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他无暇注意,那枪继续迎面朝他雪白的脖颈刺来,他心知是躲不过了,背朝地双手掌力朝天擦过那刃攥住了那枪柄,那枪力道蛮横强劲,他感觉额头滴下一滴虚汗,难以支撑。这才瞪眼向来人嘶声喝道,“既要我性命,何不自报姓名、说清缘由! 林霜绛已跌坐在一旁,吓得双目睁大,脸色发白。 来人这才挪开了枪,只听闻对方一声仰天大笑,“哈哈哈,殿下,这小子有趣!三脚猫功夫,也能耍得出神入化。” 姚铮狼狈起身,几缕头发带起一些草屑,止不住地大口喘着气看向来人,来人身着甲胄,头发束起,浑身朝气蓬勃。 一柄赤色烈焰长枪在侧,那人似乎神情十分愉悦,姚铮看向林霜绛,他似乎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未等二人作反应,林中走出一人,那人身型高而挺拔,步履缓慢,白色锦袍在风中轻晃,看到那蟒纹腰带,林霜绛一个激灵,赶忙拉着他扑通一下跪下,大声喊道: “草民林霜绛,参见太子殿下,见过晋将军!” 见姚铮虽跪下却依然身型直立,还直勾勾地盯着太子殿下看,林霜绛急得掐了一把姚铮。 姚铮本来盯着来人愣神,瞬间吃痛,刹那间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地喊: “草民姚铮参见太子殿下,见过晋将军。” “不必多礼。” 那嗓音柔和低沉,带着几分磁性,不怒自威。 二人只好先起身,太子殿下还不曾发言,那晋琏将军却绕着他俩走了一圈,二人皆心跳如鼓。 “啧啧,妄加非议之罪,你们知道军中是如何处置的吗?” 林霜绛握紧姚铮的手,才没起身多久,又拉着他跪下了。 林霜绛主动认罪道:“晋将军,我二人并非军中人,只是无知小民,为灾情尽些绵薄之力,若多有得罪,是我等一时妄言,请殿下莫要怪罪。” 晋琏哈哈大笑:“听说林太医的儿子沉静寡言,没想到恰恰相反,还是个能言善辩的。” 姚铮抿唇冷眼看着这人,揣测不出他的目的,便默不作声。 晋琏又看向他,上下打量。 “你,功夫哪里学的?有点意思,根基却不大扎实,只能作情急救命之用吧。” 姚铮心中一动,但头却微微低下。“由家中长辈教导,练习甚少,将军见笑。” 只见一身白色蟒袍、俊美贵气的慕无离神色无波无澜,缓缓开口: “你二人不算军中人,议论军中事不合规矩,念在是首次,吾不追究你二人过错,但你二人在军中行事,日后还需谨言慎行。” 二人如获大赦,“谢太子殿下宽恕。” “吾这几日常听军中几位百夫长夸赞有少年二人,虽无官职,却吃苦耐劳,为营中尽心竭力。可想过正式从军,谋得一职?” 上方的声音停住半晌,又道:“虽然你二人年岁不大,言行稚嫩,欠缺磨炼,但正是大好年纪,来日方长。” 林霜绛从容地磕头拜谢,“多谢殿下赏识,但草民一直跟随家父精进医术,望有朝一日能学有大成,再来报效永昼,为我朝出力。” 姚铮却不似他这般规矩有礼,直言道:“我本是灾民,千难万难得到一线生机才活了下来,只愿日后能到京城谋生,得一安生日子 ,便已满足。” 头顶上方那人沉默片刻,二人均不敢直视对方。 片刻之后那人又沉吟道,“林太医对自己的独子自有期许,吾年少时也见过你几面,的确是个一代名医的好料子。” “至于你......”那好看的琥珀色眼睛看向姚铮,姚铮悄悄抬眼望去,瞬间又似过电一般匆忙垂下目光。 那眼神威光凛然,只一眼,姚铮便感到浑身战栗,他手心抓住了地上的草,强作平静。 “能在地动这样的天灾中活下来实属难能可贵。功夫虽浅,却身手伶俐,身法有趣,吾给你时间,若你想在军中能有一番历练,武学上有所精进,随时来找吾,吾会为你安排一个好师父。” 姚铮闻言,心中也些许动摇,对方给他时间考虑,还说会为他找个好师父。 于是真心实意地叩谢对方:“多谢太子殿下,草民一定慎重考虑。”
第5章 少年如愿入门下 未料那人抬手,他感到似乎在他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记住,若要为将,先成神兵。” 言罢,这位殿下便和晋将军离开了,二人直到看不到太子殿下和晋将军的背影方才互相扶了一把直起身。 林霜绛看着他,见姚铮呆呆地摸着头顶的发。 “小铮,你真的要从军吗?不从军也能学武,我可以去问问我爹有没有熟悉的武将给你安排个老师,虽然也许比不过太子殿下的人。” 姚铮放下手,又看向那背影,“我再考虑些时日吧。” 人已走远,那句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若要为将,先成神兵。” 姚铮心中对这句话的解释仍游移不定,他纠结的是,他从未说自己想成为“将”,如果说太子只是在借此话招揽他从军,为何不能做一普通兵卒,而是要成“神兵?” 或者说因为他对重建之事的言论,告诫他若有不满,必须身居高位,才有可能左右其事? · 其次,或许是这段时间地动中逃生,让他忽略了一件事情——被追杀的事情绝不可能就此停下,若他没有位高权重的主子庇佑,随时可能命丧黄泉。