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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誉道:“夏军战败,已退至会州城三十里外扎营,我便趁此时机过来看看你和孩子。” 顾明鹤站在院中,目光阴恻恻地凝在梁誉的身上。 楚常欢将他打量一番,旋即道:“王爷退敌有功,定能得圣上嘉奖。” 接连交战了好几日,梁誉比离去时更为憔悴,鬓发里落了些沙尘,尽显狼狈:“我不想听这些恭维的话。” 楚常欢唇角翕动,欲言又止。 梁誉虽盼望他能说几句关心自己的言语,却也知晓,如今的楚常欢不会再向从前那样关心他、担忧他。 少顷,梁誉对姜芜道:“去烧热水,本王要洗澡。” 姜芜立刻烧了一锅热水,随后由梁安提至王妃的寝室,一股脑儿倒进浴桶里。 梁誉洗完澡,更了衣,方与孩子亲近。 傍晚用膳时,楚锦然吩咐小童烫了两壶酒,权当为梁誉庆功。 楚常欢已有许久不曾饮酒,便贪嘴多吃了两盅。 他原先酒量甚好,但今日不知为何,三四杯清酒下肚,竟已微醺,双腮透着粉,目光亦变得朦胧柔媚。 那厢楚锦然还在举杯敬梁誉,楚常欢就软绵绵地趴在桌上了,顾明鹤见状,当即将他扶了起来,揽在怀里道:“欢欢?欢欢?” 楚常欢贴着他的肩,应道:“嗯。” 梁誉目光一凛,顾不得饮酒,立刻放下杯盏,靠了过来:“常欢,你醉了吗?” 楚常欢半醉半醒,迟疑了几息才道:“我不胜酒力,头晕得厉害,便不作陪了。” 说罢从顾明鹤怀里挣脱,起身离去。 梁誉和顾明鹤不约而同地离开凳子,向楚锦然请辞,追了上去。 “欢欢。” “常欢。” 两人一左一右拉住楚常欢的手,梁誉冷冷地瞥向顾明鹤:“放开他。” 顾明鹤就势把人拽了过来:“该放手的是你。” 梁誉不甘示弱,腕骨微一用力,楚常欢又跌进他的怀里了。 如此折腾一番,楚常欢头晕目眩,两腿发软,不悦道:“你们闹够了没!” 他二人未再争抢,可眼里的怒火与杀心却分毫不减。 潜龙无声老蛟怒,回风飒飒吹沙尘。 楚常欢被风沙吹迷了眼,不由攀住梁誉的手臂,对他道:“王爷,送我回屋罢。” 顾明鹤蓦地一怔,正待开口,就见梁誉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而后将楚常欢打横抱起,快步流星地朝寝室走去。
第66章 寝室尚未掌灯, 幽暗无光。 梁誉凭着习武之人的本能避开屋内的桌椅及围屏等物,把楚常欢轻轻放在床上,继而点燃了油灯。 转身时, 但见他醉醺醺地倚在床头, 鸦羽长睫低垂着,状若沉思。 梁誉走近坐定,握住他的手问道:“在想什么?” 楚常欢抬眸,眼底醉意朦胧:“听说天都王骁勇善战,手段高明,乃大夏第一勇士。会州战事尚不足半月,他怎就落败了?” 梁誉道:“你不信任我?” “我并非质疑王爷的作战能力,只是觉得野利良祺败得太过蹊跷了。”见他面色沉凝, 楚常欢又道,“我对战场的事一窍不通, 不过随口妄议了几句,还请王爷勿怪。” 梁誉耐心解释道:“李元褚的王位, 乃是天都王野利良祺拿八万亲兵的性命换来的。大夏王室历来纷乱不断,朝廷上下对李元褚颇有诟病,野利良祺急需拿下兰州为外甥李元褚稳固根基,这才贸然出兵。 “说是贸然出兵, 其实也不尽然——野利良祺善用兵阵, 纵使手里只有几千精兵, 也能短暂地抵御数以万计的兵马进攻。此番战败,乃因他旧伤未愈, 我不过侥幸赢之。” 楚常欢皱着眉,还想再问些什么,梁誉倏然止住他的话头:“常欢, 我今日来此,不是和你聊战事的。” 因着醉了酒,楚常欢的眉眼间无端多出几分柔情,盈盈望来,顾盼生辉。 梁誉抚了抚他的眉,温声道,“别忘了,我是你的解药。” 楚常欢没有接话,手指无意间碰了碰他的掌心,男人眸光微变,似是意会,当即倾身,在白净柔腻的面颊上落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热烈的气息交织相融,两人俱都心潮沸涌。梁誉盯着那双震颤的睫羽瞧了片刻,忽而扣住楚常欢的后颈,急切舔吻他的唇。 不过瞬息,楚常欢就给予了回应,双臂柔柔地环搂着对方的脖颈,启唇,探出舌尖,供他品味。 今晚的酒并不浓烈,可楚常欢却醉得厉害,甫一亲吻便开始迷糊,呼吸甚为急促。 近在眼前的分明是梁誉的脸,然而脑内却不自禁回荡着顾明鹤的声音,昔日夫妻恩爱的画面,竟如走马灯般浮现出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被同心草迷惑的日子,满心满眼都是顾明鹤的影子。 情难自抑时,果真唤出了那个名字:“明鹤……” 解开衣襟的手猝然一顿,梁誉抬眼,目光沉沉,颇有些不悦:“我是谁?” 楚常欢愣了愣,登时清醒不少:“王、王爷。” “喊他喊得那么亲密,但对我就用敬称——”梁誉难免吃味儿,“常欢,你偏心。” 楚常欢颦蹙着眉,欲言又止。 