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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弓人的身份,查不到任何线索。仿佛……凭空出现。”周平继续道,“另外,我们按照王爷吩咐,暗中搜查冷宫枯井,发现了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但入口已被彻底炸毁。刘瑾的家人……也找到了,全部……灭口。” 线索又断了。“观星阁”行事之狠辣缜密,令人心惊。 齐萧衍摩挲着冰冷的箭杆,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立于怪石之上的模糊身影。那人是谁?为何要救他们?他与“观星阁”又有何恩怨? “还有一事,”周平压低声音,“‘谛听’冒死传回最后一条消息……‘观星阁’阁主,似乎……与前朝皇室有关。” 前朝皇室?! 齐萧衍瞳孔骤缩!大梁立国已近百年,前朝宇文氏早已覆灭,宗室血脉据说也被屠戮殆尽。难道还有漏网之鱼?而且,竟成了神秘莫测的“观星阁”阁主? 若真如此,那“观星阁”搅动风云,其目的就绝不仅仅是权斗那么简单了!他们是想……复辟?! 这个猜测让齐萧衍背后升起一股寒意。若“观星阁”阁主真是前朝余孽,那他们针对手握兵权、支撑着当今大梁国祚的自己和玄之,便完全说得通了! “消息可靠吗?”他沉声问。 “‘谛听’以性命担保。但他也只探听到这一点,随后便……失去了联系。”周平声音低沉。 齐萧衍沉默片刻,将羽箭扔还给周平:“继续查!重点查前朝宇文氏可能遗留的血脉,以及……所有可能与‘观星阁’有关联的江湖势力、奇人异士。那个持弓人,也不能放过。” 周平退下后,齐萧衍重新坐回陆玄之床边,心中波澜起伏。前朝余孽,诡秘的“观星阁”,神秘的持弓人,还有玄之体内那该死的“同心蛊”……局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凶险。 他看着陆玄之沉睡的容颜,伸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护好他。 陆玄之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窗纸,带来几分暖意。 他一动,便牵动了左臂的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别动。”齐萧衍的声音立刻在旁边响起,带着疲惫与担忧。 陆玄之转过头,看到齐萧衍靠在床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脸色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显然是一夜未眠。 “你的伤……”陆玄之蹙眉。 “无妨。”齐萧衍打断他,端过一旁温着的药碗,“先把药喝了。” 他舀起一勺药,仔细吹凉,递到陆玄之唇边。动作熟练而自然。 陆玄之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微软,顺从地张口喝下。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他却觉得有一丝奇异的回甘。 “昨夜那人……”陆玄之喝完药,轻声问道。 齐萧衍动作一顿,将药碗放下,沉吟道:“身份不明,是敌是友,尚难断定。但他显然与‘观星阁’不是一路。”他将周平探查到的关于羽箭和“谛听”最后消息的内容,简单告诉了陆玄之,略去了自己经脉受损的细节。 “前朝余孽……”陆玄之眸光一凛,“若真如此,他们的目标,恐怕是整个大梁。” “不错。”齐萧衍点头,“所以,我们更不能倒下。”他握住陆玄之未受伤的右手,目光坚定,“玄之,我知道你心急,想与我并肩而战。但眼下,你的身体最要紧。答应我,好好养伤,不要再轻易涉险。” 陆玄之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恳求,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状况,强行出手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定伤势。 齐萧衍见他答应,稍稍松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玄之,关于那‘同心蛊’……你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者,当年中箭前后,除了那玉佩,可还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之物?” 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孙大夫说那蛊与施术者心神相连,或许能从玄之这边找到突破口。 陆玄之蹙眉沉思,仔细回忆着当年的细节。战场混乱,接触的人与物太多……忽然,他目光一凝。 “若说不同寻常……当年我中箭昏迷前,似乎……闻到过一股极淡的、类似于檀香,却又带着一丝腥甜的气味……那气味,来自我当时的副将,陈安。他……在我中箭后不久,便因‘伤势过重’殉国了。” 齐萧衍眼中精光一闪!他记得这个人,是陆玄之心腹将领之一,作战勇猛,忠心耿耿,竟也…… “还有,”陆玄之继续道,“我那块祖传玉佩,在中箭前几日,曾不慎掉落,是陈安捡到交还于我。当时并未在意……” 线索似乎隐隐串联了起来! 陈安很可能就是“观星阁”安插在陆玄之身边的棋子!他利用捡还玉佩的机会,做了手脚!那奇异的气味,或许就是催动“蛊”或者与施术者联系的媒介! “陈安的家人呢?”齐萧衍立刻问。 “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早年嫁入江南一户商贾之家,据说……后来随夫家搬迁,不知所踪。”陆玄之语气带着一丝沉痛。若陈安真是内奸,那他妹妹的“不知所踪”,恐怕也凶多吉少。 齐萧衍心中却是一动。江南?又是江南。他想起那持弓人慵懒的语调,似乎也带着几分南方的口音? 这仅仅是巧合吗? “我会立刻派人去查陈安妹妹的下落,以及江南所有可能与‘观星阁’有关的线索。”齐萧衍沉声道,“你好生休息,这些事情交给我。” 