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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周平便神色凝重地快步进来:“王爷,公子!宫中急报,陛下……陛下病情突然加重,呕血昏迷!太医说……说恐怕就在这几日了!另外,靖安王、永熙王已连夜抵京,此刻正在宫门外求见太子!” 靖安王、永熙王!皆是先帝之子,当今皇帝的兄弟,手握重兵的藩王!他们不在封地,此时突然齐聚京城,其意不言自明! 山雨欲来风满楼! 齐萧衍与陆玄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皇帝一旦驾崩,太子年幼,这两位手握兵权的皇叔,绝不会安分!“观星阁”必定会趁机煽风点火,甚至可能……直接扶持其中一位! “备车!进宫!”齐萧衍立刻起身,动作牵扯到尚未稳定的经脉,一阵气血翻涌,被他强行压下。 “你的身体……”陆玄之担忧道。 “撑得住。”齐萧衍回头看他,目光坚定,“此刻我若不出面,朝局立时便要崩坏。玄之,你留在府中,替我坐镇。” 他知道将陆玄之独自留下亦有风险,但宫中如今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他绝不能让他涉险。 陆玄之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此事关乎国本,无法阻拦。他点了点头:“小心。府中有我。” 齐萧衍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玄色王袍在门口带起一阵疾风。 皇宫,乾清宫外。 气氛已是剑拔弩张。两位藩王皆带着精锐亲卫,与守卫宫门的御林军对峙着。靖安王赵弘身材魁梧,面色倨傲;永熙王赵睿则显得文弱一些,但眼神闪烁,心思难测。 “太子殿下年幼,陛下病重,国事岂可耽搁?我等身为皇叔,理当入宫探视,并为太子分忧!”靖安王声若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王爷请息怒,未有陛下或太子诏令,外臣不得擅入宫闱……”御林军统领硬着头皮阻拦。 “诏令?陛下如今昏迷不醒,太子年幼,这诏令从何而来?莫非是你等阉宦小人,意图隔绝内外,挟持幼主吗?!”靖安王厉声喝道,身后亲卫刀剑半出鞘,寒光闪闪。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本王看谁敢在宫门前放肆!”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齐萧衍身着王袍,缓步而来。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两位藩王及其亲卫,那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气势,瞬间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齐王兄?”靖安王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齐萧衍会在此刻出现,而且看起来……并非传闻中那般重伤垂危? “原来是两位王弟。”齐萧衍走到宫门前,与御林军统领并肩而立,目光平淡地看着靖安王和永熙王,“陛下尚在,太子监国,宫闱重地,岂容带甲之士喧哗?二位王弟若是真心探视,便请卸下兵刃,独自随本王入内。若心存他念……” 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沙场宿将的杀伐之气:“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他身后,周平及一众影卫无声上前,虽人数不及两位藩王的亲卫,但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却瞬间盖过了对方。 靖安王脸色变幻,他深知齐萧衍的厉害,若动起手来,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而且立刻就会坐实“逼宫”的罪名。永熙王则连忙打圆场:“王兄息怒,靖安王也是一时情急,担心陛下和太子安危。我等这就卸下兵刃,随王兄入宫。” 形势比人强,靖安王也只能冷哼一声,示意亲卫退后。 齐萧衍这才转身,对御林军统领道:“打开宫门。” 乾清宫内,药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太子守在龙榻前,眼圈红肿,看到齐萧衍进来,如同看到了主心骨。 齐萧衍对他微微颔首,走到龙榻前。皇帝气息微弱,面色金紫,已是弥留之际。 “陛下……”他低声唤道。 皇帝似乎有所感应,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目光看向齐萧衍,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齐萧衍俯下身,凑近倾听。 “……星……星……护……护住……江山……太……子……” 断断续续的词语,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皇帝手臂无力地垂下,瞳孔逐渐涣散。 “陛下!!!” 殿内顿时哭成一片。 皇帝,驾崩了。 几乎是同时,殿外传来内侍尖利颤抖的声音:“陛……陛下……驾崩了——!” 丧钟鸣响,一声接着一声,沉重地传遍整个皇宫,传向京城每一个角落。 齐萧衍直起身,看着龙榻上已然失去生息的皇帝,心中一片冰冷。皇帝最后那未尽的嘱托,那关于“星”的呓语,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肩上。 他转身,目光扫过痛哭的太子,以及神色各异的靖安王、永熙王和一众闻讯赶来的大臣。 风雨,真的来了。 “太子殿下,”齐萧衍声音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即刻于灵前即位,主持国丧,稳定朝局!” 太子年幼,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只会流泪。 靖安王却忽然开口:“皇兄骤然驾崩,太子年幼,恐难当社稷重任。依本王看,当由宗室长老与朝中重臣共议,择贤能者暂摄国政,待太子年长,再行归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这是要公然质疑太子继位的合法性! “靖安王!陛下遗诏在此,立太子为新君!你敢抗旨不成?!”一位老臣厉声呵斥。 “遗诏?谁知是真是假?陛下病重这些时日,可是齐王兄一直把持宫闱!”靖安王意有所指地看向齐萧衍,语气阴冷。 矛头瞬间指向了齐萧衍! 永熙王在一旁默不作声,眼神闪烁,显然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齐萧衍看着靖安王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脸,心中冷笑。