然而梁誉却不像从前那般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反倒从袖内取出一只锦盒来。 楚常欢正疑惑这是何物,前襟就被人拉开了,梁誉打开盒盖,取出一对镶了红宝石的金铃儿。 那金铃有拇指大小,圆润锃亮,呈镂空状,雕了两样花色。 金铃下端坠有一串红穗,甚是好看。 瞧着,倒像是一对耳坠,但若挂在耳朵上,难免大了些。 楚常欢问道:“这是什么?” 梁誉道:“治偏心的。” 治偏心的? 楚常欢犹自纳闷儿,对方便把他扶了起来。 中单大廠,露出襟前的一片肤。 梁誉轻轻捏开金铃上端的金夹,转而将它夹在楚常欢的左侧熟红上。 被金铃衔着,教楚常欢轻呼出声:“呜……痛!” 梁誉充耳不闻,复又将另一枚金夹也掰了开来,一如方才那般,为他衔在右侧。 楚常欢早喝过麦芽水,但双侧仍有些隆,仿若没长开的婷婷少女。 除却初时的轻微震感,楚常欢很快便缓了下来,轻轻挪动时,那双金铃就会叮铃铃响个不停。 或酥或麻,足以击溃神魂。 楚常欢忍不住想要取下,毫无意外被制止了。 梁誉捏着左边那只金铃,轻轻拉了拉,两粒熟红骤然被扯开,竟莫名香甜。 楚常欢大叫一声,忙扣住他的手央求道:“王爷,不要……” 梁誉古井无波地投来视线,旋即又扯动另一只黄金铃,立时让楚常欢疼得冒汗,泪汪汪地说道:“王爷,住手,别拉了……” “怎么还这么偏心?”梁誉屈指弹动两枚黄金铃,令它们振得更厉害了些。 楚常欢哆哆嗦嗦地抓住他的手腕,唤出他的表字,不让他再做恶:“靖岩……靖岩,你放过我。” 听见这个称呼,梁誉神色稍霁,不再拨动镶了红宝石的铃儿,转而把手下挪,将楚常欢握住,令它在手心里逐渐长大。 楚常欢哼哼唧唧,眼角滚落了一滴泪。 谷雨未至,夜里的气温依旧有些凉。梁誉大发慈悲地把楚常欢的衣襟拢上,金铃受压,又让他喊了出来。 而那掌中之物,亦不争气地吐了些氺。 梁誉就着这份便利将稠氺抹至密褶上,直到完全拓开,方躺回床榻。 楚常欢会意,两手撑在褥间,缓缓坐了下来。 灯台上的油灯光焰明亮,照尽人间之乐。 楚常欢双瞳含星、香腮带赤,如海棠着露,姣艳明丽。 那两枚做工精巧的黄金铃铛早从衣襟颠出来了,叮铃叮铃,甚是悦耳,仿佛连不远处的客房都能清晰可闻。 这一夜,铃声响个不停。 及至最后,楚常欢浑身狼狈,不知被摄了多少。 连金铃上的红宝石都染了几滴白物,莫名旖旎。 梁誉眷恋地注视着楚常欢,过了好半晌才用巾帕将他擦净,旋即吹熄油灯,搂着他合眼入眠。 寅时初刻,天光未明,万籁俱寂。 梁誉醒来后,缓缓抽-出手臂,将紧贴在胸膛的美人轻轻挪至一旁。 楚常欢皱了皱眉,不满地哼哼着,眨眼又挤进他的怀里了。 梁誉无奈叹息,掌心轻触他的脸,柔声道:“常欢,我要去会州了,野利良褀此人狡诈诡谲,我不敢有半分懈怠,需谨慎应对——过几日再抽空回来陪你可好?” 楚常欢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透过夜色瞧向枕边人。 少顷,他往床内挪去,淡淡地道:“战事要紧,王爷莫要误了正事。我很乏,就不起身相送了,王爷慢走。” 解了瘾,他又变成这副淡漠的姿态。 梁誉心内不畅快,但目下又不是惩罚他的时候,于是只得将这笔账默默记下。 “时候尚早,你接着睡罢。”话毕,梁誉起床更衣,旋即匆忙离去。 他走后,楚常欢反而无法入睡了,昨晚被金铃夹过的地方颇为不适,若是沾了衣料,则火辣辣地疼。 他从屉盒里翻出一盒药膏,涂抹之后方有所缓解,又辗转反侧了许久,直到天际露白,才沉沉睡去。 因着这个回笼觉,导致他去私塾晚了两刻,好在学生们都听话,乖乖温习,并未吵闹。 午间回府,顾明鹤已备好了饭菜羹汤,楚常欢瞥向满桌的菜肴,开口道:“明鹤,你——” “先吃饭,有什么话晚会儿再说。”顾明鹤拉着他入座,旋即盛一碗芋蓉翡翠羹递与他,“喝点羹汤罢,暖暖身子。” 顿了顿,楚常欢接过汤碗,默默用膳。 偶尔不经意抬眼,竟见顾明鹤神色落寞地望着他,眼底蓄了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也不知那些动静有没有惊动顾明鹤,但顾明鹤是个聪明人,一定清楚昨天夜里他和梁誉做过什么事。 若在从前,楚常欢或许会为此胆寒,可今非昔比,他与顾明鹤早已不是夫妻了,即便和旁人行了鱼水之欢,顾明鹤也无权干涉。 楚常欢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饭,旋即起身离席。 顾明鹤罕见地没有追上来,仍旧坐在桌前,神态如初。 昨晚的铃铛响了足足一个时辰,他是习武之人,耳力选盛常人,自然将那些声音全都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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