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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房边上就是厢房,裴椿的那间还没铺瓦,她缓声道:“阿哥身子重,先将他这间盖好了,我的不急,反正也就这半月了。” “真好。”林桃又走到炕边,蹲下身歪头去瞧地上的洞口,“这就是炉坑吗?” 裴椿点点头,跟着步过去。。 平山村处地北,又在山林间,冬里下大雪,厚时能没过小腿膝盖去。 农家人最怕的便是过冬,天寒地冻,手脚都僵住。 裴家的旧土房没做火墙、烟道,灶房又是单独的一间屋,连不到卧房来,所以没条件烧炕,过冬全靠硬撑。 白天出日头就在院里晒一会儿,夜里起天风,裹紧棉被再搂一个汤婆子,都还冻得直哆嗦。 这回盖新房,可算把这桩心病给解决了,再也不用睡那冰冷硌人的木头床板。 两间正房卧房,连同裴椿住的那间厢房,都用结实的青砖仔细垒起了炉坑火炕。 地面上留着一口小臂宽的火坑,还特意请来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打通烟道、砌筑火墙。 如此一来,再至寒冬,只需点燃柴火,热气便会顺着烟道蔓延开来,火墙暖了,火炕热了,整间屋子都能被烘得暖意融融,再也不用受那冻缩成一团的苦。 林桃听得睁圆眼:“真好,听得我好生羡慕。” “那到冬了你便抱上铺盖卷儿来我屋头睡嘛。”裴椿笑着看她,“咱俩夜里说小话儿,不给杏儿听。” “干啥不给我听?”林杏皱着眉头,蹲到俩人边上。 “你都要成亲做人夫郎了,哪还和我俩有话儿聊。” “椿儿你气我,喊大哥打你。” 林杏伸出两手掐她的脸蛋,小姑娘缩着颈子咯咯咯直笑:“那是我亲阿哥,最疼我了,你喊我二哥来,兴许还能得了靠山,是吧哥夫?” 哥夫…… 他同裴榕成了亲,可不就是裴椿的哥夫了。 边上林桃闷头笑起来,倒是闹得林杏臊红了脸,他用力搓一把:“不同你俩说了。” 见他起身想走,裴椿忙又将人拽回来:“好好不闹你了。对了,你那嫁衣绣好了没?” 一提起这茬儿,林杏脸都皱巴起来。 平山村习俗,哥儿、姐儿成亲得自己做嫁衣,他从来学不好女红,让他裁剪绣花,不如一棒子敲晕他。 他看看林桃,又看去裴椿,苦着脸道:“大哥都不自己绣,我阿娘非叫我绣,这不为难人嘛。” “我阿哥管家,他不绣也没人会说他,就我那哥夫,只要我阿哥肯点头成这个亲,穿粗布他都乐呵的。” “裴榕也乐呵的。”林杏红着脸,伸手挠了挠耳朵,“他说我穿啥样都好看。” 俩小姑娘对视一眼,齐齐捂着嘴笑起来。 窗户正开着,暖风卷着花香拂荡而来。 吹起才悬起的艾草叶,红绳翩跹,碎香入户,一片晚春初夏的宁静。 近来裴松身子越发沉重,这几日晨起,小腿到膝盖都肿起来,路都难行。 他早听林家婶子说起这事儿,月份大时,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不适,都是正常的。 他没当回事,倒是把秦既白吓得不轻,给他揉过肩背、小腿,如何也放心不下,着急忙慌往陈郎中那儿跑,喊都喊不住。 裴松嘴上虽嫌弃汉子小题大做,可也知晓他是看重自己,心里很是熨帖。 听说小参能补身子,秦既白得闲就拄杖进山,这物件儿不好找,可他生生攒出小半筐。 又听人说哥儿胯骨偏窄,生孩子比妇人更凶险,他早早找好稳婆不说,又请了陈郎中陪产。 裴松笑着叹了口气,又歇了一会儿,待身上舒坦些,慢悠悠到院里散步。 屋子已经盖得差不多,只剩下铺瓦片、清灰这些收尾的工活。 家中留下一个工匠在屋顶盖瓦,裴榕在檐下帮衬,扶梯子、搬瓦片,活计有条不紊。 裴松这才瞧了一会儿,就听一阵脚步轻响,满子跑了过来,见裴松正在院中闲步,他道:“大哥,榕哥的喜服和喜被绣好了,阿娘叫我喊他得空去看一眼。” 这结秦晋之好,哥儿家出的嫁妆里,虽通常会备下被褥,可汉子这方也会齐全置办好红喜被。 裴家忙于盖房,裴椿也无暇做绣活,裴松便给付工钱,托了满子阿娘赶制,选大红绸缎绣鸳鸯纹样,既喜庆寓意也好。 ------- 作者有话说:看到宝子们的留评啦,因为后面生了娃,俩人过上了没羞没臊、有鸡有鸭有狗有娃的美满生活,所以打算完结了~ 但是会写些番外(不是很严厉的松哥*非常腻爱孩子的小白 小白:啊~昭儿眼睛长得好像松哥,舍不得打。 裴椿:阿哥,宝宝还小,说两句好了…… 松哥:攥拳,捶了两下屁股,裴昭一哭,又抱怀里哄起来(无言望天
