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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君连映雪声音清冷如泉:“怀璧其罪。乐正家祖上,据说便是当年天工阁的一位核心长老,于那场浩劫中侥幸逃生,并带走了一块至关重要的‘密钥’残片,也就是秋儿手中这块。世代相传,亦世代守护这个秘密,直至今日。” 云尽秋总结道:“龙家扎根浔阳多年,世代搜寻镜湖之秘,不知从何处查到了乐正家可能持有密钥的线索,这才有了追杀秋儿、强取豪夺之事。据龙啸海零星透露和江湖流传的说法,那天工阁主晚年痴迷长生之术,倾尽全阁之力,在总舵地底极深处建造了一座‘长生殿’,殿内不仅藏有他毕生研究的长生之秘,更有天工阁积累的无数奇珍异宝、神兵利器、失传秘籍……而开启长生殿,需要四把独特的密钥残片,方能指引出大殿在湖底迷宫般的准确方位并打开那坚固无比的殿门。” 他看向乐正秋手中的残片:“这,便是四分之一。” 轩辕问天听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长生不老?呵,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不老不死。贪念罢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淡漠。他与贺南诀武功皆已至天人合一的化境,生机绵长,他指尖掠过问天剑冰冷的剑身,他与他的剑,早已超脱了对寻常“长生”概念的执念。 天地尚有穷尽时,何况人乎?他们所追求的,是更高层次的道与自在。 贺南诀亦是无动于衷,只是淡淡评价:“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不知是说那天工阁主,还是指如今为此疯狂的江湖人。 四君子见他们二人听闻如此惊世秘闻,竟如此平静,甚至语带不屑,心中更是凛然,愈发觉得这二人深不可测。他们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那柄沉寂的湛蓝重剑和那柄古朴琉璃的轻剑,心中暗忖,究竟是何等境界之人,才能对如此诱惑视若无睹。 乐正秋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密钥残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坚定,忽然双手捧起木盒,递向轩辕问天和贺南诀:“二位恩公!此物留在秋儿身边,终是祸患,不知何时又会引来灾劫。秋儿实力低微,恐难守护。二位恩公武功通神,心境豁达,不为此物所动。秋儿恳请二位恩公收下此物!或弃或留,或探寻那镜湖之秘,皆由二位恩公定夺!只求……只求能平息因此物而起的风波。” 她此举出乎众人意料,连四君子都微微一愣,但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密钥确实是烫手山芋。 轩辕问天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贺南诀,挑眉笑道:“南诀,你看,这麻烦自己找上门了。镜湖……听着倒是个散心的好去处,比在这浔阳城看人打打杀杀有趣些。”他说话时,身后问瑾重剑的蓝色剑穗无风自动,轻轻摇晃了一下。 贺南诀眸光微动,镜湖,天工阁,百年前……这些词汇勾起了他一丝极淡的探究欲。他看向轩辕问天,淡淡道:“你既无聊,去看看也无妨。” 这便是同意了。 轩辕问天这才笑着接过乐正秋手中的木盒,随意掂了掂:“行吧,这‘麻烦’我们便暂且收下了。小姑娘放心,这东西在我们这儿,比在皇帝老儿的宝库里还安全。” 他话语轻松,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他将木盒随手塞入宽大的袖中,那动作随意得仿佛放入的不是关乎长生秘宝的钥匙,而只是一块寻常铁片,与他腰间名动天下的神兵相比,似乎后者更值得他关注。 乐正秋如释重负,再次盈盈拜谢。 云尽秋四人见状,也松了口气。密钥由这两位深不可测的高人接手,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二位欲往镜湖,我等或可……” 云尽秋本想说要同行相助,但想到对方那鬼神莫测的武功,尤其是那未曾真正显露锋芒的双剑,这话便有些说不出口。他们四君子虽名头响亮,但在这二人面前,恐怕还真帮不上什么大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轩辕问天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云兄和诸位的好意心领了。镜湖之事,我们二人去看看便好。你们还是好好安抚浔阳百姓,再陪陪这小丫头吧。江湖路远,日后有缘再见。”他拍了拍腰间问天的剑柄,语气洒脱。 他这话说得洒脱,也表明了不欲与四君子同行的意思。 四君子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便不再多言,只是拱手道:“既如此,祝二位前辈一路顺风!若有所需,只需传信至金陵落霞山庄,我四人定当竭力相助!” 他们已自动将称呼换成了“前辈”。 “好说好说。” 轩辕问天笑着应下。 他与贺南诀起身告辞,姿态悠闲,仿佛只是要出门踏青。轩辕问天转身时,那冰蓝袍袖拂过问瑾宽大的剑身,动作自然无比。 四君子与乐正秋一直将他们送至龙府门外。 阳光下,轩辕问天蓝袍飘逸,背后问瑾湛蓝幽深,腰间问天古朴雅致;贺南诀红衣如血,银发胜雪。两人并肩而行,很快便消失在浔阳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云尽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叹一声:“这二位……当真如渊似海,莫测高深。江湖中何时出了如此人物?那两把剑,绝非凡品。” 叶醒春沉吟道:“其武功路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是那位蓝衣公子,看似随意,然剑未出鞘,意已凌云,恐不在当世三仙之下。” 方觉夏点头:“那位银发公子亦是如此,冷静得可怕,出手精准得匪夷所思。” 连映雪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剑,很强。” 乐正秋眼中则满是感激与崇拜。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二位“前辈”,实则是真正经历了百年前那场变故时代、甚至与之有所关联的“老怪物”。 离开浔阳城,官道之上。 轩辕问天把玩着袖中的密钥残片,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和奇异的纹路,笑道:“南诀,看来咱们这了却前尘的路上,又多了一桩趣事。