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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说他是天神转世......那样的仪态姿容,倒也不算言过其实,面对其人,只消被看几眼,似乎所思所想就会被洞察彻底,无所遁形,如果不是神仙,又怎么能做到呢? “照你这么说,那太子倒是个难能可贵的好主子。可我一介布衣平民,有和太子殿下讨论条件的权利吗?” 林霜绛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太子殿下招揽你,当然是因为看得起你,太子殿下对你一再招揽,更是说明你值得他等,他对你势在必得。你得拿出胆魄来,与他讨价还价,不让自己吃亏。日后若是为太子这样身份的人做事,需得学会宠辱不惊才行。” 如此,姚铮再没了疑虑,见林霜绛对他如此循循善诱,感慨道:“小霜儿,我发觉,你好像对我越来越好了?你可真是我的锦囊、我的好老师,我怎么运气这么好碰上你了。” 林霜绛面露无语,拂袖向前走:“我的话你究竟听进去没?” 姚铮一边跟上他,一边连连点头,笑着说:“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小林大夫的话我怎么敢不听?” 林霜绛见他嬉笑如常,一副让人放不下心的模样,又忍不住交代他:“你也别太快回应太子殿下,我觉得太子殿下不会忘了你的事,你等一阵子,把这事放一放,等快回京再去找他。须得按耐住了,这样不会显得自己无路可去,面对贵人时也能多几分底气,否则在与他谈条件时只怕会落于下风。这样我们也还有可以反悔的时间。” 姚铮推着林霜绛的肩,“小霜儿对我这么好,要我如何报答?” 林霜绛任由姚铮推着他向前走,半眯着眼睛,佯装思索。 片刻后拿腔拿调地回头对着姚铮笑着说:“等回了京,陪我骑马打猎喝玉泉酿,怎么样?” 姚铮失笑,“林小公子这么容易满足?” 林霜绛冷哼一声,“你可别现在嘴上这么说,等回了京给我到处推脱。” “岂敢岂敢,林小公子能邀我相陪,是我的福气才是!”说着,倚着笑脸凑上前去为林霜绛垂肩。 林霜绛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扒开他的爪子,“少来这一套奉承。” 姚铮一脸无辜:“哪有奉承!真的,我是真心觉得被那太子招揽不是我的运气,能碰上你林霜绛才是我的运气,你这一番智计谋划,我觉得一点也不比那太子差。” 二人眼见快要回到营地,前方的一顶顶帐篷透出幽幽的烛光。 “若此事能成,我一定好好陪你打猎骑马喝玉泉酿,你说东我绝不往西,如何?” 林霜绛脸又开始红:“你这人,怎的成天没个正形......” 回到营地后,林霜绛竟然真的捋起袖子说要给他疏通经络。 “啊!” “啊!啊!” 姚铮趴在床上,面朝大地,疼得嗷嗷叫,他发誓,他真没想到疏通经络是这样的。 “别动,哎。”林霜绛一手按着他的背脊,一手敲着他肩上的穴位,“别躲,躲什么躲。” 姚铮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瞧着他,“忍不住。” 挣扎之中,姚铮似乎一脚踢到了什么东西,林霜绛定睛一看,是一幅字画和玉牌,是从姚铮那套烂得不行的衣服里不慎掉落出来。 姚铮那日从废墟里爬出来,身上的玉牌和画竟然完好无恙,便仔细收了起来。 林霜绛揭开一看,画边上有小注,还有名字,《邀额尔敦木行乐宴图》。 “这就是那酒楼掌柜的让你取的字画?” 姚铮从他手中接过字画,看了又看,“嗯,就是这个,你见过吗?” 林霜绛摇摇头,“没见过。” 姚铮合上这画,仔仔细细收了起来。 “这画,很重要?” 姚铮不答,只是囫囵应了一句,“那酒楼掌柜的很重视,应该很重要。若日后我能寻到这掌柜的还活着的亲友,便还给人家。” 林霜绛“哦”的应了一声,让他继续趴着,说没按完。 姚铮顺从地躺下。 他阖着眼,想着那画中画的是园林之中一行人嬉戏游玩的景象,他只看得懂字,却不会品画,看不出这画的价值,否则他还真想把这画卖个好价钱。 只不过若是等进京城之后盲目拿去典当铺当了,一来兴许会被当铺老板拿捏,二来,这东西是那酒楼掌柜的私藏,存放得如此隐秘小心,想必是极为重要的。 但当日突然要他取画,兴许是要交给什么人,这东西万一是什么贵人遗失的珍贵之物,发现被自己当了,自己怕不是要被当成窃贼吃牢饭。 他只好把画暂时收起来,到时候去京城若是听到有人寻,再还给别人就算了,他书读得少,却也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再缺钱也不能让自己铤而走险,不值当。
