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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四大君子联手讨债，这场面可不多见，”轩辕问天咬了口点心，含糊不清地对贺南诀笑道，“南诀，以你观之，这局胜负几何？” 贺南诀并未接过点心，目光冷静地扫过场中对峙双方的实力对比，语气平稳无波：“四君子内力精深，招式奇特，默契无间，单体实力已在龙府高手之上，合击更增威力。龙府虽人多，倚仗地利机关，然乌合之众，心志不坚。七三之数，四君子占七。” “我倒觉得那老泥鳅眼里贼光闪烁，怕是还藏着什么阴损后手，”轩辕问天桃花眼微眯，像只发现了趣事的猫，“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鬼蜮伎俩，不过是徒增笑耳。” 他们二人在这边悠闲点评，言语间丝毫未将龙府重重杀机放在眼里。 龙啸海被四君子磅礴的气势和轩辕问天二人旁若无人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荡然无存，猛地嘶声吼道：“好好好！既然你们不给龙某活路，那就一起留下来吧！启动机关！给我杀！一个不留！” 吼声未落，他猛地一脚跺向地面某块青砖！ 机括声咔咔作响！厅堂四壁及穹顶瞬间露出无数孔洞，淬毒的弩箭、飞蝗石、乃至蚀骨毒水，如同暴雨般向着厅内所有人无差别覆盖而下！与此同时，那四名高手与阴影中涌出的数十名黑衣死士，如同潮水般扑向四君子和角落里的轩辕问天二人！ 龙啸海竟是要将所有人一并埋葬于此！ “小心！”云尽秋大喝一声，凌辰戟舞动如轮，荡开一片密集箭矢！ 叶醒春盘膝坐下，十指疾拂琴弦，东皇琴发出道道无形音波，将射向他们的暗器纷纷震偏！ 方觉夏身形灵动如烟，长赢弓连珠发射，箭矢精准地拦截下空中威胁，甚至有余力点射冲来的死士！ 连映雪玄英剑彻底出鞘，剑吟清越，剑光凝作霜雪，寒气骤盛如隆冬，顷刻间布下漫天剑影，将他和乐正秋裹得水泄不通；稍露的剑风扫过，靠近的死士便被冻僵四肢，继而被无形剑气劈斩开来！ 四君子虽惊不乱，应对各有章法，且彼此呼应，攻守兼备，显示出极高的武学素养和默契配合。他们的打斗并非简单的蛮力冲撞，而是充满了技巧、预判与互补，宛如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流畅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弥补同伴的空档。 然而机关歹毒，死士众多，加之场地有限，四君子一时也被缠住。 而扑向轩辕问天和贺南诀的毒箭和死士，则遭遇了更为诡异恐怖的对待。 那些弩箭毒水在靠近二人三尺之外，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纷纷凝滞、碎裂、蒸发！轩辕问天甚至依旧保持着吃点心的姿态，只是另一只搭在问天剑柄上的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几下。 扑上来的死士则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筋骨尽碎，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连惨叫都发不出便毙命当场。贺南诀静立轩辕问天身侧，红衣如血，银发如霜，眼神淡漠地看着战场，偶尔袖袍微动，便有棋子无声飞出，精准地打在某个即将触发第二重机关的死士穴道上，或是击落一枚射向四君子视觉死角的冷箭，手法精妙绝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乐正秋被连映雪护在剑幕之后，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战局，手心全是冷汗，却又因义兄和朋友们的神勇以及两位恩公深不可测的实力而稍感安心。 龙啸海见机关骤发竟未能竟全功，尤其是轩辕问天二人那边诡异的情景让他心底寒气直冒，眼神疯狂闪烁，悄然后退，欲启动更恶毒的最终机关。 但他刚退后两步，“嗒”的一声轻响，一枚温润白玉棋子便嵌入他脚尖前的青石板，深入三寸，棋子上蕴含的冰冷气劲让他整条腿瞬间麻痹！ 贺南诀清冷的声音穿透厮杀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安分些。” 龙啸海身体彻底僵住，骇然望向那个始终沉默的银发男子，只觉得一股比连映雪的东皇剑更刺骨的寒意锁定了他的心脉，让他再不敢有任何妄动，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失去了龙啸海的指挥，加之机关被贺南诀暗中破坏大半，龙府的死士和高手在配合无间、越战越勇的四君子面前，渐渐不支。 云尽秋凌辰戟一个横扫千军，将两名高手震得吐血倒飞，叶醒春琴音陡然拔高，数名死士抱头惨叫倒地，方觉夏一箭三珠，精准毙敌，连映雪剑光一闪，如红梅绽放在最后一名抵抗的高手咽喉。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厅内还能站着的，除了四君子、乐正秋和角落里的轩辕问天二人，便只剩下面如死灰、动弹不得的龙啸海，以及满地呻吟或寂然不动的龙府之人。 战斗戛然而止。 四君子收势而立，气息略促，但眼神明亮，彼此对视间，皆有默契与快意。他们虽极少如此大开杀戒，但为了挚友亲人，出手便绝不容情。 厅内一片狼藉，血腥气弥漫。 轩辕问天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仿佛刚欣赏完一出精彩的戏剧，笑吟吟地对贺南诀道：“怎么样，我就说嘛，看着像模像样，打起来……倒也还算利落。” 贺南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向面如死灰的龙啸海。 云尽秋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到轩辕问天和贺南诀面前，再次郑重抱拳：“多谢二位方才援手之情。”他指的是贺南诀暗中破解机关、拦截冷箭之事。他们虽在激战，却也并非毫无所觉。 轩辕问天笑了笑：“举手之劳。接下来，便是你们的家事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龙啸海和乐正秋。 云尽秋点头，眼中寒光再现，转身走向龙啸海。 龙府的命运，已然注定。 而轩辕问天和贺南诀，这两位意外卷入风波的老怪物，依旧只是波澜不惊的看客。
