 江子忠听阙树盟孛这么一问,瞬间汗毛耸立、面色发白;若不是衣服遮得严实,他现在肯定就被看穿了。 阙树盟孛只是笨,不是蠢。 “我本来就是汉人,在大汉中自然有点人脉,”江子忠脸上已经花容失色,声音倒是从容不迫,“我有个挚友混到了兵部侍郎,他不知道我在这里,所以天天给我传信告诉我洛阳都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借花献佛过来说给您听了。” 阙树盟孛点点头,显然是信了。 还好他笨,江子忠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好忽悠,几句话就骗过去了。 笨也有笨的好处,起码像阙树盟孛这样的很好骗;像禄禄烀这样的聪明人,就很可怕。之前江子忠跟着禄禄烀的时候,成日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人头落地了;但跟着阙树盟孛就轻松多了,神经不用紧绷了、防备也不用处处设置了。 因为禄禄烀不仅孔武有力、脾气火爆,他智多近妖、疑心也重。曾经就因为怀疑江子忠居心叵测,便趁他不在家派人直接将他在突厥的蒙古包给掀了个底朝天,江子忠回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蒙古包,一时间感觉天都塌了;从那以后,江子忠出门的频率都低了,生怕禄禄烀再掀他蒙古包。 但就阙树盟孛这个不太聪明的面相来看,忆及此,江子忠浑身一股恶寒,看了阙树盟孛一眼,心想,估计他这辈子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我可以放心啦。 “但军师,”阙树盟孛看着自己面前满身神秘感的江子忠,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何你平常都可以以真面容示人,一跟我说话就要带面纱呢?” 废话,我不戴面纱不完蛋了吗?江子忠心里暗骂。 “啊,你每次一说话就唾沫横飞的,我躲都躲不开,”江子忠随口扯了个谎出来,“只好带个面纱挡挡喽。” 阙树盟孛害羞且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我说话漏风?!” 江子忠点点头。
第99章 计划实施 柳夏和海勒森探完防备回来后,一连三天,草原上都艳阳高照的。 这天清晨,柳夏起了个大早,一看外面还是大晴天,便耐着性子等变天。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午时还没见变天。 柳夏实在等得烦了,便再一次摔了龙骨刀,一个人走出军营,走到草地上向东远望。 这破天气。柳夏在心里暗骂,平时用不着风雪的时候天天刮风下雪;现在用得着了,又风和日丽了,真是天公不作美。 “王上啊,”海勒森捧着裹满青草和泥土的龙骨刀跟上来,小心翼翼地说,“您今天已经摔了六次了,再好的刀也经不起您这么摔啊。” “摔了就摔了,”柳夏连余光都没有赏给海勒森,对于龙骨刀也不甚在意,“若不是这东西好用,我也不会留到现在。” 柳夏不似其他人那般爱惜自己的武器,他对龙骨刀没什么感情,平时也都是随手乱丢,丝毫不在意它会不会钝了或花了。 因为这龙骨刀本是柳他辽氏祖传的佩刀,柳他辽塔森平时可宝贝了,若不是柳夏要去平定柳他辽吉亚的叛乱却没有趁手的武器、临时打造来不及,柳夏根本没有机会得到它。 柳夏不喜这把武器,但它对自己有特殊意义,而且自己也用顺手了,就一直没换。 “王上啊……”海勒森看着柳夏无所谓的态度,心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算了。王上,您把刀鞘扔到哪儿去啦?” “我不知道诶。”柳夏这才回头看了海勒森一眼,身子半侧,不咸不淡地说,“我当时一个气急,连刀带鞘全摔了,还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啊?那算了。”海勒森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默默转过身向军营走去,“我再去找找。” “算了算了,海勒森。”柳夏这才完全转过身来,出声叫住海勒森,向他伸出手,“刀给我,我去找,你去歇会儿。” “啊?哦好好好!”海勒森本来对于柳夏突然叫住自己这件事非常害怕,生怕此人一个心情不顺就要拿自己开刀;但柳夏本身也没把海勒森怎么样,再加上现在柳夏的反应,他感觉这人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海勒森将刀轻轻放到柳夏手上,然后昂首挺胸地站在一边,拘谨地看着柳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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