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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玄公公冲进养心殿,早早把李承羽闹腾起来上朝。 “怎么啦怎么啦?”李承羽头都是疼的,反应过来时,已经穿好了龙袍,坐在龙椅上俯瞰朝臣,“大清早就把朕闹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陛下不好了,”户部侍郎江子忠突然出列,微微躬身,声音在万马齐喑中显得格外刺耳,“颜如山家被人抄了。” 江子忠用一张冷静的脸说出了让人不冷静的话。 众人:???!!! 李承羽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麻了。 “朕、朕没说要抄他家啊!”李承羽反应过来,赶紧否认,“谁抄的?众爱卿有头绪吗?!” 李承羽想动颜如山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没想到有人竟然敢抢在他前面。 底下众臣纷纷摇头。 会是谁呢?李承羽心想。 “陛下,臣有个大胆的猜想。”出声的又是江子忠,“臣以为,塞北的商闻秋已经反了,那他也不一定做不出这样的事。” 江子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李承羽了。 “嘶……好像也有点儿道理。”李承羽皱眉思索,然后说,“商闻秋要谋反,肯定需要钱,而颜如山应该有钱,所以他就带人抄了他的家。”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承羽总感觉秦明空和项思简死后,江子忠成熟了不少、锋利了不少。 “不止啊陛下。”江子忠微微勾唇,继续向外扔重磅炸弹,“您想想,那商闻秋在洛阳时便与那草原王柳夏沆瀣一气,如今柳夏叛逃、商闻秋意图谋反,如今他俩肯定还勾结在一起,说不定这个计划就是他俩协商的。” “子忠不愧是咸安十九年的探花,真是顶顶聪明啊。”李承羽听着江子忠的话,逐渐笑逐颜开,“不愧是朕的得力干将啊。” “谢陛下夸奖,陛下谬赞了。”江子忠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下去,但还是强压笑意,继续说道,“陛下,想要最快铲除商闻秋,必要从柳夏入手;而柳夏,尚有把柄在我们手上呢。” “爱卿的意思……”李承羽也不笑了,变得严肃起来,思考半晌后说,“是让朕从柳夏的宗亲入手,从而除掉柳夏,再顺藤摸瓜钉死商闻秋?” “陛下聪慧绝伦,”江子忠知道李承羽明白了自己话中深意,嘴角愈发难压,还顺口说了一句奉承话,“非常人能及。” “爱卿也是很会说话啊,说得朕心花怒放啊。”虽然李承羽觉得这些奉承话听起来很舒服,但他也知道光说漂亮话没用,所以从不往心里去,“哦对了,爱卿是什么职位来着?” “回陛下,”江子忠一边心想这是要升迁的节奏吗,一边在面子上恭维李承羽,“臣是兵部侍郎。” “哦~兵部侍郎……”李承羽听着,点点头,旋即转过头看向队尾的海宁,对他说,“海爱卿,你且跟你家侍郎学学吧,一个尚书还没侍郎会办事儿呢。”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海宁一听李承羽亲自点他名,出列后话都不会说了,一句话是磕磕绊绊磕下来的,“陛陛陛陛陛陛陛陛陛陛陛陛陛下。” 听完海宁磕巴的李承羽:…… 觉得很丢人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江子忠:………… 我靠了!出去别说是我老乡啊啊啊啊!!! “罢罢罢罢了……”李承羽摆摆手想让海宁回去,结果谁成想一出口竟也变成了结巴,李承羽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神乱飘,见无人敢笑才继续说道,“海爱卿且回去吧。子忠啊,回去教教他说汉语,啊。” 反正就是只口不提升迁和奖金的事。 江子忠:……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是。” 下午,大鸿胪府的邸舍里血气冲天,李承羽就率领众臣站在门口冷眼看着。 他竟然命人屠尽了柳夏的宗亲! 饶是心狠手辣惯了的江子忠也看不下去了,默默将头偏到一边。 海宁则是直接吐了,行刑过程中吐了十几次,最后吐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若不是江子忠架着他,他现在恐怕已经趴地上了。 他本意是让李承羽用柳夏的宗亲威胁柳夏,以达到兵不血刃的效果,谁知道这个疯子竟然将人全杀了?! “陛下,”一个锦衣卫千户走过来,手中的绣春刀还在滴血,“人已经全杀完了,一个都没留。” “好,很好,”李承羽闻着刺鼻的血味,竟感觉自己一天的头痛都好了不少,声音里带着隐忍地疯与狂,“你们做得非常好。” 说着,李承羽撩起龙袍的衣摆,踏进血洼里,感受着周遭熏人地血腥气。 江子忠和海宁见此场景,都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疯了。” 李承羽就是疯了。 “欸我操?”江子忠反应过来,一把甩开海宁,故作嫌弃地拍了拍衣裳,“学我说话是吧?什么人呐真是……” “你他妈……”海宁摔倒在地,摔得一后背全是泥。