第91章 乔迁之喜 秦既白回来时, 裴松正在院子里闲坐,脚边一只小筐子,手上编着五彩绳。 听见脚步声, 他头都不用抬, 就知道是谁:“问好了?陈郎中咋说的?” 汉子面色窘迫, 挠了下耳朵:“陈郎中说我大惊小怪, 没啥大事儿,平日里多看顾些, 搓揉腿脚便是。” 裴松抬头看他一眼,抿唇笑起来:“成天往人家那儿跑, 该烦你了吧。” 秦既白没吭声, 拎了把小马扎坐到他边上,垂眸看他编彩绳。 裴松指头粗,却很是灵活, 五彩绳在他指尖轻轻翻动, 很快就编成了一股子, 他将线头在绳结处一绕, 一个锁扣就打好了,拽着两边绳子,能调节长度:“伸手来。” 秦既白愣了愣, 听话地伸出手去,五彩绳套在了腕子上,裴松拉过他的大手看了看:“我一估摸就估摸出来了,你看这大小多合适。” 汉子成日拉着他手不放,这腕子裴松比自己的还要熟悉。 煦风和暖,日光缓慢倾落,秦既白满眼碎光, 看向裴松时,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心头冒着一簇细小的火,在这几月的难耐里燃烧却又熄灭,喉结轻轻滚动起来,他看去裴松的肚子:“还有俩月就该生了。” “嗯。”裴松点点头,又自筐里捻出几根彩绳,“咱家屋子盖好了,裴榕和杏儿的婚事将近,娃儿也落地了,你看看,全是好事儿。” 提起这话儿,秦既白不由得朝新房那头看了一眼,只有工匠师傅一人在铺瓦,没瞧见裴榕人:“他人呢?” “满子来找了,说喜服绣好让他过去瞧一眼,仨孩子也跟去看了。” 成亲前的两对新人,按理说是不该见面的,可村子里没太多讲究,两家人又住得这么近,总归低头不见抬头见。 秦既白失神地看了会儿屋顶上的工匠,老汉儿正埋头干活儿,才无暇理会别的,他喉结滑滚,哑声说:“松哥,累不累,进屋歇吧。” “这累啥,哥歇得快发病了,恨不得下塘子抓鱼去。” 秦既白色胆包天,可多是在漆黑深夜,到了日头底下,就像妖精现原形般,束手束脚。 可是真忍不住了,好不容易院里没别人,他拇指在骨节上狠擦了一把,埋头就亲了去:“松哥,我累,我想歇。” 裴松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而就哧哧笑起来,颈子上温温热热,还要往衣襟里钻,他忙伸手按住汉子后颈,笑着道:“快生了不能做,你忘了?” “不做。”秦既白吊着眼睛看他,眼底一片红,像山里那头被逼至绝境的猞猁狲,“进屋去,嗯?” 裴松逗他:“哥手酸着。” 秦既白气得咬他耳朵,不再多言语,只将人扶抱起来,往灶房里带。 帘子、编席、木板安设妥当后,将灶房隔出了三间小室。 除去拆掉墙的那一面架起木板御寒,屋内空间只用布帘子挡着。 帘子不隔声,寻常夜里,俩人只相拥而眠,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可眼下关严木门,又用两把椅子抵紧实,帘子切割出的空间里,便只剩下了他两人。 “那话咋说的来着?”裴松仰躺在被里,一双眼似水流波,“白日宣/淫,哥都被你带坏了。” “你敢说这话。”秦既白恼得直笑,“你人之常情的时候谁帮你的?” 裴松伸手臂垫在脑后,脸颊臊红,可嘴上偏要逞能:“成,那夫郎这就来帮相公。” 裴松大他六岁,从来自称“哥”,听习惯了,秦既白也不觉得有啥,可冷不丁这一句“夫郎”,竟让他喉口急缩,脑里轰然炸开一片。 * 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 节令后,日气渐暖,山色苍翠,连做成片的碧浪。 裴家新房落成,远远望去,青砖黛瓦错落有致。院墙用石块垒砌,有一人半高,顶端覆着青瓦,看着既规整又气派。 木门更是重工,裴榕亲自选的木料,雕花、抛光样样精细,门上对称雕刻的祥云回字扣浮雕,一凿一刻皆成意蕴。 前院敞亮开阔,特意用青砖给狗子垒了一间小窝,两面留着气孔通风,夏时也不会发闷。 裴榕又给打了大小合适的木板子,遇到刮风下雨天冷时,就用板子隔起来,也省得冻了狗儿。 窝里裴椿编了草垫子,铺得很是厚实,还泛着一股干燥的草香。 追风已经到腰高,养得毛色油亮,瞧见这石窝,愣了好久,待明白这是给它盖的后,欢喜得爪子直拍地。 每个人都蹭过一遍,这才高兴地钻进窝去。 …… 裴家择吉日,全家迁进新房。 裴松和秦既白虽已早早入住,可还是和裴榕、裴椿一道走了遍迁居的仪程。 这一日,裴家祭先祖,拜父母坟、敬灶王。 裴榕虽已成年及冠,可裴家并未分家,还是由裴松主祭。 还有一个来月他就要临盆,肚子越发滚圆,走起路来虽摇晃,可精气神十足。 除去跪拜时需人搀扶一把,其余时候依旧手脚麻利。 村里好些古板老人看不下去,啐说裴家人不敬神佛,家中明明有成年汉子,却让个怀了孩子的哥儿主持祭礼,实在坏了规矩。 裴松想想也是,可看去家中几个小的,反倒全不在意,主祭人需要念敬辞起仪轨,裴榕想想就头大,默着黑个脸。 裴家一行人从祖茔返回时,已是日中。 敬过灶王,迁居仪程便告结束。 村中乔迁的风俗,新灶烧甜粥,挨家挨户送去一碗,祈福团圆美满,万事顺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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