第6章 少年初侍太子侧 半个时辰前。 营地附近林间,脚步声浅浅。两个高大的的男子一前一后在林中行进,这片小小的林是如今淮北城内唯一有高大的树木遮蔽的地方,树不多,但树根粗壮,似乎有着十足的年岁。 二人正往营帐走去,这几日众人都还需要在小碚山不远处扎营,待民情完全平定了,才能回城中准备重建事宜。 “殿下,您对那孩子说的那些怎么看?” “有几分道理,不过这两个孩子听到的并非我们讨论的全貌,不知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晋琏跟了上来,背着那烈焰长枪在他身侧,“属下也认为那孩子说的确有几分道理,重建之事的确是不能等太久,需得在过冬前让城内居民有避风雪雨水的地方。” 慕无离停了下来,负手看向远处的营地,“如今来看,只能等看这月内灾情有无反复,若无反复,必须及时开始动工修建民房民屋,对于不迁居的淮北城百姓而言,没有住处,有钱粮也无用,既没地买粮,也没地方烧火做饭。” 他向晋琏娓娓道来:“一来,为城中灾民过冬,二来,时机重要,若等工部报备派人过来主导重建之事,时间耽搁太久,民心易失。届时必定流言四起,灾民被逼无奈只能迁居或自建,如此行事,易引发灾民暴动,保边境稳定是重中之重。” 晋琏十分认同,“还是殿下想得长远,古往今来,灾荒时节最易出乱子,届时匪寇横生,比重建之事复杂多了。” 晋琏又想到刚才的事,“那林家小公子也就罢了,那姓姚的孩子竟然没接受殿下的招揽,让人很意外。若殿下您没给他期限的话,恐怕这是那孩子这辈子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慕无离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不认同道:“若是真人才,又岂会只碰上吾一个伯乐?那孩子能在这样的天灾中逃生,得益于那好身手,再者,大难不死捡回条性命,若是你,性命与升官发财孰轻孰重?” 晋琏忽然被训,神色不解:“殿下总是这样好,我看分明就是那小子见识短浅,不值得殿下如此为他说话。” 又喃喃自语,“虽然他是有些特别,我看他身法很像出自宫中,但可惜招式实在不得章法。他如今年龄也不小了,根基上却很难弥补,这底子往后再练恐怕也难有进益,只能在旁的方面下下功夫了......只希望他聪明些,别辜负了殿下爱才惜才的一番好意。” 慕无离没有接话而是看着他,仿佛还将他打量一番,不好的预感从晋琏后背涌了上来。慕无离神色平静,“你今日擅自对庶民动武,言行莽撞,于理不合,自己去领十五军棍。” 晋琏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心中暗自叫苦,怎么突然被训了也就算了,还莫名挨上一顿揍?明明上一次自己把陈世子的白芙蓉鸟炖了,殿下都没罚他。 “殿下......属下就是看那孩子看着是个好苗子,替您试一试,探探他的底,没想欺负他呀!” 慕无离没有回话,那张好看的脸平静地看着他,带着不容拒绝的眼神,空气如同死一般寂静。 晋琏哭丧着脸。心中暗自奇怪,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了这位往日脾气极好的太子殿下? 苦着脸双手抱拳,“是,属下这就去。” 永昼王宫内,辉煌气魄的宫殿,陈设却恰恰相反,物件看似简单平常,近看却又能发现已经精巧到了极致。 雍容华贵的女人身着金色长裙,头戴凤冠,却不显俗气老态,眉目间愁绪万千,坐在金色龙袍男人身旁,那男人面庞沧桑,严肃沉默,端起一口茶饮了一口。 “陛下,离儿此去淮南,十分危险,可否先召他回来,另派大臣前去赈灾?” “皇后,朕知道你实在担忧离儿,但离儿是天家子女,赈灾是国事,中途推脱给旁人,于礼不合。再说,一开始本就没下令让他去,既去了,断没有中途换人的道理,当朝太子要是这点胆量都没有,皇室颜面何存?” 薛皇后听了这话,眼眶通红,“陛下,大战亲征,天子尚且讨而不伐,太子可是储君啊,对敌离儿尚且能凭借一身武艺退敌,可那地动终究是天灾,人力如何能抵挡!” 薛皇后止不住地哭起来,皇帝拿她没办法,只是好言安慰,却还是没答应把人召回来。 “皇后放心,等那灾事平定了。离儿自然回来了。”苍老的眼眸中,隐隐透着几分精光。 淮北城,西城门外。 今日与往日不同,朝廷的赈灾银与赈灾物资在午时到达了西城门,姚铮和其他将士、杂役,还有太子的一干人等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那一队马车缓缓走下来一个头戴官帽,身披官服的人,身边皆是重兵环绕。看来便是他全权负责运送赈灾银和赈灾物资。 那人走下马车,给太子叩首,太子示意他起身,姚铮站在远处,站在很多人后面,看得清他们的动作却听不清他们说话。 那些士兵列队围绕前几辆马车,想必那就是存放赈灾银的车,身着甲胄的士兵把那几辆马车重重围起,几个人跳上马车与马车上的人做交接。 姚铮也跟着向前走,准备和其他杂役一起把赈灾物资运送到营地再卸货分配。 但此时远方窸窸窣窣传来嘈杂的人声,正当众人感到疑惑想整装待发前往一探究竟之时,没过多久一匹快马载着人飞奔而出。“殿下!不好了!半个时辰前,我们在那山附近巡逻,发现山似乎在不间断地震动,从山下滑落许多碎石!” 慕无离眉头紧皱,“你说什么?山在动?可是此处未曾地动!” 晋琏双目睁大,“殿下,不好!看来是山塌了,可能是之前的地动导致小碚山坍塌,山石逐渐滑落。如今下方的山体已经支撑不住上方全部的山体了!” 慕无离拿着缰绳的手显然攥紧:“不行,我们得马上过去,赈灾营地离那小碚山不远,需要尽快安排撤离,转移赈灾营的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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