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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禛:“……” 书房外。 排着队,等着觐见肃王的雍州官吏们:“……” 谁在里面念经? 声音还挺好听的。 王卒小心翼翼地替他们通传,目不斜视,忽略趴在案上念经的紫衣青年,对肃王道,雍州新上任的官吏到了。 这些官吏,一部分是受到朝廷调令,千里迢迢从邺京来的,一部分是从别的州郡来的。 路途遥远,耽搁了小半月才到雍州,一来就忙不迭地前来觐见肃王。 “让他们进来。”李禛平静吩咐。 王卒有些为难地看了祝轻侯一眼,新上任的官员觐见肃王殿下,他留在这里不合适吧? 万一传出去,说殿下携男宠待在书房理政,这岂不是…… 祝轻侯若是自觉,就该自己从角门出去。 偏偏祝轻侯没有自觉,他甚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略微支起身子,靠在隐囊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愣着做什么?叫他们进来呀。” 王卒:“……” 不知道,恐怕会以为你才是王府主人。 肃王殿下没发话,显然是默许了祝轻侯嚣张的作态。 王卒只得转过身,领着小鸡崽似的官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众官久闻肃王凶名,都说肃王杀人不眨眼,治下极严,乃是镇守边关的阎罗,个个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极其小心地行礼拜见。 等了半天,却等到一道清亮的青年声音:“起身吧!” 肃王殿下的声音竟然如此…… 如此…… 活泼? 有胆大的小心地用余光看去,视线微微上移,引入眼帘的是一抹紫色,再看旁边,是一抹清冷的缁色。 再往上看,肃王蒙着白绫,视线冰冷。 官员:“!!!”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怎么觉得,那一刻的肃王殿下,好似护食的凶兽,不许任何人看他圈养的珍宝一眼。 ……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祝轻侯全然没有发现那一刻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指点江山:“大家都起来吧!” 他毫不在意会不会抢了李禛的风头,脑袋凑过去,随意翻看着李禛面前的官员案录,随口唤道:“那个谁?你从哪来的?” “回……大人,” 被点到的官员斟酌了一下称呼,摸不透眼前这个紫衣青年的身份,看他眉间红痣,过人容貌,有些疑心他是祝轻侯。只是,按照祝轻侯和肃王殿下的过节,肃王殿下怎么可能让他好端端坐在身侧。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猜不出这人的身份,只能谨慎地应道:“下官从邺京来。” “邺京?”祝轻侯打量了他一眼,不认识,怕不是犄角旮旯里的小官,“那还挺远,叫王府给你补些束脩路费,好不好?” 那官员受宠若惊,又疑心这是肃王殿下属意让他当靶子,让这貌美青年拿他来杀鸡儆猴,连忙跪下。 “下官不敢。” “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祝轻侯懒声道,“不敢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轻快随和,带着一丝疑惑,书房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官员们胆子大了些,纷纷抬眼去看案后的人。 紫衣青年懒懒倚靠在圈椅上,偏着头看身侧人面前的卷牍,漆黑美人尖下,眉心一点红痣,漆发随意用一挑紫绸束着,垂下几缕细发。 至于他身侧的人,传闻中暴戾可怖的肃王殿下…… 众人齐齐陷入了沉思—— 话又说回来,肃王殿下头发上叮叮当当的小辫,究竟是怎么来的? 李禛自然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他不动声色,没有去碰那几缕小辫,反而不露痕迹地略微偏头,让小辫露出来。 漆发上微微的银光闪动,显得格格不入,又透着些许诡异的和谐。 官员:“……” 是我们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在炫耀? 先前被祝轻侯问话的官员打了一阵腹稿,谨慎又谨慎地开口:“下臣有俸禄,无须束脩,多谢殿下和大人关怀。” 简单来说,就是我有钱,不用给我加钱。 话一说完,他立马陷入了后悔,他就是因为没钱打点,才被发配到雍州这个鬼地方。 希望这位大人可以强硬一点,无论他如何婉拒,依旧坚决要给他加钱。 祝轻侯道:“既然你不需要,那好吧。”他随口问其他人,“有人需要补贴束脩路费的么?通通报上名来。” 作者有话说: ------ 这章的章节名感觉好像是小玉亲口说的,哈哈[星星眼] 小玉:加钱加钱通通加钱。 献璞:默默掏钱包。 —— 前两天出车祸了浑身疼,存稿用完了开始裸更,大家开车一定要小心呀! 第20章 短短一句话,顿时说到了众多官员的心坎里。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跃跃欲试,但谁都不敢率先应答,小心翼翼地觑着肃王殿下的神色。 肃王静坐在圈椅上,腰身笔直,颀伟峻拔,白绫遮住了眼,只露出湛若冰玉的下半张脸,看上去静雅温和,气度温润,不似孤身镇守边疆的眼盲藩王,倒像松姿鹤仪的有匪君子。 