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哪种选择,都如同将他置于烈火上灼烧!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陆玄之清冷的眉眼,闪过他偶尔流露的浅笑,闪过他重伤昏迷时脆弱的样子……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静的死寂,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本王答应你。” 黑袍人面具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王爷果然情深义重。那么……请吧。” 齐萧衍缓缓抬起手,掌心内力凝聚,对准了自己的丹田气海。这一掌下去,他苦修多年的至阳内力,将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他即将拍下的瞬间——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划破了乱葬岗的死寂!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远处疾掠而来,落在齐萧衍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正是陆玄之! 他脸色苍白如雪,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唇边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强行运功赶来,已牵动了伤势。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冰冷如刀,直射那黑袍人! “玄之!你怎么……”齐萧衍又惊又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快回去!” 陆玄之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黑袍人,声音斩钉截铁:“他的命,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黑袍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愉悦的低笑:“有趣,真是有趣!好一个‘同心蛊’!果然心意相通,连送死都要一起吗?” 齐萧衍看着陆玄之决绝的背影,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强撑着的意志,心中巨震,又是心疼又是愤怒!这个傻子!他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都来了,那便……一并请回去吧!”黑袍人笑声戛然而止,语气转冷,袖袍一拂! 四周黑暗中,瞬间掠出七八道黑影,个个身手矫健,气息阴冷,手持奇门兵刃,向着两人合围而来!杀气如同实质,将这片空地彻底封锁! “小心!”齐萧衍将陆玄之往身后一拉,强提所剩无几的内力,便要迎战! 然而,陆玄之的动作比他更快! “惊鸿”短刃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寒芒!他竟是不顾自身伤势,率先冲入了敌阵! 剑光如虹,身法如电! 他深知齐萧衍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让他再动手!唯有自己拼死一搏,或许还能为两人争得一线生机! “玄之!”齐萧衍目眦欲裂,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剑锋每一次掠过,都带起一蓬血雨! 但陆玄之终究是重伤未愈,心脉处的阴寒真气因他强行运功而再次躁动,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 一名杀手抓住机会,毒蛇般的短剑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齐萧衍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自身,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撞开那名杀手,同时反手一掌拍出! 那名杀手被蕴含着他最后内力的掌风拍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但齐萧衍自己也因这强行运功,经脉剧痛,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萧衍!”陆玄之回头看到他吐血,心神大震,剑势一乱,左臂顿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两人瞬间陷入险象环生的绝境! 黑袍人站在原地,如同看戏一般,饶有兴致地看着在围攻下苦苦支撑、伤痕累累的两人。 “真是……感人的一幕。”他嘶哑地笑着,“可惜,游戏该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诡异的紫黑色光芒,对准了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的陆玄之! 齐萧衍看得分明,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不要命地冲向陆玄之,想要替他挡住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羽箭,如同九天落雷,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黑袍人那凝聚着紫黑光芒的手指! 这一箭,来得毫无征兆,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黑袍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有第三方插手,仓促间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羽箭直接射穿了他的手腕!那点紫黑光芒瞬间溃散! “啊!”黑袍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抬头,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乱葬岗边缘一处最高的怪石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身形挺拔、手持长弓的身影。月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冷冽如冰、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气息。 “以多欺少,还玩阴的,你们‘观星阁’还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一个略带慵懒,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响起。 那黑袍人看到此人,面具下的目光骤然收缩,竟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与……惊惧?! “是……是你?!