第10章 密钥现世，镜湖秘辛 龙府之事，尘埃落定。 云尽秋并非嗜杀之人，但龙啸海所为已触其逆鳞。最终，龙啸海被废去武功，龙府势力由四君子联手扶持的浔阳本地另一家族接管，其多年来搜刮的不义之财，大半用于补偿受害者及修缮城中公用。这番雷霆手段加之四君子的名望，浔阳城并未产生太大动荡，反而百姓暗自称快。 处理完这些琐事，云尽秋屏退左右，与叶醒春、方觉夏、连映雪一同，郑重地将轩辕问天和贺南诀请入一间静室。乐正秋也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一个不起眼的陈旧木盒。 静室门关，隔绝了外界喧嚣。轩辕问天随意地倚在窗边，身后那柄通体湛蓝、宛若玄冰雕琢的半透明重剑问瑾与他宽厚的背脊完美贴合，即便在静止中，也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幽光，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而那柄纤长优雅的轻剑问天则随意地别在他腰间冰蓝长袍侧，古朴的剑柄与温润的白玉酒壶相邻，一器一兵，构成奇异的和谐。 云尽秋率先对着轩辕问天和贺南诀深深一揖：“再次拜谢二位恩公救下秋儿。若非二位，秋儿恐遭不测，我兄弟四人亦悔之晚矣。” 叶、方、连三人也随之郑重行礼。他们虽年轻气盛，名动江湖，却绝非不知好歹之辈，深知昨日若无这二位神秘高手在场，尤其是那蓝衣公子身后重剑虽未出鞘，却自有睥睨之气，以及那银发男子深藏不露的精准手段，结局难料。 轩辕问天虚扶一下，笑道：“云兄和诸位不必多礼，恰逢其会罢了。我看这小姑娘也挺招人喜欢。” 他语气随意，搭在问天剑柄上的手指习惯性地轻轻摩挲着，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淡然气度。 贺南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 乐正秋上前一步，将手中木盒置于桌上，轻轻打开。里面衬着褪色的绸缎，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非金非铁、边缘并不规则的金属残片，上面蚀刻着古老而奇异的图腾，透着一股沧桑神秘的气息。 “这便是龙家欲夺之物，也是家父临终前叮嘱我一定要守护好的东西。” 乐正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家父曾说，若遇危难，可携此物往镜湖寻求庇护……但我一直不知其究竟为何物，又为何会引来杀身之祸。直到昨日，听龙老贼逼迫时提及‘密钥’，方才隐约猜到些许。” 云尽秋接口道，目光沉凝地看向轩辕问天二人：“此事关乎一桩流传百年的秘辛。二位恩公并非寻常人，今日我便据实相告，或许……二位能从中有所得，或愿助秋儿了却这桩因果。” 轩辕问天与贺南诀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一丝兴味。百年前的秘辛？这倒是勾起了他们一点久远的回忆。他腰间问天剑的剑柄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愿闻其详。” 轩辕问天道。 云尽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镜湖……百年前，那里并非湖泊，而是江湖上一个传奇般的所在——天下第一大门派‘天工阁’的总舵。” “天工阁……” 轩辕问天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问天的剑镡。这个名字，他有些模糊的印象。百年前他初入不归山，心若死灰，对外界之事漠不关心，只隐约记得那时江湖上似乎有一个极擅机关杂学的门派，风头正盛。 贺南诀清冷的眼眸中则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百里家覆灭、他被师父带入斗阑山隐世时，天工阁正如日中天。他虽潜心修炼，亦曾听师父天机子偶尔提及此派，赞其机关偃术、星象卜筮别具一格，尤在炼丹制药一道颇有建树，甚至隐约触及天地生机之秘。那时他满心仇恨与孤寂，并未深想。 云尽秋继续道：“天工阁精于机关偃术、星象卜筮、炼丹制药，鼎盛之时，天下无人能出其右，网罗天下奇珍，富可敌国，其阁内秘藏无数，据说甚至有能令人脱胎换骨、延年益寿的灵丹妙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随即转为凝重：“然而，正所谓盛极必衰。不知因何缘由，强极一时的天工阁竟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总舵亦被一场突如其来、蹊跷无比的惊天大火焚毁，据说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烈焰滔天，最终导致地陷山崩，地下水脉汹涌而出，吞噬了一切，形成了如今烟波浩渺的镜湖……所有辉煌、秘密与悲恨，都被深深埋在了湖底，至今已百年。” 静室内一片沉寂，唯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百年前一个巨擘的骤然倾覆，即便只是听闻，也足以让人心生唏嘘。轩辕问天背后的问瑾重剑，那湛蓝的剑身似乎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那段沉埋历史的沉重。 竹君叶醒春轻抚怀中东皇琴，接口道：“江湖传闻并未随天工阁的覆灭而消失。相反，近年来，不知从何处再度传出消息，说镜湖异动，湖底埋藏的天工阁最大秘密——据说能令人长生不老的‘长生殿’即将现世。” 菊君方觉夏冷笑一声：“长生不老？何其荒谬！却偏有无数利欲熏心之辈趋之若鹜，搅得江湖风波不断。”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轩辕问天腰间那柄看似无害的问天轻剑，难以想象昨日那无形剑气竟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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