但,一定要去从军么?即使没有太子,他能不能再找一个好人家卖命? 不,很难说,那债主势力如此大,穷乡僻壤都能被找到,而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就是太子,谁能有太子势力大? 原来他早就没有什么安生日子可言,看来,他除了为太子卖命别无选择。 林霜绛看姚铮怔愣许久,也知道他在纠结,不忍错过这机会,“我见太子殿下想招揽你入军营,依那位殿下的为人处事,定会将你指派给他信得过的将官,只是军中规矩严苛,你这般恣意的性情,我觉得你不适合待在军营。” 姚铮也知道自己这性情保不准进了军营哪日就可能因为不懂规矩惹出大乱子来,也连连认同林霜绛的话: “我也这么想,我虽不怕苦也不怕累,但我担心自己闯了祸小命不保,还辜负了别人对我的一片好意。” 可是那追杀之事......即使他不愿进军营,如今恐怕也只能入军营了。 但没等他告诉林霜绛,林霜绛却灵光一现,给了他一个更好的主意。 林霜绛拉着他,行走在灾后曲折难行的路上,所幸这片草地本就离营地不远。 · 林霜绛刻意放缓了脚步。 “其实......你也不一定非得拒绝太子殿下的招揽,京中都知道城卫营管外,禁军管内。城卫营由晋琏将军掌管,但朝野上下皆知晋将军听命于太子殿下,若你答应太子殿下的招揽,估计是会先把你放在城卫营里。但为太子殿下做事,却不一定非得去城卫营。” 姚铮恍然大悟,“你是说......我还有选择?” 林霜绛点头,“太子府,做太子亲卫。一样也是为太子殿下做事。我觉得,你大可以壮着胆子去找他商量。” 姚铮听完难掩激动,狂喜,对着林霜绛一连发问: “小霜儿竟对京城局势如此了解! 那你的意思是说,太子府中规矩没城卫营严吗?你如何知道的?” “等会,为何太子会单独建府,自古以来,太子不是都住东宫吗?陛下怎么会允许太子殿下不在宫中住?\" 林霜绛好似想起了什么,觉得颇为好笑,“你可别出去和别人乱说。” 姚铮才吃了教训,“这当然,我可不敢乱说话了。” 林霜绛环视四周,趁着四下无人,停下脚步娓娓道来:“听闻,原先的东宫,在陛下刚登基正准备册立当时的懿王妃姚氏时,大肆翻修过一番,为的是当时的懿王妃腹中的孩儿,只要孩儿一出生,马上就会册立为太子,这件事,十几年前天下皆知。“ 姚铮马上不理解地问:“可是,当时的陛下怎么知道是男孩?” 林霜绛不在意被他打断,“当时新皇登基,姚氏在京中如日中天,王妃又得陛下宠爱,这个不是,也会是下一个。当年陛下大肆翻修东宫,上上下下,皆象征着姚氏当时的地位和荣宠。” 姚铮听得来了劲:“姚氏?就是你上次同我说的那个京城不能提的姚氏?” 林霜绛点点头,“不错,就是那个被查出勾结外敌,定了臭名昭着的叛国罪的姚氏。这事当年轰动一时,当年姚氏族人不是已经死的死散的散么?不过,那懿王妃,当时圣上念在身怀皇子,仅仅是夺了正妻之位,只降位分,没想到圣旨刚下来,懿王妃竟然失踪了。连带着那孩子也不知所踪,不过,后来京中有传闻,说是死了。“ 姚铮喃喃道:“竟得如此下场,那东宫?” 林霜绛接他的话”那东宫对当今陛下来说简直是羞辱,又怎会给新册立的太子。给别人准备的,再给你,你好受吗?” 姚铮这下彻底明白了,”怪不得如今的太子不住宫内。” “是的,太子殿下幼时即便住宫里,也不住东宫。等到殿下及冠,就直接出来开府了。“ 姚铮又想起来,”可是你觉得太子府规矩没军中严,又是怎么回事,毕竟是储君。” 林霜绛凑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 ”这位殿下的性情,一向护短。别的主子都是责罚下面的人办事不利,这位倒好,亲力亲为,劳心劳力,时不时还得给自己的人擦屁股。上次晋将军把陈王世子的白芙蓉鸟给炖了,闹到殿下前面来,太子殿下是好声好气这赔礼那赔罪,还陪陈老王爷钓了好些天的鱼呢!这府中,就更是可想而知。” 姚铮简直想象不出那样仪容身份如此高贵的人竟然会如此伏低做小,忍不住吃惊:“当朝太子如此做小伏低,不怕任人欺侮么?” “既然是储君,哪有那么容易被拿捏呀。太子的母家是薛家,先不说薛家势大无人敢欺,单就说虽然这位殿下总被陛下呵斥治下过柔,但做起事来可真是毫不含糊,不仅在朝十分高明远识,最重要的是,前些年主动请求出兵,收复了永昼二十年前丢失的北境六城。” “直至今天,京中时时都有人在唱他的贤名!还有夸张的,说太子殿下是天神转世,说他是战神什么的......所以说,不会明面上有人这么不知好歹,与这位殿下对着干的!” 姚铮回忆刚才的短暂接触,他没有觉得这位太子如何平易近人好相处,也没有感受到他的高明远识。 不过对方的确没有因为他们言谈有失而多加怪罪,甚至没有摆太子身份的架子,对他一再招揽,还给他时间考虑。若是其他贵人,被一灾区小民如此拒绝,只怕早就拂袖而去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5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