他还不服,用粤语骂了一句:“痴线(1.)。” “你说什么?!”江子忠全听到了,冲到海宁身边拉他衣领子,炸毛一样地说,“海生(2.)刚刚说了咩呀?我冇听见呢。” “没听见就没听见呗。”海宁拒绝上套,一边尝试起身一边推江子忠,“滚呐你个扑街,生旧叉烧好过生你(3.)啊!” “两位爱卿,”李承羽在里面逛了一圈出来了,正巧看见两位在兵部干活的靓仔“打”在一起,“干什么呢?” 江子忠秒松手,海宁秒爬起来,两人再一次异口同声道:“没事没事,我们和谐地很。” 说完,两人一愣,对视一眼,那眼神意思很明显:你他妈又学我说话?! “那好,两位爱卿,”李承羽无奈地笑了笑,顺便将自己靴上的血在地上抹干净,“且回去吧。” 回去路上,海宁和江子忠还在骂骂咧咧、大打出手,看起来十分“相亲相爱”。 打是亲骂是爱嘛。
第104章 北平一游 花边办完事后也不过多逗留,坐上马车就往塞北赶。他让他的锦衣卫手下跟在车前或车后,将自己围在中间。 花边将洛阳三分之一的锦衣卫带了出来,这一头一尾的阵仗,乍一看还以为皇帝巡游呢。 李承羽发疯当天晚上,花边的车马行驶到北平时,恰好收到了商闻秋的信鹰。 “指挥使大人,”马车外,一个锦衣卫力士看到那鹰在天上盘旋,便扒在车帘后提醒花边,“外面好像有商将军的鹰。” “停车。”花边闻言,将头伸出车帘,先是对车夫说了一声,旋即对那鹰伸出一条手臂,唤它过来,“小鹰,嘬嘬嘬,过来过来。” 听到“嘬嘬嘬”的鹰:…… 那鹰虽然无语一瞬,但还是稳稳落在花边手臂上,张开嘴露出嘴里的信件。 花边取出,打开一看,是商闻秋的字迹: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长秋,我突然想起来北平项氏好像有个药铺也挺值钱的,你回来的时候会路过北平对吧?那你就顺便帮我把那个药铺弄过来成不?(画了一只作揖的小雀) 我们现在要想尽一切办法搞钱,你动手的时候千万别手下留情,毕竟手握项家的药铺和有源源不断地钱财涌入没什么区别。 哦对了,北平不是有那个什么酒,叫那什么什么王的,我还没喝过嘞,你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上几坛。 哦对了,我烟也快抽完了,就劳烦你绕路去趟津沽给我买点来喽。 花边逐字逐句地看完,心想那酒是叫“兰陵王”吧?然后将纸整整齐齐地折成小方片,扔到一边后起身下车。 鹰见花边看完了信,便长啸一声,自己飞走了。 “指挥使大人,”其他锦衣卫力士见状,纷纷围上来,在花边面前排成一排,唯花边首是瞻,“可有吩咐?” “啊,就我们刚刚不是从颜如山那里搞了点钱过来嘛。”花边习惯了这帮锦衣卫的做派,也不多废话,抬扇半遮面直入主题道,“这样吧,你们出五个人去城里买‘兰陵王’,有多少买多少,把酒楼给我搬空;再出五个人绕路去趟津沽买烟,有多少买多少,就用颜如山的钱。谁愿意去?” 那些锦衣卫一听,还有这好事?纷纷争先恐后地出列要去帮花边跑腿。 毕竟好好的肥差,谁会愿意错过呢? “大人大人,我我我我我我!!!” “指挥使大人,我!我有劲儿!!!” “你俩都不行,还得是我。” “大人,您看看我看看我,我年轻,力气大!” “行了行了好了好了,安静。”花边被他们吵得头疼,出声打断,轻轻摇晃羽扇,“都别吵,我一个一个点。” 花边摇摇头,开始可汗大点兵,手指一伸,随便圈了五个人出来:“你们五个,去买酒; “你们五个,去买烟。” 他面前锦衣卫的心情就如同科举放榜,几家欢喜几家愁。 “剩下的没点到的也不要急,”花边笑了笑,转身上了车,“跟我去城里抢个宝贝。” 项家药铺的掌权牌原本控制在项思简手里,项思简死后,掌权牌便落到了她大哥项天福手里。 项天福也算是个天之骄子,如果没有项思简的话。 花边带人杀进去的时候,项天福正在库房核查药品数量。听到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便被动作凌厉的锦衣卫抹了脖子。 “搜他的身,赶紧搜出牌子咱们赶紧离开。”花边全程站在一旁作壁上观,顺便催促手下锦衣卫动作快点,“我想睡觉了。” 那锦衣卫得令,在项天福身上摸索半天,却是一无所获。 “看来掌权牌就不在他身上。”花边打个哈欠,似乎在意料之中,他转过身向外走去,“走,咱们去搜搜别的屋子。” 花边将锦衣卫拆散成十几人一队,让他们自由搜索药铺;自己则是一个人带了十个人冲上二楼搜索。 一直搜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二楼还剩最后一间屋子尚未进去搜查的时候,花边一行人都是一无所获。 花边看着走廊末端被门锁扣着的屋子,问身旁的锦衣卫:“那一间,怎么不搜啊?” “回指挥使大人,”那锦衣卫瞟了一眼那门上的门锁,理直气壮地回复花边道,“那间屋子上了锁,我们没钥匙,打不开。” “打不开?”花边一听这话,眼神微眯,羽扇又悄悄爬到了脸上,遮住他下沉的唇角,“打不开不会踹开吗?” “小的也想踹的,但……”那锦衣卫虽然看不清花边的神情,却也能感觉到冷,声音打颤道,“小的踹不开。” “我倒要看看这破门挨得住我几脚!” 花边闻言不服,走到门前,与那道门锁大眼瞪小眼地蓄力片刻,随后猛地一脚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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