镜湖……天工阁……长生殿……听着倒是比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恩怨有意思些。”他说着,反手轻轻叩了叩背后问瑾的剑鞘,发出沉闷的轻响,仿佛在询问老友的意见。 贺南诀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无波:“天工阁的机关偃术与星象阵法确有独到之处。其覆灭之因,或许值得一探。” 他对长生没兴趣,但对百年前那场能一夜之间抹去天工阁的未知力量,以及天工阁本身的技艺,存有探究之心。星祖天机子虽学究天人,但对天工阁的一些偏门秘术也曾表示过些许兴趣。 “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轩辕问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咱们就去看看,这镜湖底下,到底埋藏着怎样的秘密。顺便……”他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腰间问天的剑刃,发出一声清越微鸣。 他顿了顿,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还在为那虚妄的长生梦,搅风搅雨。正好,许久未动,问天和问瑾,怕是也要嫌闷了。”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加快,如同两道轻烟,向着镜湖的方向而去。冰蓝与暗红的身影掠过官道,背后重剑稳如山岳,腰间轻剑寂然无声,却自有斩断一切纷扰的决然。 清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水汽与隐约的喧嚣。
第11章 师命难违:刀祖传人的“挑战” 离开浔阳城已有两日。轩辕问天与贺南诀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如同寻常旅人般,沿着官道缓行,欣赏着沿途初秋的景致。一个慵懒贵气,一个冷清如雪,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日午后,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凉亭歇脚。轩辕问天正拿着那块密钥残片对着阳光打量,试图从那繁复古老的纹路中看出些门道,贺南诀则静坐一旁,闭目调息。 “啧,这玩意儿除了硬点,花纹怪点,也没什么稀奇。”轩辕问天桃花眼微挑,看了半晌,不得要领,眼尾轻垂带了丝倦意,有些无趣地将其抛了抛,又准备塞回袖中。 就在这时,官道尽头,一道黑色的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凉亭方向奔来。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背后交叉负着两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鞘古朴,透着森然寒气。他肩上还挎着两个行囊,一个看起来是自用的,另一个则是用暗纹锦缎缝制,边角滚着细密的银线,触手光滑柔软,虽看得出被精心保养过,却仍掩不住几分岁月留下的温润光泽,样式与轩辕问天当初下山时背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来人速度极快,起落间足不点地,显露出极为高明的轻功,目标明确,直奔凉亭。 贺南诀早已睁开眼,凤眸清冷地看着来人,气息沉静。轩辕问天也挑了挑眉,桃花眼斜睨着来人,眼尾泛着懒意,将密钥残片收回袖中,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唇角勾起一丝玩味:“哦?冲我们来的?”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黑衣青年已至凉亭外三丈处,身形骤然停住,稳如磐石。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亭内二人,最终牢牢锁定在轩辕问天身上。 “阁下可是轩辕问天?”青年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轩辕问天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桃花眼微弯,笑道:“是我。小兄弟找我有事?看你这架势,不像是来问路的。” 黑衣青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猛地将肩上那个暗纹锦绸缝制的行囊解下,扔向轩辕问天:“家师刀祖,受剑祖太白子前辈所托,将此物交还于你!剑祖前辈有言,你下山竟敢将此包裹遗落山中,实属大不敬,特命我前来,将你……打一顿!” 他说到最后“打一顿”三个字时,语气明显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同时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刀柄。天知道他接到师父这个命令时有多崩溃!刀祖与剑祖年轻时曾有一战,刀祖惜败,承诺为剑祖做一件事。谁知数百年过去,剑祖居然用这个承诺来让他徒弟去打自己的徒弟?!关键是,眼前这个蓝衣公子,气息深不见底,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能“打一顿”的对象啊!但师命难违…… 轩辕问天接过那熟悉的包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那老头子小心眼!肯定是发现我把他宝贝桃树下藏的百年陈酿换成水了,趁机报复!”他笑时眼尾飞翘,桃花眸泪光闪烁,全然不顾对面黑衣青年越来越黑的脸色。 贺南诀在一旁默默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对师徒…… 黑衣青年即墨熙忍无可忍,铿啷一声拔出背后双刀,刀光如雪,寒气逼人:“轩辕问天!休要胡言!师命难违,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如猎豹般扑向轩辕问天,双刀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一左一右,斩向轩辕问天双肩!刀法迅猛狠辣,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刀意,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年纪轻轻,能有此等实力,已是世间罕见,不愧为刀祖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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