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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要叮嘱卫霄什么,但卫霄黑沉沉的眼眸看着他,第一回打断他的话,说:“皇上,天命还未定。” 话罢,他不顾老皇帝面上的惊诧,挥了挥手道:“皇上该服药了。” 浓重的药香中,一个身穿宦服的太监弯着腰进来了,手里的药碗是空的,手臂上搭着一块白布。他慢慢抬起头,毁容的臉上道道疤痕触目惊心。 在看到这人面孔的瞬间,老皇帝瞬间惊慌失措,“你……你,怎么会活着!”他又看向卫霄,灰白的眼珠里满是谴责愤恨“你……嗬,你和国公府勾结!你这个狼子野……呃!” 他撑着力竭的身子想要拉床顶的红色缄束,却在下一秒,被人死死捂住了口鼻。 “唔……唔!”声音渐弱,老皇帝挣扎的腿无力垂下。 “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鹅毛大雪中,红衣的小火者扯着尖利的嗓子在宮里奔跑报丧,幹着活的宫女嫔妃纷纷停住动作,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跪下,深深磕头。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膺天命以来,凡三十年……”大太监童易手持遗詔,宣读。 养心殿外,皇后、三皇子、内阁大臣跪了一地,大臣们哭成一片,三皇子衣着单薄,身形如竹,低垂着头默哀。 皇后苍白着一张脸,双目无神,一言不发。自从太子遇刺昏迷不醒后,她哀莫大于心死,对谁继位已经不再关心。 反正和她都无关。 乍然听到“皇三子允贞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时十分错愕,茫然抬头。却在看到童易那张刻薄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弯着腰将圣旨递给三皇子时,一切都明朗了。 “哈,哈哈哈哈——”她癫狂的笑,笑皇帝,笑自己,笑瑞王,笑八皇子。 千算万算,算不过一个瘸子! 皇位落到了一个瘸子的头上!这成何体统! 大臣们骤然乱成一团,在嘈杂的声音中,三皇子勾起一抹淡然的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道:“儿臣,叩谢皇考天恩。” “皇上怎么可能会将皇位傳给你这天生残废之人!” 几个资历深的白胡子大臣刚要跳起来发作,就听外面一阵兵荒马乱,童易的干儿子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不好了!瑞王打进皇宫来了!他要逼宫!” 原定给老皇帝下毒的时间比现在要晚,因此瑞王并没有着急来奔丧,而是胜券在握,慢悠悠地在家准备呢。此时遗诏先一步发出,恐怕瑞王已经收到消息,回过味来了。 卫霄献上的私兵也不再听其差遣,瑞王也没想到卫霄被折腾成这副惨样了还敢算计他,当场恼羞成怒,下令逼宫。 卫霄和童易对视一眼。 他也是刚才把崔容疆领进来的时候,才知道童易也是三皇子的人。 童易翘起细长的眼睛问:“卫将军,腿还行吗?” 卫霄短促地笑了声,拿起长枪:“殿下找来的生骨草十分好用,老子的腿早就好了。” “诸君听令,随我——清君侧,诛国贼!护新主,卫河山!杀——!”他大吼一声,提枪向外冲去。 武安一年,先帝去世,留皇统于天生残废的三皇子李允贞,瑞王不服,暴起逼宫,骠骑大将军卫霄护新君于殿前,重伤瑞王。 瑞王强弩之末,自知无法抵抗,仰天癫狂长笑,在重病包围中自刎于养心殿前。 新君登位不到一个月,谣言四起,有人道新君非嫡非长,出身低微,又身有残缺,无君之姿。先帝本要传位给瑞王,却在临终前被大将军卫霄控制,写下诏书传位给三皇子。 又或者那诏书根本就是卫霄伪造的,他狼子野心,想要以一介土匪之身染指江山,以三皇子为傀儡,自己做背后的摄政之人。 朝中文臣弹劾卫霄的帖子一茬一茬地往上送,甚至有人连新君也不看在眼里,暗中联系其他皇室宗亲,企图做谋逆之大事。好在,武将这边倒是没什么动静,还帮着卫霄抓了几波这种反/动之人。 民间怀才不遇,连功名都没考上,却又自视甚高的酸儒更是兔死狐悲,把卫霄批判成了花,有说他当土匪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有人说他荤素不忌,每个月都要下山抢女人哥儿,甚至男人,后院还有三百号侍寝歌姬的。 这些邪门的传言被写成了书,在坊间流传。段枫玥看到后气炸了,唰唰地翻页,大骂道:“一派胡言!胡编乱造!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怎么能这么编排你!” “我要派人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哎哎哎。”卫霄是虱子多了不怕痒,看他真捞起鞭子往外跑,一把给他拽回来,搂在怀里逗,“这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至于,不至于。” 段枫玥直瞪他:“什么有几分道理!我跟你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杀人放火了?还是说你背着我偷偷养歌姬?卫霄!我……” “别瞎说,我可没有。”卫霄赶紧捂上他的嘴,虽说他干的都是劫富济贫的事,但算起来杀过的人也不少。 这种手心里沾血的事儿他可从来不敢让段枫玥知道,以前在寨里守关的时候,厮杀完回去都要洗澡的,洗完澡才能上段枫玥的床。 