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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之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无事。”他方才,只是……只是想到齐萧衍独自入宫,面对那般险境,心中难以抑制地担忧焦灼,却不想竟牵动了伤势。 齐萧衍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懊恼,握住陆玄之的手,低声道:“怪我,不该让你担心。宫中之事已了,刘瑾伏诛,陛下病情也稳住了,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陆玄之闻言,抬眼看他,见他虽疲惫,但眼神清亮,并无大碍,心中这才一松,轻轻“嗯”了一声。 齐萧衍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想起孙大夫说的“蛊”,想起那诡异的“共生”,心中沉甸甸的。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王爷,”周平再次进来,这次手中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方才府门外发现的。” 齐萧衍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星坠之象未消,紫微晦暗依旧。欲解‘同心蛊’,三日后子时,城西乱葬岗,独身前来。” 齐萧衍瞳孔骤缩!他们果然知道!而且,这名字…… 他猛地看向陆玄之,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这蛊毒,竟与他和玄之之间的羁绊有关?! 信纸在他手中被攥得变形。 乱葬岗……独身前往…… 明知是陷阱,但他有得选吗? “怎么了?”陆玄之察觉到他的异样。 齐萧衍迅速收敛心神,将信纸揉成一团,若无其事道:“无事,一些跳梁小丑的威胁罢了。” 他不能告诉玄之。以玄之的性子,定不会让他独自涉险。 他俯身,在陆玄之额上印下一吻,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处理点事情。” 说完,他不等陆玄之回应,便转身离开了静室。 走到院中,他对周平低声吩咐:“三日后,安排好人手,暗中封锁城西乱葬岗。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爷!您真要独自前去?太危险了!” “按我说的做。”齐萧衍目光冰冷,“另外,去查‘同心蛊’,我要知道关于它的一切!” 齐萧衍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星坠之象?紫微晦暗? 他倒要看看,这背后搅动风云的,究竟是哪路鬼神! 而此刻,静室内的陆玄之,看着齐萧衍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他了解齐萧衍,方才那瞬间的紧绷与掩饰,绝不仅仅是“跳梁小丑的威胁”那么简单。 他体内那所谓的“同心蛊”……究竟是何物?
第23章 孤身赴约 那封写着“同心蛊”三个字的密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齐萧衍的心上。他面上不动声色,安抚了陆玄之,转身出了静室,周身的气息却瞬间冷硬如铁。 “王爷!”周平跟在他身后,忧心如焚,“那乱葬岗邪门得很,历来是处决囚犯、丢弃无名尸的凶煞之地!对方选在那里,分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您万金之躯,岂可孤身犯险?让属下带人先去查探,或者……或者我们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齐萧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深不见底,“孙大夫的话你没听见吗?那东西叫‘同心蛊’!与玄之心脉共生,情绪波动便可引动!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还有多少‘办法’可以试?”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既然敢约,便是算准了我别无选择。这是阳谋。” 周平哽住,虎目发红。他何尝不知陆将军在王爷心中的分量?那是比王爷自己的命还要重的存在! “可是王爷,您的伤……” “死不了。”齐萧衍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勇,“按我说的做。三日后,你带影卫在外围布控,没有我的烟火信号,任何人不得踏入乱葬岗半步。若我……未能出来,立刻带玄之离京,去北疆找林老将军,他会护你们周全。” “王爷!”周平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 齐萧衍没有看他,目光投向阴沉的天际。“去准备吧。另外,将张嵩秘密转移之事,办得再隐蔽些。还有,查‘同心蛊’的消息,不得泄露半分,尤其……不能让他知道。”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是……”周平重重磕了个头,领命而去。 齐萧衍独自站在廊下,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带着萧瑟的寒意。他缓缓摊开手掌,那封被揉皱的密信已被内力震成齑粉,随风消散。 同心蛊……好一个“同心”! 他想起陆玄之吐血时那脆弱苍白的模样,想起他体内那盘踞的、汲取生机的阴寒之物,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陆玄之。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也要去闯一闯! 接下来的两天,齐王府表面依旧平静。齐萧衍大部分时间都陪在陆玄之身边,亲自照料他的汤药饮食,陪他下棋、看书,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仿佛那封密信从未出现过。 陆玄之的气色在精心调养下略有好转,虽然依旧不能动武,甚至不能情绪激动,但至少不再咯血,也能在院中稍微走动了。他敏锐地察觉到齐萧衍平静表象下那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以及周平等人眼中偶尔闪过的忧色。 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且,与他有关。 这日午后,齐萧衍喂他喝完药,扶他在窗边的软榻上歇息。阳光暖融融的,陆玄之有些昏昏欲睡。 “萧衍,”他忽然轻声开口,“若有为难之事,不必瞒我。” 齐萧衍替他掖被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能有何事?不过是些朝堂上的琐碎,已经处理妥当了。你安心养伤便是。” 