他替陆玄之掖好被角,看着他重新闭上眼睛,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走到外间,他召来周平,将陈安这条线索吩咐下去,重点排查江南。 “王爷,您的伤……”周平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色,担忧道。 “还死不了。”齐萧衍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秋色,目光深沉,“对方布局深远,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否则,下次危机来临,他拿什么保护玄之? “去把府中库房里,那株三百年份的‘血参’取来。”他忽然道。 周平一惊:“王爷!那血参药性霸道猛烈,是给您危急时刻吊命用的!您如今经脉受损,虚不受补,强行服用,恐有爆体之危啊!” “本王心里有数。”齐萧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拿来。” 周平看着他坚定的背影,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咬牙领命而去。 齐萧衍独自站在窗前,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和隐隐作痛的旧伤,眼神却愈发锐利。 “观星阁”……前朝余孽…… 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阴谋。 我齐萧衍,奉陪到底! 而他未曾察觉,在他身后,本应睡着的陆玄之,缓缓睁开了眼睛,听着外间的对话,看着他映在窗纸上那孤峭而决绝的背影,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他不会永远成为他的负累。 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25章 疾风劲草 血参的药力,如同岩浆在齐萧衍近乎枯竭的经脉中奔涌。剧痛远超想象,每一寸经络都仿佛被撕裂、灼烧,再强行重塑。他盘坐在静室密间,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身下的蒲团早已被浸透,齿关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那是他自己咬破舌尖强提精神所致。 周平守在外面,听着里面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虎目含泪,拳头攥得死紧,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王爷这是在赌命!以霸道药力强行刺激萎靡的经脉,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武功全废的下场!可他没有选择。陆将军身中奇蛊,朝局暗流汹涌,“观星阁”虎视眈眈……王爷不能倒,至少,不能像个废人一样倒下。 数个时辰的煎熬,如同在地狱走了一遭。当那焚身蚀骨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齐萧衍几乎虚脱,瘫软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正在缓缓滋生。 他赌赢了。代价是未来数月乃至数年都需要小心翼翼温养、脆弱不堪的经脉,但至少,他重新握住了一丝力量,哪怕这力量如同风中残烛。 他挣扎着坐起,调息良久,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刺痛。换下湿透的衣衫,确认脸色看不出太大异样,他才推开密间的门。 “王爷!”周平立刻迎上,看到他虽疲惫但眼神不再空洞,心中稍安。 “他呢?”齐萧衍声音沙哑。 “陆将军刚喝了药睡下,孙大夫说情况暂时稳定。” 齐萧衍点了点头,走向陆玄之的房间。推开门,便看到陆玄之靠在床头,并未睡着,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陆玄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齐萧衍掩饰得很好,但那强行提振精神后残留的一丝不自然的潮红,以及眼底深处无法完全掩盖的疲惫与痛楚,瞒不过与他气息相连、心思敏锐的陆玄之。 他没有点破,只是放下书卷,轻声问:“事情处理完了?” “嗯。”齐萧衍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手,渡过去一丝微弱却温和的内力,“一些琐事,已经解决了。” 那内力虽弱,却带着血参淬炼后的精纯阳和之气,缓缓滋养着陆玄之心脉处那团蛰伏的阴寒。陆玄之感受着那熟悉的暖意,心中却是一沉。这内力……与齐萧衍全盛时期相比,何止天壤之别。他为了尽快恢复,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江南那边,有消息了吗?”陆玄之转移了话题。 齐萧衍摇头:“尚未。陈安妹妹这条线埋得太深,需要时间。不过,‘谛听’最后传来的关于前朝的消息,我让人暗中查了皇室秘档,发现一桩旧事。” “前朝末代皇帝宇文擎,有一幼弟宇文澈,封宸王。据说此人惊才绝艳,文韬武略,却醉心玄学术数,常年不理朝政。前朝覆灭时,宇文擎自焚殉国,皇室男丁尽数被诛,唯独这宸王宇文澈……下落不明。官史记载其死于乱军,但野史杂谈中,却有传闻说他早已秘密离京,隐姓埋名。” “宇文澈……”陆玄之沉吟,“若他未死,且成了‘观星阁’阁主,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复辟前朝,搅乱大梁,正是其毕生所愿。” “不仅如此。”齐萧衍眼神冰冷,“我怀疑,当年碎云渊之战,北狄突然发难,背后也有‘观星阁’的手笔。他们是想借此消耗大梁国力,同时……除掉你我这般可能阻碍他们复辟的‘绊脚石’。” 一环扣一环,布局深远得令人心寒。 “如今陛下病重,太子年幼,正是他们兴风作浪的最好时机。”陆玄之蹙眉,“朝中……恐怕已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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