他早料到会有此一招。 “靖安王是怀疑本王矫诏?”齐萧衍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陛下立太子为储,满朝皆知。你若不服,可请宗正寺取出玉牒,核对笔迹,亦可召集在京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当众宣读遗诏!至于把持宫闱……”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同冰锥刺向靖安王:“本王若不‘把持’,只怕此刻在这乾清宫内耀武扬威的,就不是王弟你了!” 他一步踏前,周身气势勃发,虽内力未复,但那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却让靖安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陛下新丧,太子乃国之根本!谁敢在此刻动摇国本,便是大梁的罪人!本王第一个不答应!”齐萧衍声音如同金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大殿!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大臣:“诸位同僚,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刻,当同心协力,辅佐新君,稳定朝纲!若有心怀叵测,意图不轨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休怪本王,刀下无情!” 森然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支持太子的大臣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声附和。一些中立或摇摆的官员,在齐萧衍的威势下,也不敢再多言。 靖安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齐萧衍态度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对方在“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威势!他死死盯着齐萧衍,眼中杀机毕露,但终究没敢在此时彻底撕破脸。 “好!好!齐王兄果然忠心为国!”靖安王咬牙切齿,“那便依王兄所言,太子灵前即位!但国政大事,千头万绪,太子年幼,还需我等皇叔多多辅佐才是!” 他这话,已是退了一步,但依旧埋下了争权的伏笔。 齐萧衍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国丧、新帝登基、权力分配……每一步都将充满明争暗斗。而“观星阁”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是自然。”齐萧衍淡淡应道,目光却已越过靖安王,投向了殿外沉沉的夜色。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撑住。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更为了……那个在府中等他回去的人。 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行遍经脉的、带着血参灼痛的力量。 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快,更强!
第26章 江南烟雨 国丧的钟声,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京城上空,久久不散。新帝幼弱,藩王虎视,朝局暗流汹涌,每一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齐萧衍凭借其多年积累的威望与雷厉风行的手段,勉强稳住了朝堂大局,将靖安王与永熙王的势力暂时压制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比朝局更让齐萧衍焦灼的,是陆玄之的身体。 那夜乱葬岗强行运功,如同在布满裂痕的冰面上又狠狠砸下一锤。陆玄之心脉处的“同心蛊”虽未再次暴走,却像是蛰伏更深的毒蛇,与他的生机缠绕得愈发紧密。他不再咯血,胸口的剧痛也转为一种无时无刻的、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滞涩,仿佛生命力正被一丝丝无声地抽走。他的脸色日渐苍白,身形也清减了不少,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坚定,带着不肯屈服的微光。 孙大夫用尽了方法,汤药、金针、药浴……也只能勉强延缓那侵蚀的速度。他私下里对齐萧衍摇头叹息:“王爷,将军的心脉……如同被虫蚁蛀空的梁木,外表看似完好,内里却……若无根治之法,只怕……撑不过三年。”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钳,烫在齐萧衍心上。他看着陆玄之每日强打精神,陪他处理琐事,与他分析朝局,甚至在他因伤势和劳累蹙眉时,还会递上一杯温水,用那微凉的手指替他揉按太阳穴……越是这般平静的陪伴,齐萧衍心中的恐慌与无力便越是滋长。 他不能失去他。绝不。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江南。陈安妹妹的下落,持弓人可能的口音,以及……那虚无缥缈的,“观星阁”可能存在的踪迹。 他必须去一趟江南。 但这个决定,他无法对陆玄之言明。以玄之的性子,定不会让他独自涉险,而玄之如今的身体,绝不能再经历长途跋涉和任何风险。 夜色深沉,齐萧衍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漕运改道的奏折,揉了揉刺痛的眉心。经脉因连日操劳而隐隐作痛,血参的药力虽助他恢复了部分内力,但这强行催谷的力量,如同无根之木,每一次动用都在透支他的根本。 他起身,走向陆玄之的房间。 陆玄之还未睡,靠在床头,就着昏黄的灯火看着一本杂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忙完了?”他放下书卷。 “嗯。”齐萧衍在他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低于常人的体温,心中刺痛,面上却不动声色,“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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