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说那冠武侯商闻秋,啧啧啧,那简直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那说书人又在路边支起摊子,绘声绘色地讲起商闻秋造反的故事,“谁成想,他竟然要造反?!众看官怎么想?反正我觉得啊,此事蹊跷。” “你可一边去吧!”说话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美男子,正笑吟吟地说,“你一个商闻秋拥趸,自然是站他这边的。” 这人目测二十七/八,生得身长玉立、玉树临风,长了一张与江子忠一模一样的脸。 倒不如说,他就是江子忠。 “嘿,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那说书人见自己老底被揭穿,顿时怒不可遏,炸毛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今年多大?!” “姓江,名子忠,”江子正笑着回答,“岭南广州人士,今年二十八。” 夜间,洛阳城除了夜市还灯火通明以外,其他地方早早就熄了灯暗下去。 颜如山刚沐浴完,正穿了件松松垮垮地浴袍在后院散步,颜府大门突然被人破开。 他循声望去,看见门口站着一大群花花绿绿的锦衣卫,地上还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侍卫。 “锦衣卫深夜造访,”颜如山只是微微震惊片刻便恢复镇定,眼神清明地看着锦衣卫的领头人,率先出声问道,“有何贵干?” “颜大人不必紧张,大可放心。”领头那人听到颜如山这么问,也就顺势回了他,“锦衣卫今日不为别的,不过是食君禄、忠君事罢了,还请大人配合。” “忠什么事?”颜如山不知道这帮锦衣卫今夜是来干嘛的,他只知道锦衣卫来了八成没好事,所以对那领头锦衣卫的话格外警惕,“锦衣卫一声不吭闯进我颜府,还杀我侍卫,也是‘忠君事’吗?” “大人别误会,您的侍卫不是我们杀的,他们只是睡着了。”领头人耸了耸肩,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向门内走了几步,“至于‘忠君事’,自然是有别的事。” “锦衣卫今夜到底有什么事?”颜如山看似有恃无恐,但人却早就向后退了几步,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颜如山不知道,锦衣卫受过严格训练,视力、听力都异于常人,他的一切动作都被锦衣卫尽收眼底。 “奉旨——”那领头人见颜如山这么问,也不跟他废话,反手从腰带扯出一卷明黄圣旨,似乎还放在手里掂了掂才丢给颜如山,“抄家。” 他话一落地,身后锦衣卫便如同收到什么指令一般,齐齐冲出,将颜府的屋子一间一间翻过。 颜如山看着圣旨滑到自己脚边,瞬间失神,两腿一软,跪倒地上再也起不来。 抄家两个字太沉重了,直接将颜如山的脊梁压断了。 圣旨黄灿灿的颜色在暗夜里极其刺眼,几乎刺得颜如山睁不开眼。 他伸手拿起圣旨,展开,就看见几行端正大方的正楷字,最后还盖了一个血红的印章。 字是李承羽的字,章是李承羽的章,红是索命一样的红。 “啊啊啊啊啊放手放手!你们放手啊!”颜如山的大夫人正披头散发与锦衣卫争一箱珠宝,“你们不能动我的嫁妆!” “儿子,儿子快过来!”颜如山的二夫人站在门边张开双臂,试图将四处乱看的儿子唤回来,“到娘这里来!” “票子……我的票子……”颜如山的三夫人平生最爱钱财,如今看着自己这么多年努力攒的钱被锦衣卫一箱接一箱搬走,无力地坐在墙角自言自语,“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票子……” 周遭杂乱、喧闹,但颜如山如坠冰窟,跪在原地,什么都听不到。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抄家?颜如山在心里问自己,抄家怎么没人给我个消息?李承羽要抄我家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他曾经拿过无数次圣旨,可却从未感觉有一次像现在这次一样这么沉重。 颜如山拿不动了,圣旨脱手,“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滚了几圈,直到撞上那个锦衣卫领头人的鞋尖。 领头人弯腰捡起圣旨,颜如山瞳孔聚焦,这才看清楚这个人的脸。 花边,花长秋。 花边拍干净圣旨上的尘土,对颜如山说:“大人是不是在好奇,为何抄家一事发生地如此突然?” 颜如山没有回答,但全听着。 “因为李承羽根本没有准备抄你家,要抄你家的是我。”花边笑了笑,从身侧拔/出绣春刀,“圣旨,我写的;印章,我盖的。怎么样,学得像吧?” 颜如山第一次感觉花边这张脸有点恐怖。 “颜如山,你之前打压海州一带的盐商时,有没有想过今天?”花边语气骤然冷下去,绣春刀已经抵上了颜如山的脖颈,“我恨死你了颜如山。” 不及颜如山反应,花边手起刀落,送走了颜如山。
