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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口误!”云真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是说……我是说……这就是个比喻!夸张的比喻!修辞手法嘛,以前的先生教过的!还有什么排比、拟人、对偶……” “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温婉说,“你当我没读过书吗?” 就在场面一度失控的时候,一只白狐狸慢悠悠地从门口晃了进来。 “二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狐狸跳到草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你居然选在这么个连像样的房顶都没有的破庙里办事?” “大师兄!”云真脸红得快要滴血,比刚才还要红三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正经?”萧逢之摇了摇尾巴,“小师弟,现在最不正经的人好像是你吧?衣衫不整,面红耳赤。” “这是重点吗?!” 云真终于爆发了,他感觉自己的羞耻心正在被这群人反复蹂躏,他们不敢去惹江止,就知道逮着他一个人薅。 “重点难道不是我们刚刚把武林盟主给宰了吗?我们现在是通缉犯!是亡命天涯的杀人犯!你们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此言一出,破庙里终于安静了一瞬间,连那尊没头的佛像似乎都肃穆了几分。 师父咳嗽了一声:“真儿啊,为师得先纠正你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那不叫宰,有损我们流云宗作为正派的形象。”师父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应该说超度。陆霆他是走火入魔,被妖丹反噬,神志不清,痛苦万分,活着也是受罪,我们是在帮他解脱。” “你以后出去对人要这么说,记住了啊。” 萧逢之附和道:“至于手段稍微激烈了一点,把他戳了个对穿,那也是为了长痛不如短痛嘛。” 云真无语地看着这两个满口歪理的家伙,“那陆风呢?那个伪君子总不能也说是被我们超度了吧?” “陆风?”萧逢之轻笑一声,“他又没死,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快,我看他轻功比剑法好多了。” “跑了?”云真瞪大了眼睛,“他不是还要为他二叔报仇吗?刚才在丹房里叫得那么凶,怎么一转眼就跑了?” “小师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萧逢之语重心长地说,“陆风那种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比谁都惜命。他看见陆霆死了,哪还敢留下来?溜得比兔子还快,跑的时候连自己的鞋都掉了一只。” “那现在怎么办?”云真焦虑地问,“我们是不是要亡命天涯了?隐姓埋名,去大漠开一家客栈,天天吃沙子,喝西北风。” “开客栈是要本钱的。”师父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而且大漠风沙大,对皮肤不好,容易长皱纹。我们回去。” “可是陆家的人肯定会杀上门来的!” “怕什么。”师父摆摆手,“陆家现在忙着分家产呢,哪有空理我们,陆霆一死,家主之位空悬,陆风要想坐稳那个位置,得先做什么?” “做什么?”云真老实地问。 “杀人啊。”师父说,“他得先杀他那三个虎视眈眈的堂弟,那两个倚老卖老的叔叔,接着还得对付那几房想要上位的姨娘和她们的儿子。等他把这出豪门恩怨大戏唱完了,估计早就把咱们这点破事给忘了。这就是大户人家的悲哀,人丁太旺,死起来也麻烦,光是排队投胎都得好几年。” 云真:“……” “我要带他走。”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江止。 “去哪?”师父问。 “江南。” 温婉立刻炸了:“不成!真真现在是行走的唐僧肉,你就这么带他去江南,你一个人护得住?你那把剑是能砍人,但你能砍尽天下贪心的人吗?” 江止不假思索:“护得住。” 这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没有任何犹豫,那种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云真信了。 他还没来得及感动,温婉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信,男人都分不清楚保护欲和占有欲,更何况二师兄是一只猫,带一只鸟走,这跟带盒饭出门有什么区别?” “师姐,你能不能别把二师兄想得这么可怕?”云真忍不住为江止辩护,“二师兄他已经进化了,他是吃素的猫!” “你懂什么。”温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又瞪了一眼师父这个罪魁祸首,“养个食物链在身边,谁能放心?猫吃鸟是天性,猫有什么错,你不能指望一只猫天天对着一只肥鸟还能无动于衷,猫压抑久了也是会变态的!” 云真放弃了,他发现跟师姐讲道理是不可能的。 她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算你搬出孔子孟子老子庄子一起来劝,她也能找出一万个理由反驳你,并且最后还能论证出“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温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宣布了一个决定:“我也要去。” “……” “我是师姐,长姐如母,既然真真爹娘不在身边,我就得履行监护人的职责,看着他。” “既然师妹都要去,”萧逢之笑道,“那我也去吧,秦淮河畔……我是说,我也要去保护小师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我是大师兄,这种危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云真扶额,他感觉江南之行正在朝着一个非常混乱的方向发展。 “你们都走了,”角落里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为师怎么办?” 师父痛心疾首,“把武林盟主宰了,把烂摊子扔在这里,然后集体去江南,留我一个老头子在这里面对腥风血雨?” “师父,那不是宰,是超度。”云真忍不住插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嘛,我家房子大,住得下。” 师父眼睛一亮:“既然徒儿盛情相邀,为师又怎能拒绝?江南好啊,人杰地灵,走走走,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他说完,立刻就要往外冲,那股子干劲儿完全不像是一个几十岁的大爷,倒像是听说哪里有免费鸡蛋领的大妈。 云真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他的师门,一群打着大义凛然旗号的蹭饭团伙。说是保护他,其实就是想去他家白吃白喝,顺便避避风头。 “那就这么定了。”温婉拍板,“路上我们可以轮流守夜,确保真真的安全。当然,二师兄守夜的时候,我也要守着二师兄。” 江止看了一眼躲在温婉身后探头探脑、一脸无辜的云真,和他对视了几秒。 云真能感觉到,江止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大概是因为原本计划中的私奔,变成了家庭旅行,还要时刻提防师姐查岗。 但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出现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的场景。而且有师姐他们在,路上肯定很热闹,比两个人闷头赶路要有趣多了。 再说了,反正到江南还很远,总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的,不必急于一时。 云真这样安慰自己,却也隐隐觉得有些失落。就像小时候看着街上卖糖葫芦的,他爹却说饭前不能吃零食,会坏了胃口。明明糖葫芦就在那里,红艳艳的,诱人极了,可就是吃不到。 “那些烂摊子真的不用管了吗?”云真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他们惹了那么大的祸,“陆风如果造谣说我们勾结妖物祸乱武林怎么办?” 师父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管什么?江湖上的事,怎么说都行,今日他们说你是魔头,明日你若有了势,他们又会说你是大侠,陆霆死了,那帮墙头草只会忙着去巴结新的盟主。” 萧逢之甩了甩尾巴:“小师弟,你现在的名声已经在江湖上响当当了,估计等过段时间,说书先生们就会开始编你的故事,什么神鸟大侠大闹陆家,口吐莲花骂死陆风,说不定还会有人给你立生祠,逢年过节烧香拜你。” “拜我?” “对啊,求子的,求姻缘的,什么都有。”萧逢之继续逗他,“到时候你就是行走的许愿树,谁有愿望都找你。” 云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恐怖极了。 而且问题是,大师兄说的这些,他都没有啊!求财可能还有点用。 “算了算了。”云真摆摆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现在只想回家吃顿饱饭。” 师父表示赞同,“趁着天还没亮,咱们赶紧溜。” “等等!还不能走!”云真和萧逢之忽然异口同声道。 “怎么了?” “我还要去拿衣服!”云真说。 “我的衣服还在小师弟身上。”萧逢之说。 “……” 于是,黎明前的黑暗中,五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那家裁缝铺的门口。要是被巡夜的衙役看见,估计会直接拉去牢里。 等店家睡眼惺忪地走过来,看见这五个门神,差点被当场吓死。 “大侠饶命!小店本小利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店家抱头鼠窜。 “拿衣服。”江止拦住他。 店家看见他,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进店里把做好的衣服捧了出来。 衣服很合身,裁剪得体,长度正好,就连袖口的宽度都恰到好处。云真不得不承认,江止虽然审美有问题,但眼光还是很准的。 虽然是令他深恶痛绝的大红色,穿上这身像是用来辟邪的吉祥物。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 云真站在铜镜前,心想:“好吧,江止的审美也不算太差。” 江止看着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云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小声问:“怎么了?” “适合你。” “那当然。”云真得意洋洋地转了个圈,“我穿什么都好看。” 一旁的店家职业病发作,忽然冒出一句:“哎哟,两位大侠怎么看起来这么般配呢?要不要给这位黑衣大侠也做一套新婚的……” 话还没说完,江止一个眼神扫过来。 店家瞬间闭嘴,感觉脖子上一凉,仿佛脑袋已经搬家了。 折腾了半天,终于把衣服的事情搞定了。萧逢之现在穿着店家临时找的一件旧衣服,虽然款式老旧,但总比光着强。 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 由于路程太过漫长,加之可以报销的缘故,师父决定租马。 他们租了三匹马。为什么五个人只租三匹呢? 师父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这样比较省钱,真儿他爹虽然有钱,但咱们也不能铺张浪费,要懂得勤俭持家,再说了,挤一挤,还能增进同门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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