只是这强抢民男民女的事儿实在冤枉他了。他松手,在段枫玥即将张嘴继续喋喋不休的时候,狠狠啃了他嘴唇一口,给人唇肉都揪起来了,松口的时候一片红。 段枫玥眼泪汪汪地吃痛,卫霄笑道:“我这辈子可就抢过你一个。” 他手欠地把手伸进段枫玥衣服里,摸他柔软的小腹,把段枫玥摸得直哼唧,抬着下巴亲上来。 唇齿交缠后,段枫玥气喘吁吁地赖在卫霄的怀里,解卫霄的腰带:“天色不早了,要弄得快些,如意一会吵着要阿爹。” 自从卫霄腿伤后,段枫玥担心压到他,两人就没有再亲热过,唯有的两次还是卫霄看段枫玥闷闷不乐,故意撩拨他,让他在上位,自力更生。 “等等。”卫霄却是伸手把他按回去,看着他沾满水渍的唇,喘着气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戴在段枫玥脖颈间,最后亲了一口他脑门,道:“上次你借给我的,给你拿回来了。” 玉坠从卫霄贴身处拿出来,并不显冰凉。段枫玥低头瞅,哑着声音说:“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这话一出来,卫霄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生怕在和瑞王对峙时把这玉坠磕了碰了,还是说从血泊里捡回来时血迹没擦干净?不可能啊,他很仔细地清理过。 “我瞅瞅。” 他嘶一声低下头,紧张地去看,猝不及防脸颊一湿,他猛然抬头,段枫玥促狭地瞅着他,说:“骗你的。” 卫霄气笑了,抬起手就解段枫玥的裤绳,把人压在床上教训:“跟我学的?怎么不学点好的?” “你身上哪有好的……唔!”段枫玥的声音闷闷的,被咬住了,化成了喘息。 “我床上更坏。”卫霄三两下把上衣扒了,露出漂亮有力的背肌,他俯下身,挑着眉笑,“一会不许哭,掉一滴眼泪多凿一下。”
第42章 在这个京城不管什么动静都能跟衛霄扯上关系的节骨眼上, 皇宫出了一件大事。 新君在處理政务后去御花园散心,看湖里荷花开得正艳,一时兴起命人乘船游览, 却一时不察,失足掉入湖中。皇家暗衛当机立断将人捞起,新君幸而没有呛水, 但依旧昏迷不醒, 太医来了也束手无策。 衛霄和丞相代为把持朝政。 立刻有人站出来说, 是衛霄控制不住舆论,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新君下毒,好自己登位。 乱象滋生,暴乱即将一触即发时, 却又出现了怪事。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布政史接连上报,说在天空中看到异象, 云层翻滚,似有藏龙。紧接着兴修土木的农民在寺庙、道观附近发掘出了流光溢彩,纹路特别的巨石。 巨石运到京中, 惊奇地发现,这四块奇怪的石头竟然可以毫无缝隙地拼合成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只是有一项是特别的,那金龙的后爪明显残缺,缺了一根脚趾。 金龙身上的纹路也大有深意, 摘星司仔细研究后发现那竟然是前朝已经弃用的晦涩文字。好在摘星使博文多识,能够识别这种文字, 潜心整理一个月,使文字成集。 集上按照周易八卦排列象序,以天干地支相配, 记载了大梁朝前五百年,以及后两百年之事。经专人核对,前五百年的部分均和史书、几段野史对得上。 至于那后两百年的预言,是这么写的:“煌煌真龙,降世临雍。世浊難载,自戕其胫。玉璜同堕,佐运惟恭。鼎成则愈,天下景从。” 大概意思便是:真龙降临凡世拯救苍生,但天下浊气正盛,真龙便自断一腿。一块玉璜一同坠落人间,其使命便是令真龙归位,辅佐真龙。当大业成就、地位稳固时,真龙腿伤便会痊愈,天下万民都将归顺。 书上还写了玉璜降临人间的方位,摘星司测算多天,终于算出了西南方向的澧家寨。 启世圣书传到民间的第二日,新君便悠悠转醒,残废多年的腿伤顷刻间痊愈,当场就能下地行走,来去自如。 自此,不管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的人,都不得不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对新君心悦诚服。还有人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挥墨赞颂起新君和卫霄起来,全然忘了当初是谁将其骂了个狗血喷头。 卫霄在将军府的书房里捧着这本文集嘴角一抽一抽的:“这是沈鵲翎编的?可真会胡说八道,给老子编成硬邦邦的石头了!” “说你是下凡的仙君还不好?”段楓玥捧着碗熱乎的羊奶进来了,捧到卫霄面前说,“给如意熱的,他剩了不少,你喝吧。” 卫霄现在就这个待遇。 什么如意吃了一半的糕点啊,喝剩下的肉粥啊,段楓玥全给他端来了。说是自己親手做的,扔了可惜。 段楓玥给小孩做的食物都挺甜的。想当初卫霄在澧家寨是喝酒吃肉的,现在整日吃这些,有点水土不服。他看见就反胃。 但段楓玥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动作慢点还要唤“夫君……”,弄得卫霄骑虎難下,浑身受不了。干脆长臂一伸,把人捞到懷里,狠狠啃一口道:“你喂我。” 朝政稳定后,新君大赦天下,追赠悼念自大梁国建国起已逝的有功之臣及其眷属。国公府崔烈风赫然在列,其名之后,是国公府老夫人、长子崔容疆、次子崔瑾年,以及嫡长孙段枫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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