出于对肃王名声的畏惧,官员们不敢轻信他的温润外表,个个提心吊胆,疑心他下一刻就会说出什么可怖危险的话。 然而。 肃王殿下只是淡声道:“尽管说。” 短短的三个字,却让众人高悬的心稳稳落回肺腑中。 肃王,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似乎……还挺好相与的。 有他发话,众人纷纷报上名字,各自领了束脩。 原本那个摆手谢绝的邺京官员:“……” 不是,我还以为有诈,结果你真给呀? 祝轻侯懒懒地靠在圈椅上,懒得再偏头去看,索性直接伸手取走了李禛面前的卷牍,捧在怀里,对照着名字,慢悠悠地看这群人的反应。 都说治下应当恩威并施,李禛用威来治下,他便用恩来治下。 早晚,这些人会听命于他。 他看这群官员时,这些人也在悄悄地打量着他,心里不约而同地揣测,这位紫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肃王殿下对他,似乎格外纵容。 再看此人眉心的红痣,怎么瞧着,好像是……一道烙印? “怎么?”祝轻侯托着腮,笑眯眯道:“好奇我是谁?” 众人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倒是守在书房两侧的王卒有几分好奇,祝轻侯究竟会如何介绍自己,按照他骄纵恣意的性情,难不成真的会向这些人承认自己是祝轻侯,让他们知道他是个罪奴么? 李禛不动声色,面前的卷牍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空白,他指尖停在空白的案几上,等着祝轻侯接下来的话。 祝轻侯向来骄傲,从前一旦出现在人前,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如今不同于前,只怕他—— “祝轻侯,你们知道吗?”祝轻侯兴致勃勃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低下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祝轻侯,簿阀显贵,郎艳独绝。 试问天下,谁人没有听过这八个字? 再看此人艳丽的容貌,眉间的红痣,众人一时沉默,此人是祝轻侯?! 怎么可能,肃王殿下怎么可能对祝轻侯这般顺从? “没人知道吗?”见他们都不答,祝轻侯有些兴致缺缺,他才不信短短几月,他祝轻侯响当当的威名就被人遗忘了。 “下官略知一二,”有胆子大的开了口,“听说他风流成性,作恶多端,天子评他:‘子肖其父’,总之不是好人。” 那人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肃王的神色,祝轻侯是殿下的宿敌,这般评价,应当说到了殿下的心坎里。 至于面前这个紫衣红痣的貌美青年,他才不信此人会是祝轻侯。 出乎他意料的是,肃王并未出声附和,面上也并无恨意,指尖微动,无声地轻叩案几,莫名有种森冷凛然之感。 叫那位官员无端端打了个寒噤,后知后觉,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说的不错,”祝轻侯脸上带笑,似乎对此津津乐道,“还有谁有话说?” 众人鸦雀无声,方才松懈的氛围骤然紧绷,他们怎么觉得,眼前这个懒洋洋的青年,比肃王殿下还要难以琢磨。 等了片刻。 见他们无人应答,祝轻侯开了口,“此人确实风流成性,” 窗棂振响,春风萧肃,吹得李禛的白绫,雪似的一挑,皎洁冰凉,拂过他的肩头,无声无息。 祝轻侯莫名觉得有点冷,随手拿起搭在圈椅上的雪色大氅披上,拢了拢大氅,继续道:“至于作恶多端,他作了什么恶?” 众人:“……” 世人都说昔日国相之子,祝轻侯骄纵傲慢,风流恣意,抬手便是挥霍千金,明明赫赫,快活至极。 至于他作了什么恶,细说起来,似乎只有一桩——在祝府贺生辰的夜宴上,无意毁了肃王的眼睛。 当时天子震怒,将他交给延尉发落,邺京中许多权贵都冒雪驾车,赶着前去给他求情。 以至于车水马龙,堵得天街水泄不通。 这件事情,至今都有人议论不休。 肃王殿下就在这里,他们岂敢提起此事? 又是一阵寂静。 这群人总是像鹌鹑一样不说话,好没意思,祝轻侯百无聊赖,鼓励道:“继续说呀,说得好的,重重有赏。” 他负责赏,李禛负责出钱。 李禛:“……” 他以手支颐,竟是低笑了一声。 笑声极低,淡而平静,却叫众人受到鼓舞,犹豫片刻,还是纷纷说起祝轻侯的坏话来。 无论如何,这紫衣青年绝不可能是祝轻侯,且先不提他和肃王的恩怨,怎么可能有人主动让别人说他的坏话? 祝轻侯饶有兴致地听着他的“罪行”,风流,美貌,高傲,冷漠……桩桩件件,为人不齿。 他从前见的都是笑脸,听的都是比珍珠还要真的奉承,至于祝氏倒台那段日子……在脑海里模糊一片,记不清了。 众人说得口干舌燥,祝轻侯抬手命人上茶,俨然一副东道主的作态。 众人感激连连,追问起他的身份。 “这个呀,”祝轻侯笑了一下,推了推一旁静默的李禛,“献璞,你和他们说,我是谁?” 李禛宛如一尊玉像,寡言少语,但谁也不敢因此忽视他。 他淡淡开口:“得玉,别闹。” 祝轻侯的小名叫做小玉,小字唤作得玉。 前者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至于后者,天下闻名。 此话一出,捧着茶盏的众官手指一抖,险些摔了茶,“……” ……得玉。 祝轻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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