第102章 做个生意 花边将颜如山送走后,拽起衣袍擦了擦绣春刀,将刀上的血擦干净。 “指挥使大人,”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寻常力士走上前来,对花边说,“颜府已搜查干净,都有赃款全在门口。” “很好。”花边看着被自己擦得银白发光的绣春刀,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淡淡地说,“马车在二里外,你们将这些东西搬过去吧。” “是,指挥使大人。”那力士转身跑开。 又一个力士跑过来,跪在花边脚边,问:“大人,那颜府剩下的人怎么办?” “剩下的人……”花边这才想起来颜府还有别人,他沉思片刻,说,“青年男子抓到塞北充军,老弱妇孺送到西北自生自灭吧。” 花边说完,自己也向门外走去。 同时,江南,申城。 张思明坐在申城名楼白玉楼的包厢里,等着一个来人。 虽然商闻秋千叮咛万嘱咐说让他派属下来就行,不用他亲自跑,张思明却担心属下办事不妥当,执意自己亲自来,商闻秋拉都拉不住。 “啪嚓”一声,门被人推开,一个结实的身影映入张思明的眼帘。 “张将军,”陆安国见是张思明,也不多客气,撩起衣摆就坐到他对面,眨了眨眼,“侬好(1.)~” “侬好侬好。”张思明碰巧会讲几句申城话,但他不欲于陆安国多聊,打完招呼便迅速切入正题,“我此行,是为了找你谈粮食生意。” “粮食生意?”陆安国听到这个词,略微思索后,笑了笑,“是粮草生意吧,张将军。” 商闻秋造反的今早消息才传到洛阳,如今刚刚亥时,竟然传到申城来了。 张思明不得不感叹这消息传播之快、陆安国消息之灵通。 “陆大人真是聪明绝顶,张某佩服佩服。”张思明真心觉得陆安国这人很聪明,心想此人不愧是全国第十一,不是白考的,“既然陆大人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大人开个价吧。” “诶呀呀,张将军,您看您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对商将军和您开价呢是不是?”陆安国心里没底,不清楚对方的心理价,也不想错过这个搞钱的机会,只好先探探他们的底再做决断,“您就告诉我您们的心理价吧,毕竟粮食这种东西小的也不敢乱卖啊。” “我走前秋秋跟我说过了,”张思明就知道这个陆安国不上套,抬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价格你随便开,我们买得起。” “诶诶诶张将军可使不得,我要折寿的。”陆安国赶紧伸出手制止张思明倒茶的手,旋即接过茶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张思明倒茶,“价格容小的思量片刻,请稍等。” 张思明一边敲桌子回应,一边说:“那大人可要思量地快些,毕竟我等得起,塞北那位等不起。” “是是是,将军所言极是。” 陆安国表面上笑得开怀,心里却暗自思忖:若是按市场价来,加上运输、人力,自己得亏本,那可太不划算了;但若是加了价格,又太贵了,商闻秋万一嫌贵拒绝了怎么办? 陆安国明白自己不是商闻秋唯一的选择,毕竟蜀中、岭南甚至北方都有不少富商官家家有屯粮或手握仓库大权,找谁都能买;他选择自己只是因为对自己知根知底,好掌控,一切好谈;但商闻秋谋反,对自己而言却是个不可错过的大单子,毕竟少说几万人要吃饭,而且时候未定,谁知道他要自己供粮供到什么时候? 所以这件事,陆安国必须谨慎小心,不能错过。 半刻后,张思明喝完一杯茶,对陆安国说:“陆大人可想好了?” “想好了,大人。”陆安国在心里天人交战后,最终找了个折中的方案,“一石两百钱,如何?” “这个价格……”张思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觉得价格并不算很贵,便点点头同意了,“倒也还行。” “多谢大人赏脸买陆某的粮。”陆安国从腰侧的口袋里取出纸笔,推给张思明,生怕晚一秒他就要改变主意,“那大人就签了吧,只要大人签了,粮草即刻送到塞北。” 张思明低头一看,是一份已经签好陆安国名字的合同。 张思明拿起笔,一边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心想这个陆安国早就备好合同了,就等我签呢。 他签完,放下笔;陆安国拈起纸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张思明”三个字,顿时有些头晕目眩。 “张……”陆安国刚想开口提醒他要签商闻秋的名字,张思明却仿佛预知到了一般,挥挥手打断他说:“没签错,就是这样,你有意见?” 陆安国:……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好啊。”陆安国拿着那份合同站起身,打开那扇门,朝外唤道,“小二,结账!” “不用结了。”张思明淡淡地看了一眼只动过两口的茶杯和没用几次的茶壶,心想这玩意结什么账,“我们在这一炷香,总共就喝了两口茶,还是免费的,用不着结账。” 这事干得属实不漂亮,陆安国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毕竟哪有买家来了,卖家连饭菜都没招待的道理? “哦哦那不好意思。”陆安国头一次做这么大的生意,本来就有点小紧张,以至于忘了待客之道,闻言,脸上浮现一层红晕,边搓手手边道,“那张将军,我送您吧?” “用不着。”张思明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口,似乎还不经意地看了陆安国一眼,“我看你这样,能给自己送回去就不错喽。” 羞红了脸的陆安国:…… 陆安国光想着好多好多钱了,忘了自己是易脸红体质了。 “那、那那那……”陆安国更尴尬了,脸上红晕更甚,“大人再会!” 张思明没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安国回府之后还一直在自责自己出了差错,生怕下次没法跟商闻秋做生意。 他人后悔死了。
第103章 帝王疯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