陆玄之抬眼看他,目光清凌凌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你的内力,恢复了几成?” 齐萧衍避开了他的视线,淡淡道:“还需些时日。” 陆玄之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太过通透,让齐萧衍几乎无所遁形。他低下头,吻了吻陆玄之的额头,柔声道:“别多想,一切有我。” 这句话,他曾说过多次。但这一次,陆玄之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决绝。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第三天,夜幕如期降临。 子时将近,齐萧衍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他伤势未愈,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内敛,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 他走到陆玄之床前。陆玄之似乎已经睡熟,呼吸平稳,长睫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齐萧衍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他俯下身,极轻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等我回来。”他低声呢喃,随即毅然转身,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床榻上的陆玄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与担忧。 他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身。胸口传来熟悉的闷痛,但他强行压下。他掀开锦被,露出早已穿戴整齐的便服。甚至,那柄“惊鸿”短刃,也悄然藏于袖中。 他不能让他独自前去。 什么“同心蛊”,什么乱葬岗之约……他陆玄之,从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之下的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齐萧衍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推开窗户,身形一掠,如同夜色中的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远远缀在了齐萧衍的身后。 城西乱葬岗。 顾名思义,此地荒凉至极。嶙峋的怪石如同蹲伏的恶鬼,枯死的树木伸展着扭曲的枝桠,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夜枭的啼叫偶尔响起,更添几分阴森。 齐萧衍独自一人,踏着及膝的荒草,一步步走向乱葬岗的中心。他内力未复,感知大不如前,但多年沙场养成的直觉,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黑暗中潜藏的数道冰冷气息。 对方果然布下了埋伏。 他面色不变,步伐沉稳,直到在一处相对平坦、遍布无名坟冢的空地中央停下。 “本王已至,藏头露尾之辈,可以现身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周一片死寂。 片刻后,他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一个穿着宽大黑袍、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 “齐王爷,果然守信。”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辨,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男女。 齐萧衍目光如电,锁定在他身上:“解药。” 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王爷何必心急?‘同心蛊’乃我阁秘术,岂是寻常解药可解?需得以施术者心头之血为引,辅以特殊法门,方可拔除。” “条件。”齐萧衍言简意赅。 “条件很简单。”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指向齐萧衍,“王爷自废武功,散去一身至阳内力。然后,随我回‘观星阁’,面见阁主。” 自废武功!去观星阁! 齐萧衍瞳孔微缩。散去内力,他便成了废人,如何还能护得住玄之?去观星阁,更是羊入虎口,生死难料! “若本王不答应呢?”他冷声道。 “那便只好请陆将军,与这‘同心蛊’相伴终生了。”黑袍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哦,或许……也相伴不了终生。此蛊汲取宿主生机,待宿主油尽灯枯之时,便会破体而出,另寻新主。而与之‘同心’的另一人……呵呵,据说会感同身受,痛不欲生呢。” 齐萧衍拳头骤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死死盯着那黑袍人,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他们竟如此恶毒!不仅要控制玄之,还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们两人! “王爷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如何选择。”黑袍人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挣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是保全自身,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日渐枯萎,痛苦而死?还是牺牲自己,换他一线生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齐萧衍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劲装勾勒出他紧实的肌肉线条,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但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经脉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内力更是所剩无几。 自废武功,成为废人,从此再不能护他周全…… 不答应,玄之便要承受那噬心之苦,直至生机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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