你怎么会……”他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持弓之人却没有回答,只是懒洋洋地又搭上了一支箭,箭头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遥遥指向黑袍人。 “滚。或者,死。” 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大与威胁。 黑袍人死死盯着那人,又看了看在影卫趁机反击下、压力骤减的齐萧衍和陆玄之,面具下发出几声不甘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最终,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发出一声尖利的唿哨。 那些围攻的黑衣杀手闻声,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转眼间,乱葬岗上,只剩下相互搀扶、伤痕累累的齐萧衍与陆玄之,以及远处那个神秘的持弓人。 持弓人收起长弓,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危机,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齐萧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紧紧抱住几乎虚脱的陆玄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和冰冷的体温,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后怕。 “你……你这个……傻子……”他声音哽咽,将脸埋进陆玄之带着血腥气的颈窝。 陆玄之靠在他怀里,疲惫地闭上眼,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彼此……彼此……” 月光凄清,照着这片尸骸遍地的乱葬岗,也照着这对在绝境中依旧不肯放弃彼此的恋人。 而那神秘持弓人的出现,与黑袍人那句未尽的“是你”,则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这诡异的夜晚,漾开了更加扑朔迷离的涟漪。 “观星阁”的迷雾之后,似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第三方……
第24章 谜影重重 乱葬岗的死寂被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打破,子时已过。月光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映照着相互搀扶、伤痕累累的两人。 齐萧衍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陆玄之身上,方才强行运功,经脉如同被寸寸碾过,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手臂依旧牢牢箍着陆玄之的腰,仿佛那是他在无边痛楚中唯一的浮木。 陆玄之的情况同样糟糕。左臂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渗出,将素白衣袖染得一片狼藉。心脉处因强行催谷内力而翻江倒海,阴寒真气蠢蠢欲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他靠齐萧衍支撑着才勉强站稳,脸色白得透明,唇上却倔强地抿成一条直线。 “还能走吗?”齐萧衍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 陆玄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节省着每一分力气。 两人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这片充斥着死亡与阴谋气息的土地。身后,那支贯穿黑袍人手腕、救他们于危难的羽箭,依旧孤零零地插在泥土中,箭羽在夜风中微颤,仿佛无声的嘲弄。 那个神秘的持弓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又如同晨雾般消散,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一句意味不明的“滚”。还有黑袍人那声充满惊惧的“是你”…… 这一切,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周平带着影卫在外围心急如焚,见到两人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着出现时,几乎骇得魂飞魄散。 “王爷!将军!” “快!回府!”齐萧衍强撑着下令,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回到王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孙大夫看着两人一个内力耗尽、经脉受损,一个旧伤迸裂、新伤加身,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红着眼眶施救。 齐萧衍背后的伤口彻底崩裂,需要重新缝合。他趴在榻上,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身下的褥子,却始终一声不吭,目光死死盯着隔着一道屏风的另一边——陆玄之正在那里处理手臂的伤口。 陆玄之的情况更让孙大夫束手无策。左臂伤口虽深,但清理缝合尚算简单。棘手的是他心脉中那团被暂时压制、却因今夜强行运功而再次活跃起来的阴寒真气。 “将军!您……您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孙大夫声音发颤,施针的手都在抖,“这‘同心蛊’……老夫虽不知其具体,但观其性,似与施术者心神相连,亦可被宿主情绪、行动引动!您越是动武,越是情绪激动,它便侵蚀得越快啊!” 陆玄之闭着眼,任由银针扎入穴道,带来一阵阵酸麻胀痛。他何尝不知?但当时那种情况,他岂能眼睁睁看着齐萧衍自废武功,甚至落入敌手? “可有……压制之法?”他声音微弱。 孙大夫叹了口气:“老夫只能尽力以金针和汤药,稳住您的心脉,延缓其侵蚀。但若要根除……除非找到下蛊之人,或者……找到克制此蛊的至阳圣物,徐徐图之。” 又是至阳圣物。齐萧衍在屏风后听到,心中一片冰凉。他的内力,已经废了。 待到伤口处理完毕,汤药也灌下,已是黎明时分。孙大夫疲惫地退下,叮嘱两人务必静养。 齐萧衍不顾孙大夫的阻拦,强撑着来到陆玄之榻边。烛光下,陆玄之脸色惨白,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闭目沉睡,眉心却依旧微微蹙着,显是睡梦中也不安稳。 齐萧衍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拂过他没有受伤的右脸,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后怕与自责。差一点,他就永远失去他了。 “王爷。”周平悄无声息地进来,脸色凝重,手中捧着那支从乱葬岗带回来的羽箭,以及一份刚收到的密报。 “说。”齐萧衍的目光没有离开陆玄之。 “箭是特制的三棱破甲箭,工艺精湛,非军中制式,也非江湖常见。箭头淬有剧毒,见血封喉。”周平将箭呈上,“但奇怪的是,箭杆上没有任何标记。” 齐萧衍接过羽箭,入手沉重冰冷。箭杆光滑,确实没有任何家族徽记或特殊符号。这更像是一个刻意抹去了一切痕迹的专业杀手所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